13、储物袋 我们交个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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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宋长远了吗？隐瞒之外出现的东西，你自己去争取。”
阿野宽大的手掌落在祝余肩上时，灵力灌入经脉，那种从外输送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温热、绵密、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
同时又让人感觉发冷。
祝余打了个激灵，看了眼窗外的宋长远，他就站在自己好奇的石碑前，不知在看什么。
“你们呢？”祝余站在原地，有些不安。
他咽了一下唾沫，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他要是攻击我怎么办？”
阿野提醒道：“你跟修士打过。”
“可是筑基期和金丹期不一样。”祝余指出，“筑基期的……我只是利用他们的轻敌险胜而已。”
阿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暗中没有任何感情流露，像一潭结冰的水。
“我们就在这看着你，要打要逃你自己选。”
祝余的呼吸顿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蜷进掌心里。
云则清在一旁不停摇着自己的流云碧玉扇，见状才开口缓和道：“祝余，他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在上方观察，有异常或者你开口，我们必会相助。”
祝余垂下眼睫，心思难辨。
他现在后背细细密密地麻着，不知怎的，就连心跳都在加快。
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可以知道鹿鸣失踪的其他信息，他甚至有些兴奋……可他还是有些不安。
他虽然愚钝，但他不是傻子。
他看得出来他们在把自己往外推。
每每面临这种事，他就不可控制的感觉恐惧。
孑然一身时，舍弃自己的性命应该无所谓才对。
半晌后祝余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
“好。”
接下来他没有再问，开门走下楼梯，掌心竟然微微出了些汗。
脚步踩在木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有些刺耳。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盘不够肥的肉。
但他想起阿野的话，还是没法舍弃。
隐瞒之外的东西，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是不是跟鹿鸣有关。
别人或许不在乎，阿野和云大小姐或许不在乎，但是他不行。
这是支撑他往前走的唯一的东西。
石碑前。
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像一层薄薄的、无形的油，无声地覆盖过来，让祝余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水面下，周遭的声音开始变闷，连呼吸都不禁放缓。
“你来干什么？”宋长在他五步外站定，语气带着一种冷硬的诧异，“他是疯了，还是真的觉得你这条命不值钱？”
祝余知道宋长远说的是阿野，没答话。
什么值钱，什么疯了，都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祝余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但整个人站的笔直，没什么表情。
他这副样貌本就与那些天真懵懂的神情不太匹配，如今冷着一张脸，整个人气质都随着情绪紧绷着，竟生出几分别样的适配感。
宋长远见他不动，像是觉得可笑，右手缓缓抬起灵力在他指间凝聚成一团暗青色的光，速度不快，力道却沉得像一堵墙。
祝余在瞬间向左侧滑开半步，那团青光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击中身后一块长条石凳，石凳应声碎成三截。
碎石飞溅，手臂布料被飞石划开，划得有些深，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宋长老，”祝余没有管往下流的血，目光搜刮着他的全部，最终定在腰间的两个储物袋上，“打我一个连灵力都不会用的小妖，还要先试探吗？”
宋长远的眉梢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边后退边抬手。
这次抬手明显更快了。
祝余精神高度集中，他听到风声从右耳后灌来，反而安心了。
宋长老没想逃，那么他就有机会拿到那个储物袋。
全部灵力都用来形成罩子护着自己，身体压得很低，他弯腰再冲，几乎贴着地面滑了两步，然后猛地挺腰弹起，肘尖精准地撞向宋长远的右肋。
宋长远不停后退，似是卸力，抬手格挡，灵力在臂弯处凝成一面薄盾，将那一肘的力道卸去七成。
剩下的三成仍让他闷哼一声，眼神往上看时瞥见云大小姐和哪位修士站在窗口的身影，脸色微微变了一瞬。
祝余撞上去的瞬间像撞在铁板上，让人浑身生疼。
但疼得狠了，他的意识反而越来越清醒。
宋长远顿那一下给了他机会，不到眨眼的功夫，宋长远捏诀的手竟不及他的速度，猛然后退的功夫，祝余已经不顾一切的摸到那个储物袋，猛地往下一拽！
宋长远退无可退，看见他的手伸到自己腰间，捏诀的手只能转换，左手劈出一道灵力，狠狠抽在了祝余的肩胛上。
“呃——！”
云则清站在窗前眉头紧皱，不太理解为什么让一个从未练功的精怪去争取他要的东西。
阿野依然拦着她。
“为什么不让我下去？”云则清手中的扇子敲过去，不满道：“你真觉得他能赢？”
“我不觉得。”阿野说：“我只想探查那个灰袍人跟这个宋长老的关系，至于他撑不下去了，也会记得你刚才的承诺，开口求助。”
“为何想探查灰袍人？眼熟？”云则清问。
阿野盯着虚空中的无数因果线，能感觉到灰袍人的气息，却无法找到属于他的因果线。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或许跟他会窥因手势有关。
至于祝余……他想探查他的底线、他的能力、他的因果线。
他对祝余的好奇心，像不见底的深渊一样。
而刚刚受了伤，祝余的因果线在空中有了变化。他仔细看去，却发现自己与他的因果线更加结实了。
为什么？
阿野有些烦躁。
窥因之人，终将为因所窥。你以为你在看命运的脉络，其实命运也在看你。你越是想站得高，它就越是把你拉下来，直到你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局中人。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恶心。
祝余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起身，肩胛处被抽出一道焦黑的痕，可他攥着那个储物袋的手捏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宋长远脸色铁青，金丹期的修士被一个小精怪贴身抢了东西，即便对方用了蛮不讲理的近身打法，说出去也是耻辱。
“里面有什么？”祝余喘着粗气，嘴角有血丝往下淌，却弯了一下唇角，“是藏了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
楼上的阿野忽然移开了视线。
"我不知道。"他终于回答了云则清的问题，“我只是讨厌被因果牵着走。”
“我讨厌青冥神君莫名留给我的这项能力，它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
祝余吐掉嘴里铁锈味的唾沫，右手的指节刚刚裂了皮，有些错位，血顺着指缝往外渗，但他飞速打开储物袋。
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鹿鸣倒映在水面上的脸。
宋长远从未见过如此胆大执着的人，他动了怒，灵力瞬间倾下：“你莫不是在找死！”
祝余没躲，刚用最后灵力汇聚的防护罩子被瞬间劈碎，肩侧被劈的血流如注。
他怕，他怕得要命。金丹期修士方才那一下倘若再偏两寸，可能会伤及筋骨。但如果今天这事黄了，他不知道下一个愿意帮他的人在哪里。
祝余马上就要把储物袋里冰凉的物件拿出来，手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紧紧攥住！
那力道不大，却像缠了无数层蛛丝，细密、黏稠，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他低头一看，手腕上什么也没有，却被拖了起来，扯着肩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灰袍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步履无声，走到祝余身侧。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地上滚落的那个储物袋上，袋口敞着，里面叮叮当当露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几根编了绳结的手链、一枚断了一角的银头饰、三五块大小不一的玉佩，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木雕小鹿，巴掌大，刻工粗糙但眉眼活灵活现。
祝余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认得，他认得那只木雕小鹿。
那是鹿鸣雕的。
那是鹿鸣去年冬天坐在门槛上一刀一刀刻的，手上划了七八道口子，最后塞给他的时候还不好意思，说雕得丑，不配送人，让他拿去当柴烧。
他怎么会烧。
他将木雕收在枕边，后来鹿鸣失踪了，他翻遍了整个洞府也没找到，以为丢了。
原来在这里。
竟然在这里。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灰袍人垂眼看了看那些东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兴味：“哟，翻出来了。”
祝余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这很重要吗？”灰袍人道。
祝余转而看向宋长老，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物件会在你的储物袋里？”
但宋长老将自己身侧另一个储物袋放好，面色铁青，闭口不谈。
灰袍人的视线越过祝余的头顶，落在从客栈方向走来的两个人身上。
云则清走在前面，流云碧玉扇扣在掌心，步速不快不慢，脸上挂着那副得体的笑，但笑意底下压着一层没有散尽的冷。阿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前后快步走近。
灰袍人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施了术法，兜帽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像是偏了偏头。
“哎哟，”他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惊诧，“云全宗的大小姐，这可不敢得罪。”
云则清在他三步外站定，扇子在指尖转了个圈：“你倒是有眼力。”
灰袍人笑了一声，从兜帽下溢出来：“眼力不好，我还怎么在四界混呢？云大小姐。”
“云大小姐”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他侧了侧身，看了一眼还被无形束缚钉在原地的祝余，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小物件，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好东西被糟蹋。这位小精怪拼命抢来的储物袋，里面装的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书，不过是些零碎玩意儿——值得宋长远追他让他送命？”
他与祝余离得极近，祝余甚至感觉到了呼吸扑到他脸颊时的的微痒，下一秒他就听灰袍人近在咫尺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实在是不舍得啊……”
云则清眉梢微挑。
灰袍人又偏过头，看向仍站在远处的宋长远，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宋长老，你说是吧？”
宋长远脸色更差了。但此刻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根被钉在广场上的桩子，连灵力都不敢轻易催动。
灰袍人收回目光，转向云则清和阿野，语气诚恳得有些不真实：“不如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
云则清的扇子停住了。
灰袍人继续说：“我把宋长老留给你们。沉星村的案子，你们要是自己结了案，上报仙盟，功劳算你们的——我们就做朋友。”
“我们做朋友？你倒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想跟你做朋友。”云则清笑得咬牙切齿。
“不想吗？”灰袍人故作遗憾，猛地回头，对着还没被放开的祝余说道：“那我留下你，我们来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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