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女神（下） 世界上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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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女神第一次踏足宝瓶侍者的院落，神山一隅，小小一间。门前一株无花果，树下一汪清泉水，泉水边搭着葡萄架。
这些倒罢了，其余的人间之物，她一样不曾见过。锄头、镰刀、铁锹、苇编，条筐，全都叫不上名。她大感新奇，屋里屋外地蹦蹦跳跳，东瞧西看。伽尼墨得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少不得在旁一一解释，告诉原委。
她听得有趣，暗暗记下来，预备去问珀耳塞福涅，又觉奇怪，问他在神山上为何还用这些人间的器具。这里难道还有等待开垦的土地么？若真有需要，求求农神德墨忒尔姨妈就好啦。
伽尼墨得斯便笑起来，他抚着那株无花果树，说道，这可是我上天时带来的，我家门前那株无花果，是世界上最好的。
一语未了，他想到前事，转头去找赫柏，她正好奇地凝望这棵果树。伽尼墨得斯暗暗想，得从她口中问出特洛伊的事情。
可问出之后呢？又能做什么。
他一时踟蹰。
小女孩的心思是变幻莫测的。赫柏看着枝繁叶茂的果树，想到了另外一事。她说，先知神说他知道我会叫赫柏，就像知道海伦会叫海伦，海伦是谁呀？
她有点遗憾，为了自己忘记问一问那个海伦是谁。
伽尼墨得斯皱起眉头，他登上神山已近百年，侍候过无数次宴饮，从未听过哪一位神祇叫海伦。大约是个人类的女子吧。
正思索间，赫柏又开口了，她的思维正在往前追溯，从先知者追溯到宝瓶侍者对她讲的故事。她说，爸爸裁决阿波罗与赫尔墨斯的争斗轻轻松松，怎么轮到妈妈和我就推三推四？
说这话时，她的嘴扁了下来，很是生气，轻轻地踢开了脚边的一枚小石子。
伽尼墨得斯一怔，看着这气鼓鼓的小女神，终究还是劝道，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光辉的阿波罗王和小小赫尔墨斯争夺的不过是尊荣，但女主人和小青春牵涉的，那就是宠爱了。
世界上难以裁断的是宠爱，不是尊荣。
这声音轻快得很，插了翅膀似的从空气中飞过来。
插话的是赫尔墨斯。信使神靠在不远处的橡树下，双手环抱，那根闻名遐迩的金色蛇杖斜插在臂弯中。云雾从他脚底升起，遮蔽了太阳的光辉。他直起身朝这边跨出一步，站到面前，伸手敲了下赫柏的额头，似笑非笑地说，小青春，几天不见就学会议论你的哥哥们了？
赫柏面颊微红，冲他扮个鬼脸，裙裾一旋，躲到伽尼墨得斯身后。伽尼墨得斯微感窘迫，只觑着赫尔墨斯的脸色。
不过也看不出来什么，信使神向来是爱笑的。
好了，快出来。赫拉女神不生气了，叫我带你回去呢。赫尔墨斯并不介意，转了转手中的双蛇杖，催促她。
赫柏从伽尼墨得斯身后探出头来，反驳道，你胡说，妈妈明明还在生气，我能感觉到。她觉得委屈，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的。又绷起脸对赫尔墨斯宣布，总之我不回去！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小夜莺飞走了，小青春也飞走咯。赫尔墨斯竟也不急，慢悠悠地同她玩笑起来。真叫我难办。
怎么样，就看在那只小夜莺的份儿上，可敬可爱的青春女神，可怜可怜这小小的赫尔墨斯吧！
赫尔墨斯的确帮了青春女神的忙。信使神的账从不曾有一笔出错。
两天前，他奉命去天后赫拉的神殿取一样事物。到了附近，为表示对女主人的尊重，他从空中落了下来，步行前往。天后的殿宇门户恢宏，主人并不在此，倒是不少宁芙慌里慌张地忙进忙出，不知在找什么。
他稍稍放眼一眺，便瞧见不远处的石榴林下躲着个小女神，她抱膝而坐，藏在林间，闷闷不乐，可怜兮兮的。看形貌像是人类十三四岁的女孩。
哦，那就是赫柏吧。他想。我们奥林匹斯神族最年幼的那一位。
他上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小小的女婴，被裹在柔软的襁褓中，有时偎在赫拉怀里，有时坐在宙斯膝头。阿波罗的杰出琴艺才演奏过半，她就打了个呵欠睡着了。他在旁侧看得分明，大感好笑，端起酒杯与缪斯们互传眼色频频示意。瞧，阿波罗哥哥的弦琴也有今天。
这样想着，他走上前去，向她询问怎么了。
小鸟儿飞走了，珀耳塞福涅给我的。笼子一打开，今天克丽缇娅去换水，把笼子一开，就飞走了，小夜莺。赫柏竟也不怕他，直接同他说了缘由。只是难过得很了，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清声微泣，像森林里的朝露在幼枝上颤动。
大抵是觉得这天后幼女的形貌实在有些可怜，赫尔墨斯便也起身帮她寻找。他速度极快，不过须臾就寻到了那只夜莺。
赫尔墨斯回返脚步，迅速地编织出美妙悦耳的话语。
他对此向来得心应手。
我瞧见你的小夜莺啦，它和妈妈在一起，飞下奥林匹斯山去了。他当时这么对赫柏说。
小姑娘仍很难过，却也得到些安慰。这样啊，它和妈妈在一起是最好的。
他伸出手来牵起她，她没拒绝。走了几步，他听见她说，妈妈出门去了，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看我了。
石榴树的绿荫浓得要滴下水来，细微的风穿过木叶，簌簌呵着耳朵，他低下头看她。
真是越发可怜了。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无花果的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赫尔墨斯收回思绪，晃了晃双蛇杖，笑脸盈盈，小夜莺飞去找妈妈了，小青春怎么不去找妈妈？难道金座的赫拉待女儿还不如夜莺妈妈么？
谁说的！她一听这话便要维护母亲。
那就回去看看，看看天后现在因为找不到女儿，在怎么样伤心呢。赫尔墨斯一摊手。
小女神的脑袋从宝瓶侍者后面探出来，将信将疑地看他。你骗人，妈妈才不伤心。她还把我推开呢！
赫尔墨斯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地，反正咯，让赫拉妈妈伤心的不是我。待会儿让父亲宙斯训斥的呢，也不是我哦。
想想那只小夜莺，小青春。母亲可离不开孩子。他的声音中带上了轻柔的诱哄。像深海里飘动着的海绵，被波浪推着，一点一点抚过女神的心头。
孩子也不能离开母亲太久。小夜莺思念母亲的羽翼，就像思念盛夏的绿荫。小羊羔思念母羊的乳汁，就像思念清甜的泉水。
那小女神看着他，探出的半幅身形与垂落的长发一道微微起伏着，这源于内心情绪的变动。
想想母亲的怀抱，小青春。信使神晃了晃手中的双蛇杖。他的话语显得更加美妙温柔，和妈妈在一起是最好的。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呢。
她从伽尼墨得斯身后走了出来。
谎言。伽尼墨得斯在心里想。这是谎言。他看见了，那只夜莺被鹞子追赶，落入了孔雀林中，早就被天后的爱宠啄去了性命。就在两天前。克丽缇娅来求他帮忙一起找那只走失的鸟儿。
赫尔墨斯笑着向他看了一眼。他低下头去。
真相就这样被遮掩。
赫尔墨斯眼角弯起。他向来欣赏知进退的人。安抚了赫柏几句，牵起她的手就要带她回天后殿。
这时赫柏又回过头，看见默默旁观的伽尼墨得斯。她想了想，从赫尔墨斯的掌心脱出，取下自己头上的蔷薇花冠，指尖点在花朵间，一阵灵光闪烁，附上神力，再把它交到少年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跑回去牵住赫尔墨斯的手，晃了一晃。
信使神向前跨出一步，他们的身形就消失在视线中。伽尼墨得斯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去。
神明来去时所携的浓云散开了，福玻斯·阿波罗的光辉重新落下来，流转在他手中的蔷薇花上。
他蹙眉凝视花朵半晌，看得久了，那色彩绚丽的影像变得有些重叠，有些模糊。他想起来了。那个天真烂漫的情态，那个纯净明亮的眼神，像极了他的妹妹。
他在特洛伊的妹妹。
特洛伊与雅典之间隔着宽阔的大海，一眼也望不到头。可只要天神乐意，他一步就能跨出这样远的距离。
信使神拉着小妹妹的手，不过眨眼，就已经站到了天后的神殿之外。
赫柏却磨蹭起来，拉住他的斗篷，扭扭捏捏不愿进去。
小姑娘的心思最好猜。赫尔墨斯莞尔，对她说，下次要是想出来，那就呼唤我的名字，叫三声赫尔墨斯，等到第三声呼喊完成，我呀，就已经把你偷出去了。
见她双眸一亮，又不马上应答，似有疑虑。他笑得更开心了。他说，世界上可没有赫尔墨斯进不去的地方，除非他承诺过不进去。
赫柏只是笑，晃了晃手中扯住的斗篷一角，问他真的从阿波罗那里换到了那许多东西吗？
赫尔墨斯懒洋洋地笑着说，对啊，我用一把里拉琴同阿波罗哥哥换到了那么多。你看，我是不是一本万利，阿波罗哥哥是不是亏大了？
才不是呢。赫柏听了，冲他一笑，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亏不亏。
赫尔墨斯摸着下巴望着她不说话。望得赫柏颇感疑惑，又扯住他肩头垂落的斗篷晃了晃。
赫尔墨斯对她微笑，你啊，当心以后跟阿波罗哥哥一样，变成冤大头喔。说着要携她进入。
谁要跟那家伙一样！赫柏皱了下鼻子，抱住他的胳膊，踮起脚伸长了另外一只手，碰到他的下巴。这一下倒真的出乎赫尔墨斯的意料，他顿住脚步，看她做出祈愿的动作意欲何为。
她认真地看着他，对他说，赫尔墨斯哥哥，帮我个忙吧。帮我——把克丽缇娅带去德尔斐。
飘风和云朵凑到他耳边，悄无声息地转述了前因。
哦？去那里做什么？他问。
赫柏的理由透着未经世事的天真，克丽缇娅想见阿波罗，就带她去见阿波罗呀。我做不到，但你一定可以。
她未必愿意去见阿波罗哥哥哟。赫尔墨斯失笑。
赫柏却很坚持，手指尖依然碰在他的下颌上，柔软的，清凉的，是一箭兰花的新穗。
她说，请你带克丽缇娅去德尔斐见阿波罗，算作我向你借用神力，赫尔墨斯哥哥。
还没有尊荣的小女神，如此郑重庄严的态度……赫尔墨斯看着她，生出逗弄的心思。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赫尔墨斯哥哥我向来是最公平的，只是出借东西，也得收取利息的哟。
只要我能给。赫柏说。
她没有向你祈请，她不会感激你。神使提醒到。
那不重要。赫柏又说。
真是第一次见如此施与恩惠的。赫尔墨斯看她片刻，又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既然小青春这样坚持，那我就送她一程。不过我只能送到神谕所的门外。谁让小心眼的哥哥叫我立了誓，不得靠近他白云色的门槛呢。赫尔墨斯调侃道。好啦，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赫柏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他便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她洁白的裙裾随步伐轻轻摇曳，烟云收进岩洞一般收进了女主人的门扉。
门扉之内是花园。神王与天后正在花园内。
赫柏走进去，瞧见长在橡树下的百合花低垂着头，蔫蔫答答的。她听说过的，天后赫拉的乳汁飞落夜空化作银河水，眼泪坠入大地生出百合花。
现在百合花都蔫下来了。
妈妈在伤心。
她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扯了一下。撒开赫尔墨斯的手，奔向坐在橡树下的女神。
她如鸟儿一般投入母亲赫拉的怀抱，环住母亲的腰，蹭了蹭母亲的颈窝，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天后的脸色仍很严厉，母亲的手臂已抬起来搂住了女儿。
旁边的宙斯板起了脸，浓密的金色须发微微摇动，双目深蓝，射出不悦的神光，训斥她，出言顶撞天后，还偷听神王的谈话，这是符合礼仪的表现吗？赫柏。
神王的威严至高无上，连天后都要表示服从。可赫柏从不怕这个。她吐了吐舌头，清脆地答道，这是符合家庭的行为。
赫尔墨斯走到近前，被这话逗得又是一乐。
见宙斯还板着脸瞪自己，赫柏从母亲怀中探出手，拽住父亲的胡须扯了扯。爸爸。她喊道，别这副脸色嘛。我都不计较你不见我的事情了。
她觉得这很公平，女儿都不计较父亲的回避了，父亲怎么还能对女儿生气。爸爸真不会处事。这样想着，她又抓了更多的胡须到手中。
这可不成，你知道奥林……哎哟，你知道奥林匹斯的规矩，哎哟好啦，爸爸的小青春。快放手！宙斯大半的胡须被女儿拽个不停，眼见妻子冷眼旁观，只得狼狈地示意赫尔墨斯。
信使神忍着笑，上前用几句巧言解救了父亲宙斯的胡须。
赫柏吐了吐舌头，重新偎进母亲的怀里。
旋即，这做父亲的便对小女儿宣布了一个决定，她将在十六岁时成年，并且，现下就可以在奥林匹斯山上自由玩耍，但绝不能离开神山。
搂着女儿的赫拉目露惊讶，喊了一声宙斯。
神王笑着劝解妻子，说，成年前这段时间就让她开心点吧。瞧，小青春多开心啊。
那边赫柏已经心花怒放地亲了一下母亲，又探过头亲了一下父亲，甚至站在旁边的赫尔墨斯也被她跳出来亲吻了一下脸颊。
呀，真是个孩子。赫尔墨斯按了按脸上被她嘴唇吻过的地方，绿眼睛凝视着小女神在花园中欢笑着跳跳跃跃，亲吻花木，追逐云朵。他微笑起来，按住了那颗本打算告辞的心灵。
园中花草感到小女神瞬间焕发的欢乐，又都纷纷地扬起了花枝，展开了花朵，在她裙摆拂起的风中高高低低地起伏。
她举着手一会儿跑到廊柱间，一会儿蹦到树荫下，水畔的雀鸟们被她惊动，纷纷从浅滩芳草丛中飞起，远远地落到了花林间。连平素不大招她喜欢的孔雀，此时也变得无比可爱。
山楂树绽开着粉红色的花朵，紫丁香在簌簌轻风中招摇，云朵飘来在她的脸颊边轻轻蹭着，忽而又在她周身绕来绕去，与她捉迷藏。
欢愉从胸口蓬然生发，漫出喉咙成了笑声。她被云彩逗得咯咯直笑，她想，这样开心的事情，要快点告诉朋友们呀。
要告诉珀耳塞福涅，要告诉小厄洛斯，要告诉……现在就去找他们！明天就可以一起玩耍了！她跑了几步，又想，是先去找珀耳塞福涅，还是先去找小厄洛斯呢。
夕照落在她的脸颊上，她闻到百合花散发的幽幽芳香。她的心安静了下来。
……哎呀，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呀。
她提着裙角跑回来，搂住母亲赫拉的脖子，踮起脚靠在母亲的耳边。她悄悄说，妈妈，我再也不惹你难受啦。
百合花在女神的裙角摇曳，宛如火焰，宛如泪光。
这消息一出，别的神倒还算了，小爱神厄洛斯第一个开心得手舞足蹈。他素来有一种奇异的使命感。在奥林匹斯的雪岭上，他的年纪排倒数第二，倒数第一呢，是小赫柏！那他这倒数第二就得照看照看倒数第一啦。这下子连塞浦路斯岛也顾不上回了，整日价扑腾着翅膀与赫柏一起漫山遍野地玩闹。
赫柏呢，又对宝瓶侍者伽尼墨得斯十分好奇，常跑去找他玩耍。毕竟这是奥林匹斯山上唯一一个人类。
而同一辈的兄姐中，种子女神珀耳塞福涅最关心这个小妹妹，便也时常来探看。于是他们四个格外地形影不离起来。
还有神使赫尔墨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但凡有空就参与进他们的游戏。多半是哄着小女神赫柏做这做那，帮她闯出种种祸事。
采了美神的花，撵了战神的马，折断了母亲赫拉的车驾辐辏，弄撒了姨妈赫斯提亚的油膏。捉住了云朵们，把叔父波塞冬给她的诞生赠礼拿来涂抹一气。那一日天空中飘来飘去的云朵就都变成了深沉的紫色。地上的占卜师瞧了，吓得胆战心惊，不知是福是祸，只能称颂大神宙斯的神威。
这都不算什么，有一次呀，还胆大包天地想引下苍穹上的银河水到别的神殿宫苑去，险些儿让父亲宙斯的神庭发了一次大水。偏她又擅长千变万化，叫人捉不住。捉住了呢，又往往撒娇撒痴，叫人又气又怜，生不起严厉教训的心思。隔天转过头去，又是一通小鸟儿似的闹喳喳。
赫柏天然地喜爱着奥林匹斯的一切，万物在她眼中皆是可爱，诸神在她心里皆是同胞。正天真烂漫时，嬉笑无心，坐卧不避，不区高低，不别尊荣，凭着这一条，纵有顽皮，天神们也对她颇多包容。
只是，哎哟，好端端一个灵慧乖巧的小女神，被带得如此淘气。
推源祸始，账是赫尔墨斯的。每每诸神寻他问责，这巧嘴的神使就分辨说：我先骗了她，以后就没人能骗过她。她先闯了祸，就知道什么事不该做。
对错暂且不论，总的来看，这是个好现象，至少对于宝瓶侍者伽尼墨得斯来说。乐意庇佑他的神明变得多了起来。
厄洛斯和珀耳塞福涅不在奥林匹斯山的时候，赫柏就去找伽尼墨得斯作伴。去他的小院，或者拉着他在神山上嬉戏。
她很喜欢伽尼墨得斯。他温柔、善良而细心，陪她玩耍，从不骗她，给她讲述大地上的趣闻，伊利昂城的风土，帮她出主意逗母亲开心，还会为她做那么多好吃的食物。
她知道他其实不想从她那里交换到什么，因为她没有什么能给予他的实在。
女神赫柏喜爱人类，从特洛伊的伽尼墨得斯开始。
她出生的第十五年，海洋女神忒提斯正式嫁与佛提亚的国王。神王与天后带领众神欣然赴宴，诸神齐聚——除了他们的小女儿，以及代表纷争不休的那一位。那一位便设出一个狡狯的毒计，要众神中的女神起了争执。女神们去到百兽之母伊达山的牧场，听从牧羊人帕里斯的裁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女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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