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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Dragon Raja 龙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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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朔方鸟,从自己熟悉的地方飞到别人熟悉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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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时候加护病房就传来了楚子航能下床的好消息,五条悟在门口遇到了负责护理的护士,和对方友善地聊了几句,他表示自己是过来找人的,托护士给家入硝子带个话。
“你大早上的叫我来干嘛呢?”五条悟像个资深讼棍那样摊在皮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本来还想趁着清闲睡个回笼觉,结果刚起床就被你揪过来,我的假期可是很值钱的啊。”
“那点假期还跟人炫耀?”家入硝子翻着病例淡淡地说。
“再少的假期也是假期啊。”五条悟摊摊手,“你看我这张英俊的脸,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怎么靠脸吃饭?”
“少跟我贫嘴,你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我从楚子航身上采了点东西。”家入硝子合上病例本,“已经做过初步分析了,结果相当有意思。”
“不感谢朋友的鼎力相助吗?”五条悟笑了笑,“你抽了他的血样?”
“是啊,就在你帮我把人支走的那段时间里。不得不说你们穿那身夜总会的行头还挺合适,我差点以为你俩要出去卖了。”
“那么雷人的衣服我再也不想穿第二次了……还有你这样吐槽我真的好吗?”五条悟搓了搓胳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不说这个了,能让你专门把我叫过来,肯定不是小发现。”
“确实不是小发现。他的血液成分很复杂,我没办法用常规手段分析出成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血样的侵蚀性和活性远超范畴,具体数据还是你自己来看吧。”家入硝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密封的石英玻璃管摇了摇,“走吧,去地下实验室。我估计你对这场实验会很有兴趣。”
地下实验室里,五条悟对光重新观察那份血样。
“这是血样吗?硝子,你确定你没有把它跟可乐搞混?”
确实没有人会相信那是血样,它呈淡黑色,细小的气泡在里面凝出、聚合又爆裂,看起来和玻璃瓶装的可乐没什么区别。
“刚刚采出来还是鲜红的,十几分钟里就变成这样了,采血的容器里有微量的咒术师血样残留,和楚子航的血液起了反应,”家入硝子说,“反应相当剧烈啊,靠着新购的一些新式设备才镇压下来。这种血液太活跃,只有在楚子航的身体里才是稳定的,换而言之,楚子航或许是它唯一的容器。”
“怪不得夏弥这么紧张。确实不能让这种血液流到外人手里。根本不用进实验室,只要随便混点纯人类的血样进去,就能看出问题了。”五条悟举着那份血样皱眉,“真是夸张,我都要怀疑那家伙是在以自己的身体为器皿进行等级很高的化学实验了,这是什么不要命的研究精神?”
“你说得对,这就是不要命,我们无法判定他的血液中含有什么物质,甚至……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家入硝子也跟着皱眉。
五条悟点点头,“借手术刀用一下。”
家入硝子把托盘上的手术刀抽出,递了过去,五条悟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腕,在自己的腕上划了一刀。他把带着血的刀收回去,从石英管里挤出一滴可乐样的黑血,也粘在刀刃上。两滴鲜血在刀刃上滚动,像是两个被赶到角斗场上的斗士,缓缓地靠近,一触而又弹开。
五条悟微微抖动手腕,两滴血沿着刃口在刀尖地方相撞,融汇起来,脱离了刀身。空气里忽然爆出血红色,就像空灵、妖娆而冷艳的一朵红花瞬间盛开,又瞬间凋谢。红花变做墨一般的黑色,坠落在地毯上,居然把地毯上烧出了咖啡杯碟大的黑斑。小屋里一股烧羊毛的气味。
“地毯是羊羔毛的,校长最近新购的,你完了。”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
“嘘嘘嘘,你别告诉他,我等会就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摆回来。”五条悟朝她眨眨眼求饶,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看刀面,“不过……很奇怪。这东西对于一切活过的、有基因残留的东西都存在侵蚀。”他摸了摸下巴,“简直和王水没什么区别啊。”
“是啊,他简直就是在自己的血管里炼制硝.化.甘.油。”家入硝子低声说。
“师兄你才刚能下床就闲不住啦?”
夏弥蹦蹦跳跳地推开沉重的大门,楚子航跟在她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无影灯的白光从他们身后涌入,照亮了阶梯上的尘埃,该说是阴森呢还是隐秘呢,总之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场所。而在这样一个晴好的午后,他们却跟着五条悟走进了地下室。
“这叫寓教于乐嘛!”五条悟在楼梯尽头朝他们招手。
这条楼梯不算长,但盘旋向下,每隔十几级就会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屏障,五条悟长臂一伸手指一甩,某些隐形的结界便如薄纱般掀开又合拢。
“很早就想说了……这个家伙的结界术很精妙诶,和你们学院地下室的那些炼金矩阵有点相似。”夏弥凑近楚子航耳边嘀咕。
“嗯,毕竟五条悟的生得术式需要通过计算来运用,所以他对力量的控制就像把钟表机芯缩小了一千倍那样精密。”楚子航点点头。
“你们俩在嘀嘀咕咕什么呢?背着说我坏话可是要遭天谴的哦!”五条悟双手比做喇叭状,大声嚷嚷。
“我们在夸你呢!”夏弥笑嘻嘻地蹦下最后一级台阶,跳到五条悟跟前,“夸你人帅心善能力强,是全日本最强的瑰宝!牛郎界的!”
“喂喂!严禁借机开火的行为,以及夹枪带棒地阴阳怪气!”
楚子航默默跟在最后,每次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对话的智商含量就直线下降,说好听点是童心未泯,说难听点就是两个幼儿园大班的班长在较劲。
“说起来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要看什么呢?”夏弥环顾四周,“别告诉我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展示你家地下室有多黑。”
“耐心点,好东西总得藏得深一点嘛,不然怎么配叫秘密?”五条悟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
三人很快来到一扇老式防爆门前。五条悟双手一拍,门上的术式纹路亮起又熄灭,如同昙花一现的蓝色电弧。
门开了,一股混着清新剂的冷风扑面而来,里面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个地下室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唯一的对外通道就是几个排气孔,像是一个密封的铁罐头,唯一的照明全靠中央那台老旧电视机照亮。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屏幕中的凶杀片画面时不时抽搐一下,血肉横飞的场景配上雪花屏动效反倒显得有点喜感,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播放预期。
“啊——!啊啊啊——!”电视里女主角绞尽全力地尖叫着。
“啊!!!”屏幕前虎杖悠仁的叫声比女主角更响亮。
但不是因为恐怖片,虎杖悠仁根本来不及欣赏那些垃圾特效就被一只玩具熊一脚踹翻在地。他像个翻壳乌龟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他的头顶上方,三张赏心悦目的脸同时凑了过来。
“嗨!Surprise!见到老师开不开心高不高兴?”赏心悦目一号兴奋地说。
“这不是夜蛾校长的熊么?这是什么新型体罚方式么?”赏心悦目二号一把薅过那只处于暴怒状态下的玩具熊揉了揉。
“你最好不要随便乱动它,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机关。”赏心悦目三号好心提醒她。
“我堂堂全校第十八届十佳优秀教师当选人,怎么会干出体罚这种事儿?”五条悟伸手在夏弥面前打了个响指,“我拿来给他做训练的,他的战斗反应神经还太弱了。”
虎杖悠仁挺直腰板发表心得,“五条老师说这是结合了心理压迫的实战训练,需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提升反应速度,所以要边看恐怖片边躲——啊!”
从夏弥手中挣脱的玩具熊照着他的脸又是一记飞踢,虎杖悠仁重新脸朝下趴回了地面。
“听起来像是某种斯巴达训练法,”楚子航走到他趴下的位置点点头,“不过成效应该很不错。恐惧会激发人体的应激反应,肾上腺素分泌增加,感官敏锐度能提升30%左右。”很明显五条悟在训练虎杖悠仁的精神力。当人的精神完全集中时,你前方或者后方有敌人逼近的时候才能迅速察觉,在这一点上他们都远不如五条悟。
那只玩具熊依然在电视机前蹦跶,拳打沙发脚踢空气,一副此间无敌手的嚣张架势。五条悟一把薅住了它的胳膊,提小鸡似的,顺手在后背某个位置按了一下,玩具熊立刻偃旗息鼓,四肢软塌塌地垂下来。
“搞定。这玩意儿可是我花了一个通宵改装的,灵敏度调到最高档,悠仁你要是能连续躲开它十分钟的攻击,反应速度就算达标了。”
“那老师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训练内容?我连续不断躲了它两小时诶!”虎杖悠仁十分幽怨。
“提前告诉你那还有什么意思嘛?挨揍才是最好的老师啊。”五条悟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拍拍夏弥的肩双手一指,“去吧皮卡丘!再给我们的悠仁上点强度!”
“喂喂!皮卡丘是什么鬼啊?我又不是你的召唤兽!”夏弥大怒。
“同事不就是拿来使唤的嘛。”
“哇靠……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逻辑诶。”夏弥显然没有原谅之前欧巴桑那件事儿,拿起桌上的可乐大灌一口,然后席地而坐拍了拍地板,示意虎杖悠仁赶紧和五条悟划清界限,坐到她这里来。
这一副黑老大在划分地盘的即视感是想怎样?虎杖悠仁乖乖地挪过去,心里白烂话连篇,在猜测她下一秒会不会说一句“这边是我罩着的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在这群人的边缘坐下,确信自己正身处一个幼稚园里,因为他眼前的三个人心理年龄相加绝不会超过20岁,那个15岁是虎杖悠仁。而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给这群幼儿园小朋友当临时保姆,偶尔还得负责维持秩序,统称为带孩子。
“师兄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们了?”夏弥忽然福至心灵。
“没有。”楚子航面不改色。
他们前方的台式电视中,电影依然在播放,面目模糊的杀人狂挥舞着刀具在阴森的配乐下追逐着女主角,女主角在满地玻璃的走廊上赤脚狂奔,脚底板踩过的玻璃碴子哗啦啦响成一片,却不见一丝血迹。
“她的脚底是钛合金做的嘛?”五条悟随口吐槽,“这真的是我选的电影?”
“事实上这不是老师你给我的影碟,是我从那里翻出来的……”虎杖悠仁指了指电视柜下的铁皮箱子,小声说。
“见鬼!我就说剧情怎么这么眼熟!”五条悟一拍脑门,“这是我上学时和朋友偷偷交换盗版影碟的地方。”
“指环王之终局之战?”夏弥翻着那堆盗版影碟惊叹,“终局之战不是复仇者联盟的副标题么?你这盗版碟起名是否有点太夸张了?”
“谁都会有点爱好嘛,”五条悟摊摊手,“你指望一群天天和诅咒打交道的童工在休息间隙看阿甘正传那种励志片消遣吗?很抱歉我们没那么伟大的精神境界。”
“我倒觉得看阿甘正传很合适。”楚子航点点头。
虎杖悠仁被他们毫无营养却异常自然的对话给逗笑了,紧绷的情绪不知不觉松懈下来。这几天他一直陷在无由来的情绪漩涡里,这下彻底被这群二百五带跑了节奏。无论是五条老师的插科打诨,还是夏弥老师的嬉皮笑脸,甚至是楚子航老师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都给他一种久违的松快感觉。
“别担心啰,小悠仁你在我们眼里最多就算个刚断奶的宝宝,两面宿傩算什么,我们见过比这恐怖一百倍的东西嘞。”夏弥好似虎杖悠仁肚子里的蛔虫,朝他挤眉弄眼。
“诶?”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明明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却被如此准确地洞悉了心事,这感觉既惊讶又有些被看穿的尴尬。虎杖悠仁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介乎于敬佩和窘迫之间。
就像每个青春期的孩子都害怕被朋友发现自己的缺点一样,不过普通孩子的缺点可能只是长了一颗痘痘或者考试成绩不理想,而虎杖悠仁的体内却是住着一个千年老妖怪。因此即便早就知道自己不算个纯粹的人类了,但还是会在乎吧?在乎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老师们会不会害怕,在乎那么一点点的……认同感?
楚子航忽然生硬地伸手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脑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显然不太自然,但他还是做了。
“没什么可怕的,我不害怕。”他说。
是啊,对于非人的身份他比谁都更能感同身受,毕竟拥有龙族血脉的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
什么是混血种?是介于人类和龙类之间的异种,是即便你知道你所做的事关乎人类的存续,但你清楚自己并不是个真正的人类,燃烧起血统的时候你的瞳孔和龙类一样是金黄的,黄金龙瞳里世界根本就是另一个模样。楚子航知道这个孩子需要一点安慰,需要被接纳的感觉,需要知道即使身体里藏着怪物,也依然会被人当作人来对待。
虎杖悠仁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冷冰冰的老师居然也会安慰人,想象楚子航安慰人估计和想象五条老师突然转性子的难度程度差不多。但他就是这样做了,强硬生硬冷硬地摸着自己的脑袋……他的手居然是暖的诶……虎杖悠仁十分佩服自己的思维还能这么跳跃,他抬起头,看着楚子航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真是有点自愧不如了。”五条悟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没尽到班主任的义务啊……要不悠仁你过来尽情哭一下?老师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虎杖悠仁看着班主任双手大开,牙疼的比了个叉:“老师,我不想哭啊……”
“这种趁虚而入的安慰方式也太老土了吧?夏弥吐槽,“不过我看你那件外套蛮顺眼的,要不脱下来给我当个屁垫?”
“你这家伙太龟毛了吧,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五条悟吓得赶紧缩手。
“真小气,这衣服你不是有好几件么?再说了我的屁股很干净的。”
“这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吧?你屁股离我远点!”五条悟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打败了,天呐这个世界上还有下限能超过他的人,真是棋逢对手。
楚子航看着那两个无赖就着一件外套的使用权开始争执,他们站起来了,他们开始对着对方指指点点,他们决定动用武力了,他们在地上扭成了一团。不知道是谁把那件外套扒了下来,那件外套正离开地心引力的控制朝他跟虎杖悠仁的方向兜头飞来……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扯开脸上的外套,眼皮抽搐。
“所以那个少年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五条悟气喘吁吁的瘫在地上神转折。
“喂喂!你这话题前后是否能有一丝关联?”夏弥瘫在地上,也是气喘吁吁。
虎杖悠仁瞬间从龇牙咧嘴的状态变成了小鸡啄米。他也对那天发生的事充满好奇,不管是在特级咒灵生得领域里看到的那个五面金字塔,还是玛雅人预言的神话,以及楚子航身上的火焰……能这么汹涌的燃烧,显然不是那两把刀自带的效果了,这应该是他的生得术式。可究竟是什么火焰能有如此强的破坏力?他看着楚子航的眼神充满期待。
楚子航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解答,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一个充满垃圾食品、恐怖电影和两个神经病的地下室实在不是进行严肃讨论的最佳地点,但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
“开始之前我还有个问题!”夏弥举手,“这个地方真的安全么?隔音效果怎么样?万一小悠仁身体里那个老妖怪把我们的情报传出去,岂不是糟糕透顶?我可不想明天一早就发现自己的照片被贴在你们咒术界的通缉榜上,标题是‘外来物种入侵,见到请立即消灭’!”
“放心,你师兄把他打得很惨诶,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五条悟宽心地拍拍她的肩,“外面的人也不用担心,刚刚进来时候下了几个隔绝结界!功效和巴别塔差不多!不过巴别塔的隔绝是单向的,而我的结界是双向屏蔽,所以放心啦放心!”
这两货说完就拉着虎杖悠仁一起蹭到楚子航跟前,一副乖宝宝端坐状,就差再加上三条红领巾,这个画面就完整了。
楚子航再次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刀袋,将蜘蛛切和童子切横放在膝上,开始组织语言。
“那么先从你们最好奇的炼金术开始,其实它并非传说。”楚子航拇指推鞘,刀出鞘一寸,铁青色的光溅出。
“炼金术在世俗里的解释,是将其他金属变成黄金。16世纪的欧洲科学家和哲学家艾萨克·牛顿和罗伯特·波义耳认为炼金术是一种能将一般非贵重金属变成黄金,或制造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万能药的东西。这是西方炼金术长期以来的圣杯,他们研究这种技术以求永生。但实际上这是一种禁忌之术。炼金术能突破生与死之间能量本质的敕令限制,实现生命再造。”
“实现生命再造?是否有点抽象了,有实例吗?”五条悟问。
“有听过七宗罪么?”
“你是说基督教中的七种致命之罪?”
“是的。”楚子航点点头,“七宗罪实际上是七把形态各异的炼金刀剑,分别以‘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餐、色欲’命名。那是最强的炼金刀具,全部用再生金属铸造,而它们的铸造者则是龙族四大君主王座上的青铜与火之王。他用火焰杀死了金属,又使之复活,从而铸造出了这七把极致的炼金武器。”
“杀死了金属,又使之复活。你曾跟我说你的佩刀是仿铸的,它们也是炼金制品?”
“对。”楚子航说。
“可以再看看你的刀吗?”
楚子航将蜘蛛切和童子切捧了过去,五条悟双手接过,就着头顶的微光凝视刀刃。他忽然起身灭了灯,光源消失之后两把刀反而明亮起来,仿佛小屋内有看不见的冷月照亮了它们。
“喂喂喂!不能灭灯啊,黑灯瞎火的我会把薯片吃到鼻孔里的!”夏弥说。
“好啦,就灭一会儿。”五条悟说完,摘下了眼罩。
六眼的视野里,他能看到刀身上缠绕的特殊能量,和咒力相似又不似……很难形容,如两条平行的河流,流向相同,又不会交汇。可真的不能交汇吗?他微微释放咒力,蓝色的能量在蜘蛛切刀身游走,两股力量居然开始缓慢交融,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像是什么子母体系似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斩祟之刃吗?”虎杖悠仁也凑过来打量,“名字叫得这么霸气侧漏,这是古刀吧老师?之前就想问了,这么昂贵的东西还作为武器使用?不怕折损了几百年的文物价值?”
“猜对了,悠仁,这确实是古物。但刀的使命就是斩切,不能斩切的刀就只是陈列品,一个死物而已。”五条悟亮灯说,指尖轻抚刀身,“这两把刀有三百年的铸造历史了吧?”
“嗯,不会少于三百年的历史,放在刀剑博物馆里算是古物了。”楚子航淡淡地说, “五条悟说的没错,刀还是要用才能称之为刀,放进博物馆里去的话就只是刀的尸体。”
“不过总觉得你这两把刀透着一股血腥气。”五条悟说,“像是吃过人一样。”
“刀造出来就是脏东西,用得越多越脏,沾过的血能洗掉,腥气却留在上面……”楚子航轻声说,“所谓刀魂并非只是文学意象,杀过人的刀从某种程度上能‘记住’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听起来有点像化灵。”
“是的,通俗点说就是化灵。”
“我大概懂了,”五条悟点点头,“将活灵炼化的技术。很吃惊啊,要达成这个炼金术的条件呢?”
“这点我做不到,不过她可以。”楚子航指了指夏弥。
夏弥正心无旁骛的看戏,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忽然扯自己身上了……果然面瘫师兄看着良善,实际就是一个黑心的芝麻汤圆!她看着猛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三道视线,认命的放下零食袋子。
“虽然理论上可行啦,但我不怎么推荐这个办法就是了。”她说,“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们一定不会接受这个‘条件’的。”
“你先说说看。”五条悟说。
“生煞相抵,这是炼金术的诏曰规则和运转法则,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只能转换形式,千万年来人类都擅用献祭来换取力量,神也不例外。”夏弥说,“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北欧神话中奥丁的传说,他以自己的一只眼睛为代价,从密米尔之泉换取了智慧与神力,炼金术也是如此,等价交换,没有例外。两面宿傩是千年的诅咒之王,你想把老妖怪炼化成没有自我意识状态的灵,就必须付出等价的代价,也就是祭品。”
夏弥打了个响指,“打个小悠仁也能理解的比方吧,就像是抽卡游戏,你如果想要抽到SSR,总得氪几个月工资嘛。”
“听起来是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啊,你真的能确保自己能完成它?”五条悟问。
“你说的对,这是很高级别的炼金术,这个世界上目前能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你们很幸运,这些人其中之一确实站在你们面前。”夏弥耸耸肩,“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刚刚提到的祭品,需要我再解释的清楚些么?那是数千个活人的生命。”
五条悟重新摊了回去,对这个提议大失所兴,“听起来就跟贤者之石的炼成一样不靠谱。”
楚子航知道他在说日本那部中二的动漫《钢之炼金术师》。在这部动漫里,贤者之石是被赋予了无视“等价交换”原则并可以炼成任何物质的法术增幅器。需要大量的人柱,并参杂那一刻爆发的怨恨、仇恨和愤怒才能精制出来,否则只能成为不完全品“血红之石”。托尔斯泰曾说“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其实贤者之石也是事实存在的。”楚子航想了想,觉得这个话题还是有展开的必要,“你们都知道艾萨克·牛顿爵士,著名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但鲜少有人知道他晚年沉迷于炼金术研究。这个科学家在晚年致力于这项研究,但始终没能突破最后的关卡。他的手稿中提到过一种以‘水银之花’为核心的炼金物质,与贤者之石的概念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五条悟直起身来:“哦?说来听听?”
“贤者之石是能打通物质和精神分界的第五元素,它是炼金术大师雷蒙德斯·卢勒在著作《大自然的奥秘之书——第五元素》中提到的神器,是炼金术的极致成果。如果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是能同时作用于咒灵和人类的力量,而且不受任何规则约束。中世纪炼金术士将其描述为‘上帝之火’,因为它能超越常规物质的限制,就像创世之初的原初之火。”
“譬如咒灵研究的是精神,人类研究的是物质,那么贤者之石就是能贯穿物质和精神的神奇玩意儿。它粉碎一切,肉.体以及灵魂,反转术式治不了被洞穿的创口,因为那里的时间被摧毁了。”夏弥摇头晃脑的补充,“这玩意儿能突破敕令限制,在维度禁止的边界处创造通路。”
“老师啊……稍微有点太深奥了……”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不过我有个问题。”
“但说无妨!”夏弥笑嘻嘻地。
“你们刚刚说的《大自然的奥秘之书》里的第五元素……是什么元素?”
“按照炼金术来说就是纯粹的‘精神’元素,”楚子航说,“越过火、金、土、水、风四大元素之上的第五种元素,掌握四元素法则的存在都无法对这种诏曰规则的元素下达命令,因为它能洞穿一切。”
五条悟若有所思,“我记得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也提到过Aether的概念,认为它是构成天体的完美元素,与地上四大元素截然不同,因此可洞穿地面上的一切物质……这一概念也是基于第五元素的研究?”
“没错。”
“老师的火并不是‘精神’吧,现在知道了这不是咒力也不是术式……它的名字叫什么?”虎杖悠仁问。
“君焰。”楚子航说,“它是一种高温高压的火焰,可以让领域内易燃物质燃烧,也可以在领域内产生高热,能短暂将产生的热量压缩在领域内突然释放,类似汽.油.弹爆炸的效果。”
“很形象啊。违背了物理定律的火焰,能在领域内将热能定向聚集,而不是自然扩散,说是汽.油.弹凭空炸开也无不可。那你言灵的效果是掀起飓风?”五条悟想想也是有点羡慕,这俩货的言灵组合在一起,一个扇风一个点火,简直是毁尸灭迹的绝佳组合啊!
“我的言灵叫风王之瞳,你们都知道了它的效果了。”夏弥摊开手掌,一束细小的气流在她掌心盘旋,“风王之瞳可以在领域内以释放者为中心,操纵空气流动形成漩涡。当涡流足够强大时,释放者就能够悬浮于空气中,甚至短暂地浮空移动。流体力学不就是这样的么?通过控制气压差和空气微粒运动轨迹,达到抵消重力的效果,和那个差不多啦。”
“原来如此。”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你们每个人只能驾驭一种言灵,从规则上来说和我们的生得术式一样,每个人体内只能拥有一个术式刻印……可不对啊,你这家伙的应力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夏弥在净水楼拆电梯井的壮举,怀疑的目光绕着她来回扫射。那栋净水楼用的可是高强度结构钢,整套承重骨架浑然一体,就算是“卡特里娜”级别的飓风驾临,最多只能将整座建筑整体撕毁,而不是破坏局部。尽管此前早怀疑过这家伙的身份,但鉴于她比较安分,五条悟也懒得刨根问底。但既然聊到了这个话题……
“所以那个应力到底是什么啦?你的新言灵吗?”五条悟笑嘻嘻地。
夏弥无视他探照灯一样的视线,故作高深:“谁规定一种言灵就只能有一种表现形式?风王之瞳开发到极致,能做到的事情可多着呢!”
“喂喂……我也是读过空气动力学的好吧,风压再怎么精细,也不可能精准改变钢材内部的受力分布吧?你这是否有敷衍之嫌?”
“此言差矣!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就像菜谱上明明写着‘盐少许’,可真有哪个大厨是拿量杯炒菜的?全靠手感嘛!天才是用来打破规则的!我相信同为天才的你也一定能理解啦。”
“哇塞,你这是糖衣炮弹啊!”五条悟嚷嚷。
“真相往往就是最简单的那个!名侦探柯南看过么?还有要信任我的人品啊,我从不说谎的。”夏弥蹦起来冲向冰箱,“扯了这么久都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一日之际在于饭诶,你们要不要也吃点什么?”
“我来做饭!老师你们想吃什么?”虎杖悠仁豪迈撸袖子,只因为觉得这位鬼灵精怪的老师忽然间牛逼了起来且句句都是真理,立刻拍拍胸脯说自己赚外快的时候跟中餐厅的老板学过几手,并且表示只要你们能找到菜谱,无论什么菜我都能复刻。
“小悠仁亲自下厨!我必须要蹭一碗!我要吃麻辣拌!”夏弥眼睛放光。
“那我也来帮忙,让你们见识一下最强厨子的手艺!”五条悟也开始撸袖子。
“可你上次把泡面煮成糊状的事迹已经在年级里传遍了!”夏弥把他挤出料理台,“请务必离灶台远一点!不要打扰大师发挥好么?”
“我那次是因为临时接到任务被叫走了,锅里的水烧干了才糊的!还有请勿造谣传谣,我严重怀疑你在暗地里打冷枪的嫌疑!”
楚子航完全跟不上这俩货的思维,只能看着他们两个在眼前蹦啊蹦,对虎杖悠仁投来的求救眼神表示爱莫能助。
这厢的五条悟已经停止了和夏弥互喷烂话,两个人又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去翻冰箱,五条悟忽然从冷冻层抽出一瓶罐装啤酒丢给他。
楚子航接过,就听他说了一句,“多谢。”
“为什么忽然谢我?”楚子航一愣。
“再次感谢你少年院救了那几个孩子的事。”五条悟摸了摸虎杖悠仁凑过来开冰箱的脑袋,“而且突然觉得我们从现在开始可以称作朋友了,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们吃大餐吧?话说你们要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忽然间我在你的家族也能算得上贵宾了?”楚子航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不过……参加你的婚礼?你向你喜欢的女人求婚了?”
“呃……倒是不能这么说……”五条悟挠了挠头。
“那就是表白了?”夏弥问。
“老师你什么时候去表的白?你最近哪有空,不是加班就是出差的……”虎杖悠仁挠挠头,“这么大的事总不会Line上发个垃圾消息就揭过吧?”
夏弥和楚子航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伙同虎杖悠仁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五条悟忽视他们三个人探射灯光一样的眼神,“发消息表白怎么了!我还把婚姻届寄到她办公室了呢!上次是谁说我们海枯石烂情比金坚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用文件袋寄婚姻届又是什么操作啊?还有这跟心不心有灵犀没关系吧!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给我准备好玫瑰花戒指和感人的音乐好好的去表白啊!”剩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
夜已经很深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后山观星台。这座观星台建在主楼的最顶层,圆顶天窗可以完全打开,曾经是最受欢迎的观星胜地,现在已经废弃很久了,成了整座学校最安静的地方。此时月光从斑驳的窗格里倾泻而下,砖缝里几株野生的桔梗在月光下开着淡紫色的花。
“你来了。”阴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靠在星盘旁,语气平静。
“这么晚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单独谈么?”来人踏入月光的光柱中。
“只是想聊一些陈年旧事罢了,你知道有些事情暂时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声音的主人转过身来,那居然是个女孩,妖娆妩媚,一双金色的瞳孔赫然生威,“我经常都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必须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会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呢?没想到这种场景居然发生在这里,一个破观星台。很可笑不是么?”
“这里也不算太坏,至少安静,适合说真话。”
“楚子航,事到如今也别跟我兜圈子了,你在那个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看到了什么?”声音问。
“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地方?”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环顾四周,早在地下室那场会谈前他就预料到了这场对话。
“很隐蔽对吧?我特意做了隔音处理。”声音抬手打了个响指。
角落里的烛台被点燃了,偌大的空间里就只有这盏孤灯的光晕笼罩着对峙的两人,夏弥坐在星盘下的高背椅上,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你想先从哪里听起?”楚子航问。
“从那个领域里的东西开始吧,我知道你背着我调查了不少资料,还有你和五条悟私下交换我情报的事,很好猜。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这些,毕竟我也把你卖了。这件事情上,我们两清。”夏弥耸了耸肩,云淡风轻。
她的神态风格跟以往截然不同。如果此刻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在场的话他们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平日里夏弥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无厘头模样。但此刻她端坐在那里目光沉静,怎么看更像是某位惯于掌控全局的将帅之才,不怒自威。可楚子航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习惯了她这种随时随地的切换。
“也不算什么多大的秘密,一个五面的金字塔,上面刻有龙文,还有你们龙族传颂给玛雅人的灭世预言,我只是十分惊讶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个和龙毫不相干的世界里。”楚子航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遥遥和夏弥相对,“所以我怀疑这个世界有问题,现在看来你也有类似的推断,说说你发现的,也许我们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希望你有耐心听完。”夏弥想了想说,“事情要从我最近一次苏醒的时候讲起。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大概是1888年的英国伊普斯威奇,我被一对年轻夫妻捡到,在13岁之前我的人生非常普通平凡,唯一困扰我的事是一些古怪的记忆。就像龙王诺顿在最初醒来的一段时间里无意识地漂泊,甚至自以为是个人类,我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迷惑于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龙类,我循着记忆的碎片一路向东,茫然地追寻。因为在模糊的记忆中我看到一个雪白寒冷的地方,那里荒芜的叫人绝望,而直觉告诉我那里才是我诞生的地方。一个偶然的机会,在经过格陵兰的时候我接触到了一些被尘封的资料,是关于二战时期德国纳粹的人种学研究,那些资料记载了某次从北极圈里发生的一场冰盖滑坡,一支当地的因纽特猎人部族在冰湖下消失了,但我猜测其实他们并没有消失,他们是被吃掉的,作为食物,也许那层冰下被人豢养着某种东西,只是后来迁走了。后来听说纳粹试图从那片冰湖里提取古老的基因样本,非常古老的基因样本。”
“生化实验?”楚子航皱眉,“就像当年731部队在满洲进行的那些人体实验一样,纳粹为了证明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
“差不多吧,你知道那时候的德国人对人种学很痴迷,分析对比世界各人种的基因,试图证明雅利安人的优秀。但结果令他们非常震惊,来自日本的基因样本具有神秘的活性,日本可能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种。”夏弥说,“我说的是在这两辈子都切实发生的事,你应该记得孟德尔那个被尘封的豌豆实验报告,他当时得出的遗传定律本应轰动科学界,却被教会压了近四十年才重见天日,你现在上网就可以查到。”
楚子航掏出手机登陆Google Scholar,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找到了论文的存档。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报告,标题用德文花体字工整地印着《植物杂种实验》,署名格雷戈尔·孟德尔,存档日期标注为1866年。报告正文完整地阐述了遗传因子在世代间的传递规律,显性与隐性的比率、子代性状的分离法则。看起来这应该只是一份纯粹的植物学研究成果,孟德尔也不过是布尔诺修道院里一个默默无闻的修士。但在上辈子,楚子航曾在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中读过这份报告的原始手稿,手稿的附录部分用隐秘的符号记录了一组完全不属于豌豆的实验数据,那些标注着“代际纯度”的单位,记录的是龙族血统在人类混血种中的迭代数据。
如此可以推断,孟德尔的真实身份绝非普通修士,豌豆实验不过是一层伪装,他真正试图揭示的是龙族血统在人类族群中的遗传规律,这篇报告本质上是一部用生物学语言写成的血统论。报告中揭示的遗传模型也完全符合楚子航了解的概念,比如两个血统纯度百分之十的混血种通婚,后代有四分之一的几率是普通人,二分之一的几率继续维持混血,四分之一的几率显化为接近返祖的存在。如果刻意控制通婚圈,连续三代内部联姻,纯度可以回升到百分之十以上,但如果不加干预地任由混血种与普通人自由通婚,整个欧洲的混血种血统将在十五代人以内被稀释到近乎为零。而在这个龙不存在的世界里,附录中那些指向血统论的内容依然存在,即使用科学术语模糊了表述,但任何熟悉龙族历史的人都能辨认出它原本要表达的意思。
“不能是某种巧合么?”楚子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太天真了。欧洲混血种对基因的外流很警惕,所以纳粹当时的基因研究其实是在高度保密下进行的。那时候他们从世界各地收集基因样本,日本只是其中之一,但当他们发现日本样本的异常活性后,立刻将研究重心转向了东方。他们甚至派出了专门的考察队前往日本,试图寻找这种基因的源头。那些考察队带回来的资料被整理成了一份绝密档案,代号‘白渊计划’。那份档案里记录的东西远超人类认知,他们发现日本列岛上的某些人类体内存在着一种无法用常规生物学解释的基因片段,那些基因片段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甚至比恐龙的出现还要古老。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谱系。”夏弥顿了顿,“你还不明白么?”
“你说龙族基因?可龙族的基因怎么可能大规模地出现在日本列岛的人类体内?现在这个世界除了你不是没有龙存在么?”
“没人知道为什么,从某一天开始,白渊计划的所有档案就从历史中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是谁抹去了它们,也没有人知道那些资料最终落到了谁的手里。”夏弥眯起眼睛,“都说到这里了,想不想听一些黑王和白王的劲爆新闻?”
楚子航稍微坐直了身体。
“你猜黑王为什么要处刑白王?我知道《冰海残卷》上说是因为白王的叛乱,可其实原因很简单。”夏弥满脸意味深长,“白王是黑王创造出来唯一能与他比肩的存在,按照龙族那套强者为尊的价值观和伦理观,白王某种意义上是他最完美的伴侣。就像夏娃是亚当的一根肋骨,但这并不影响亚当爱上夏娃。可之后他们因为权力斗争闹掰了,黑王一气之下要收回自己赐予的力量,任凭白王如何躺在床榻上朝他勾手都没用,他铁了心要跟白王离婚,还顺便把白王连床带榻投进了太平洋!”
“我们能不要举奇怪的例子了么?”楚子航扶额。他是块二货磁铁么?怎么尽起到吸引这帮家伙犯二的作用?
“好吧,我们继续回到刚刚的话题。”夏弥表示宽容,摊了摊手,“那是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龙族的编年史中几乎没有关于白王的记载,但你们人类零星的神话碎片拼凑起来依然能还原出大致的轮廓。那是一场太古战争,黑皇帝战胜了白皇帝,把她捆在通天的铜柱上,投入冰海深处。黑皇帝命令来自两极的洋流改变方向汇聚到那片海域,把那片海变成世界上最寒冷的海,那是为白皇帝设置的‘处刑之地’。那片海被封冻了六个纪元,黑皇帝在冰面上划下长达100公里的两道裂痕,裂痕纵横交错,形成巨大的十字。领域笼罩着处刑之地,一切生物都畏惧地远离,连鱼群的洄游都要改道。在那六个纪元里,欧洲大陆上的皇族向北方眺望,都会看见通天的铜柱从冰海中升起,处刑之地的上方永远弥漫着黑云,咆哮的暴风雪不断地加固着那个冰囚笼。黑皇帝以此向所有同类展示背叛者的下场,然后再彻底的毁灭她。”
“黑皇帝指尼德霍格,白皇帝指白王,皇族指龙族,对吧?”楚子航问,“你用‘她’来称呼白王,所以白王是雌性?”
“……你怎么就关注这个?”夏弥一哽,不知怎么总感觉他这话意有所指,“雌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力量。经过六个纪元的冰封,白皇帝的力量终于衰竭,于是黑皇帝将白皇帝和铜柱一起沉入海底的火山之中,把她化为灰烬,又吞噬了那些灰烬,取回了之前他赐予白皇帝的力量。黑皇帝认为自己彻底抹掉了白皇帝和她的血脉……但在那六个纪元中,有人类冒险潜入了处刑之地。连我们也无从知道那个人类怎么到达禁地的了,但总之他做到了,并与冰封的白皇帝达成了契约,取得了圣婴。”
“圣婴?”
“圣婴不是指婴儿,而是一个暗语,指白皇帝的‘骨和血’。”
“骨和血是指……白王的基因?那个人类取得了白王的基因?”
“是的,那个人类就是日本天皇家族的先祖,他分别诞下了三支后代,他们直接继承了古龙的血脉。”夏弥说,“你们这些源自欧洲的黑王血裔是窃取了我们龙族的血统,在黑暗的时代人类奉献处女为祭品,令她们和雄龙生育,选取血统稳定的孩子代代繁衍。而那群日本人的龙血是由白王主动赐予的,所以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比你们高级,因为作为黑王血裔的你们无法突破临界血限。”
“可这和现世的咒术师有什么关联?”
“《古事记》里说,在遥远的古代,拥有神之血脉的人能够役使鬼怪。但一场巨大的劫难后,他们血统衰落了,纯血的继承者只是偶然出现,但他一旦出现就是族群中的至强者。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么?”
“你说御三家的血统传承?”楚子航忽然醒悟,“的确和咒术师的情况吻合。御三家代代传承术式,偶尔会出现返祖般的天才……可那些普世家庭里觉醒的咒术师又该怎么解释?”
“我觉得这得分两部分讨论,白王的血统分成两部分进入人类体内,一部分是‘骨’,代表力量的容器,也就是他们现在所谓的生得术式;另一部分是‘血’,代表精神的蔓延,也就是能看见诅咒的能力。这种基因随着人类的繁衍而扩散,渐渐稀释,但偶尔会出现浓度极高的返祖个体,就像诞生在普世家庭里的咒术师。而白王的力量来源于‘精神’本身,而不是任何物质性的元素。换句话说,她能直接作用于意识、灵魂、诅咒——有没有觉得这个词也很耳熟?”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群日本咒术师的祖先,其实是白王的血裔?”
“有可能,我们和他们眼中的世界一样,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能看见诅咒,但究竟真相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也许像我猜的那样,也许是某种不相干的趋同。我知道你研究过日本神话,我可以告诉你,日本神话中的众神的父亲名为伊邪那岐,众神的母亲名为伊邪那美。伊邪那美是仇恨人类的神明,她生活在黄泉国中,是个腐尸般的神明。”
夏弥一字一顿地说,“伊邪那美就是白王真实的名讳,她被囚禁在黄泉比良坂那头,如果重返现世,她就会化身为八歧大蛇,把整个世界都吞噬掉。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天火如瀑般坠落,大地撕裂,黑潮翻涌,可在神话中出现的八岐大蛇最终被某个人类英雄击败,连带着关押它的封印一起沉入了太平洋。由此可以推断,在那场大战之后,日本保住了,但只有少数白王血裔从浩劫中活了下来,他们的血统渐渐稀释,最终变成了现在的咒术师。而那个时候我正在茧中沉睡,是以只能推测。”
楚子航已经完全明白了,如果白王的血统和咒术师的起源有直接关联,那么咒术师和龙族血裔本就是同一棵树上分出的两条枝干。就像十字军东征时失散的兄弟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却不知道彼此流着同样的血。咒术界高层知道这个秘密么?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夏弥的猜测?
“想要证实我的猜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夏弥从椅子上站起来,“藏在幕后的人肯定知道历史的真相。只要能撬开他的嘴,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楚子航刚想流露出几分赞同的神色,就见她狡黠地眯起眼,“不过我们犯不着自己冲到最前面,先让五条悟打头阵吧?我猜测他跟那人仇怨深得很。在那之前,你倒是可以去翻翻日本神话的书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