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验身 “你TM栓 ...
-
“公孙渐！”
宣照庭尽力想挣脱手腕，却被他扣得死紧，“你要泄愤就冲我来，何必要跟他过不去！”
“如果我非要她死呢？”
“除非先杀了我！”
公孙渐神情冰冷，眼神定在他脸上。
传闻中贪生怕死、荒淫好色的年轻皇帝，此刻身陷囹圄朝不保夕，却偏要作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拼死护着那个专宠了五年的女人。
可笑。
他从不相信世间有什么真情，在权利和地位面前，就算是骨肉至亲也充满了杀戮和算计，更别说什么虚妄的感情。
而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亲缘，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斩杀，但他自己，却在他面前上演着一出生死相随、坚贞不渝的戏码。
让人恶心。
他冷笑一声，“孟荆，看住她，别再出什么岔子。”
然后拽着宣照庭往外走。
“是，将军。”
宣照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放心地回头去看林天笙，却被猛地一拽，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公孙渐大步流星，拉着他越过一排营帐，就进了中军帐内，然后顺势一甩，将他摔在地上。
本就虚弱的脑袋一阵晕眩，宣照庭火大，暗自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跪下。”
跪什么？宣照庭抬眼一看，却发现营帐中央赫然摆着一口棺木。
“今夜，你就在这里跪着。”
他说着，另拿了一条铁链过来，接上他手上的镣铐，将他锁在一旁的柱子上。
这样一来，宣照庭能活动的区域，就只有柱子周围两步左右了。
“你TM栓狗呢？”他未加思索，脱口而出。
公孙渐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愿意？好啊，我还有一个人选。”
“等等——”
宣照庭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棺材跪好。
那棺材看着是用了上好的木料，然而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道。
他心念一动，决定想办法恶心一下车万乘。
“这棺材用料也太次了，这么大味儿，殿下也不嫌熏得慌，你打算就这么把公主带回去？未免太不体——面。”
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渐回身一脚踩翻在地，坚硬的战靴碾着他胸口，对方压着声音道：“你在找死。”
“咳咳！”
宣照庭缓了口气，“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车万乘那里，有一副上好的寒玉冰棺，就在沧浪城内，何不讨来一用，免得公主殿下受苦。”
公孙渐剑眉微蹙，“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宣照庭疼得变了脸色，却还是露出一抹苦笑，他动了动手臂，引得铁链一阵哗哗作响。
“我还能有什么把戏？只是殿下，何不借此试探一下车万乘的虚实，他若爽快答应，便是怕你强攻，可借此多要一些好处，若拖延不办，恐怕西部尧山之外几个州郡的守军，已经离此不远了。”
像是要看清他的真实意图，公孙渐半俯下/身，面露疑色，“你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难道当真不怕做了亡国之君？”
“呵！”
宣照庭抑制不住地一笑，亡国之君？太看得起人了，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告诉公孙渐实情，可青年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却转眼就遭遇了背叛，断然是不会再信了。
再试一次，别弄巧成拙，惹得他一气之下，当场送他归西。
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公孙渐见他神色有异，也没再追问，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桌案，案上还摆着一卷文书。
那是草拟好的沧浪新盟，停战结盟之事，傍晚时候城内已经给出答复，双方约定明日会面，再商定详细的条款。
实际上，他并不关心利益的划分，他挥军南下只为两件事，接回公主，为她复仇。
他千里奔袭，兵临城下，如今想要的东西都掌握在手中，没有道理不去攻城，但沧浪城百年雄关，易守难攻。
若是久攻不下，如宣照庭所说，恐有宣国西部几个州郡的守军千里驰援，腹背受敌，若是攻下了，由于神武军不擅水战，却也无法渡江，直取宣都。
大军长驱至此，兵力已被分散，就算进了城，到时候遭前后夹击，根本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此时退兵，是为秣马厉兵，从长计议——两国定有生死一战，但双方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里，他垂眸看向地上艰难起身的男人，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这个人非常奇怪。
宣国皇帝宣照庭，一个臭名昭著的昏君，最广为人知的，就是他荒淫好色这一点。
常年沉溺酒色之人，他不是没有见过，身体虚浮，面目丑恶，精神萎靡——这些形容，却跟眼前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沾边。
相反的是，他身强体健，身手也不差，某种程度上，甚至不失为一个有力的对手。
从他的眼神里，公孙渐看不到丝毫奸邪贪婪之色，他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传闻和情报中那个宣国皇帝联系起来。
就连那日城下的倒戈，细想之下，假设他所言非虚，并且将那个女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也能够说得通。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那个蛊虫之说，眼神闪了一下。
明日就是三月初三，他看了眼更漏，子时已过。
这时候，宣照庭已经坐了起来。
公孙渐就势蹲下来，揪着他领口，一把将他按回了地上。
“你又干什么！”
宣照庭一惊之下，双手抓住他手腕，想把他的手移开，奈何他现在身体虚弱，这点力气在公孙渐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手按着人，一手去解他的腰带，宣照庭的衣服本就是匆忙之中系上的，很容易就被扯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宣照庭有些气急败坏，公孙渐却不予理会，又去拽他的衣襟。
“将军！”帐外响起孟荆的声音。
“进来。”公孙渐一边答应，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然而宣照庭非常之不配合，甚至激烈反抗起来，他无意跟他废话，只好跨坐在他身上，以身体压制住他。
“将、将军，国师大人他……在询问今日之事。”
公孙渐听他语气怪异，不禁回头瞥了他一眼。
只见孟荆不尴不尬地低头站在门口，一副扭捏之态，以为他是怕了，于是斥道：“如实说就是了！”
“若他要见人——”
“随他去！”
“遵命！”孟荆如蒙大赦，扭头就冲了出去。
“等等。”
公孙渐终于扯开了那件被血污沾染的白色里衣。
宣照庭肌肉匀称的胸膛上，几道狰狞的鞭痕触目惊心，胸口那条灵蛇更是活灵活现，丝毫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精疲力竭的男人也终于晕了过去。
他随手放开他，站起身来漠然道：“传医官过来，眼下，还不到他咽气的时候。”
***
天之衡在那间狭小的营帐里，再次见到了宣国“妖妃”。
见他进来，对方像个受了惊的兔子，倏地一下蹦到最里面的角落，低头蹲在那里，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嗯？你的陛下不在？”他随口问了一句。
与其说是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毕竟在他眼里，一个胆小的宠妃，还是个哑巴，看起来也呆呆的，就像是一只没有灵魂的小猫小狗，根本没有在意的必要。
——也不知道那个宣国皇帝，怎么就对她这么上心。
“国师大人，您怎么——”
“哦，是孟小将军，”天之衡看到孟荆进来，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宣帝人呢？”
孟荆看了一眼林天笙，上前耳语了一番，语毕，自觉站到了边上。
天之衡听完倒是有些意外，走近两步，开始打量起角落里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小美人。
两只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着身体，看起来确实瘦小，又柔弱，没想到还会杀人呢。
实在有趣。
“你叫林天笙？”他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饶有兴味地问道。
林天笙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那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妖冶的红色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无端让人心惊。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瞪着他，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那一瞬间，天之衡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倒不是他天生良善，这种感觉，就像在乱石滩中瞥见一颗蒙尘的珍珠，想要随手捡起来。
也许感觉新奇，会放在掌心把玩一会儿，也许看不顺眼了，随手就捻成飞灰。
“孟小将军，你这里似乎不太安全啊，这人我先带走了，结盟在即，本国师还有些要紧的事要问她。”
一旁的孟小将军则是一脸为难，他怕将军那里不好交代，却也无权干涉国师大人的决定。
但他为难也没用，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在等他的答复。
“你愿意跟我走吗？”
天之衡俯身，对她伸出一只玉白修长的手，并露出自以为最风流和煦的笑容。
林天笙却紧张地摇了摇头。
“我那里有换洗的衣服，还有很多好吃的。”天之衡颇有耐心，继续诱哄。
没想到林天笙不但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往后躲了躲，对他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
不仅如此，她还偷偷向孟荆的方向瞟了一眼，仿佛对方是她的救命稻草。
天之衡都气笑了：
“怎么，你宁愿跟这个凶神恶煞的守门神待在一起？”
他向后瞥了一眼，孟荆接触到他的眼神，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随即便识相地退了出去。
天之衡对自己的外表一向颇有自信，平时仗着这副面貌气质，刻意地扮好人也是得心应手，没想到这么一个小玩意儿，竟然不领他的情。
甚至那双眼睛里，还映出些许恐惧，仿佛看穿了他的伪装。
“乖，我带你去找你的陛下，嗯？”
天之衡耐心告罄，伸手抓住她手臂，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间，这小家伙竟然顺势跳起来，在他手腕处狠狠咬了一口，转身就想跑，天之衡怔了一瞬，伸手就将人拦腰抱住。
“嘶——真是不听话啊。”
林天笙力气不小，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天之衡一边制住她，一边觉出了不对劲。
骨架瘦小却棱角分明，手臂触感坚硬，竟然有点肌肉，无意触到的胸前却一马平川——这宣帝的宠妃，竟是个男的？！
他随手就摸了一把下面，对方吓得发出一丝气声，随即挣出了他的怀抱。
那张小脸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扑闪着一眨，眼泪就像珍珠似的一颗颗掉了下来。
“想不到宣帝竟然好男风。”
天之衡这下真的是兴趣大发，他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盯着对方的眼睛道：
“林天笙是吧，你若想继续隐瞒这件事，就乖乖听我的话，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验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