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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愁恶未散,复睹紫白忧渭水 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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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其分的沉默,会令人生出疑虑,盘桓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好似蒙上块布。
然宋余未顺藤摸瓜。
问,亦无果。
“太阳已高,你起来正是时候,再臭怒陪带着去街上逛逛罢。”
乐辞拂袖,面容淡淡,拢着一层阴霾,转身欲出。
“先生不同去么?”
“尚需烹饪,否则你俩归时饥至咕鸣,何以果腹?”
宋余点点头,对上那嫣然巧笑,心底冒苗的恐惧顿消大半。
便觉适才一切皆为虚幻,梦即为梦,身旁人之强大,不幸无从存在。
出街兜兜转转,已略知路径。
“大士,昨日此街我等逛过,余引之再游一回?”
“可,吾亦久未至。”
今日人潮稍减,雪停融薄,不似昨晚,一脚踏下,绵棉冷意直冲鞋口脚腕。
“我等来买过一红彤彤玩意儿,”宋余边言边指昨儿尚有摊位处,看景况已收了回去过年。
“今日所着亦是新衣,昨日先生携吾购得,尚有一弹弓……”
小孩正说得欢喜,谁知忽马蹄踏车便招呼来了,车夫不懂规矩,不识礼数将马鞭扬老高,发狠着地上一打,咋咋呼呼:让道让道,长眼让道了。
薄薄积雪被马鞭削得飞起,被马蹄踏得泥泞。
素白街面,转瞬污浊。
他一直傲在心里、挂在嘴上,宝贝在意极——穿不久的灰色新衣,被溅上零星的雪点子、泥点子。
朱解还惨些,一身红衣裳,醒目难看被扫出道道细痕。
向来凌厉面色更是难看几分。
马车疾驰,车窗锦帘微动,露出正趴在窗小口看热闹的脸。
真乃雌雄莫辨、可爱至极的面庞。
见他们这般狼狈,却露出丝幸灾乐祸,笑笑眯眯缩回去。
宋余垂目委屈,翠色眸子印出自己不堪如旧的衣服,五官上添几笔愁。
旁侧大人默不作声,冷眼旁观马车远去。
约二十步外,四匹马突发嘶鸣,失控抛蹶子,摇头摆尾,颠簸马车。
马车颠翻了。
木头箱子发出呦诶呦声,听来约莫吃痛。
一紫衣童子先爬出,狼狈至极,于马蹄印碎乱的泥泞雪地上一翻滚才起身。
朱解掩宋余双眼,风轻云淡,扯住人反向离场。
“大士真乃神勇。”
“不懂。”
他撇撇嘴,不再言语,然好奇心难抑,复往回望。
恰巧,与那童子目光相触。
乃一锦衣玉袍的小公子呢,面带怒色泛红晕,及其不悦,目视二人背影,神情娇纵,眉梢眼角透露不可一世。
当真。
难以评断,难以评说。
他忙转头,自觉此举多余。
后方传来絮语。
“兄长,你无恙乎?”
乃紫衣童子之声。
“无事,此马何故突惊?弃愁可有伤?”
“未也。”
……
宋余隐约闻得一名——记仇?
甚为怪异呀。
他望一眼身旁泰然自若的朱大士,忽而有些想发笑,抿抿唇,憋住了。
“汝与彼愈发相似。”
“大士指先生么?余随先生,自当肖似几分。”
朱解应几声,未再续此话题。
宋余自是理解为,他憋着坏笑的模样,与先生如出一辙,被大士看穿了。
“汝欲游否?”
“并未再想,衣已脏,大士,不如余回去帮先生打打下手?灶里想必忙。”
“汝去便添乱。”
朱解之言,毫无温情,但却是实情。
他一孩童,沾点冷水便能卧床一日,若被火烧伤,或又生事端,别说烹食煮稷,自己不添麻烦已是万幸。
然居外实感不适,适才之事及那莫名紫衣童子。
皆令人扫兴。
“吾知一佳处,可往游乎?”
“嗯。”
宋余未料,短短两日,竟已两至渭水。
白日之渭水,寡淡而汹涌,且有霜结。
薄冰浮于清澈之水,无依无靠,显得孤零而脆弱,揉汇别具一格之美。
“此渭水也,自古有之,长流不息,似无尽头。”
朱解首次言之柔和而冗长,且带怀念之情。
“此亦众生之一,亦会憎恶昔日之失机,憎恶难以言喻之情物。”
“大士,汝厌何物?”
“天。”
“何解?余愚昧不明。”
未有回应,渭水之音,哗哗然。
不似夜之静。
真如诉说厌烦,寂寞与孤苦。
先生与大士至此,皆异样。
似吐露真性情,又似掩藏往昔陈迹。
莲灯已逝,或已飘向远远隔远远的远方。
消弥之物,却承载着他心那般重量的景愿。
“大士,你泪垂涟矣。”
朱解仰首,不加理会,良久良久。
久至宋余觉日西沉,渭水冰融又结。
“归去吧。”
诚为佳地。
带给他诸多莫名之感,对两位大人而言,却引流伤怀。
天。
天岂可为物?
究竟何物,令大士生厌?
“归去。”
宋余一时沉思未应,朱解复唤,“宋余。”
脑海中之事忽失,顿感空虚。
日已西斜,几为山所遮。
“大士目尚红,归去先生将察觉。”
“他,不问。”
淡淡神色和凌厉眉眼,不容置喙。
待两人荡游回旅舍,天色已暗。
恰巧不巧,真是巧极。
骑着高头大马的紫衣童子又与他们碰面。
真是奇,本欲欢欢喜喜回来吃顿饭,却在门口又遇见。
此缘,要不得。
两人径直越过三匹马,顶着那紧绷如利刃的目光,步入舍门。
结果那身材高挑的男子,翻身下马,便拦下朱解。
“吉士,能否行个方便,容某问几句话?”
宋余偷偷抬眼打量此人,亦是一位如玉公子,满身白绸缎,言谈温文尔雅,五官端正,高鼻秀目。
除拦人外,礼数算周到。
可当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实是难以想象,是那位紫衣孩童之兄。
宋余观察完毕,故作无知,静候朱解回应。
“何事?”
“倒也非大事,仅问问此小公子所穿灰绸缎何处购得?不巧,舍弟衣衫污损,欲寻一件。”
朱解:……
不提此老套之搭讪法。
宋余单忆及此衣沾泥点,心中便不快,赌气微蹙眉,唇角带笑先答道:“昨日先生携我所购,店家言仅此一件呢,吉士,实为抱歉。”
红衣者无甚表情,淡然添言,“稍显无礼。”
似责宋余不是。
其神态却毫不客气,微颔首,牵着自家孩子,绕行而去。
白衣悻悻然,回头牵马,却被马喷嚏所哈,更显落魄。
宋余不复理会,亦懒得回头,与朱解嬉笑猜谜。
“大士,先生会制何美味?可否会有今日路过哪家门前看见的紫草葫芦汤?”
“胡言,紫草凉,不可食。”
“便是我看错了嘛,撒一地,似乎见此颜色。”
朱解瞟他一记,“少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