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63、第六十三章 圣心暗测，同盟临隙 皇上借赏物

　　行宫的松林寒霜一日厚过一日，白日尚且有暖阳驱散寒气，入夜之后冷风穿帐，吹得烛火不停晃动。自那素馨花瓣互通消息一事传入皇上耳中，御帐之中，帝王便多了一重考量。他心中清楚，甄嬛有才情、有见识，安陵容歌声动人，身世可怜。可帝王最忌讳后宫嫔妃私下串联，哪怕初衷只是自保，也会在心底埋下提防。

　　这日午后，皇上唤来贴身太监，低声吩咐。
　　“取两盒上好的素馨香膏，一式两份，送去莞嫔与安常在帐中。”
　　太监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皇上淡淡望着窗外萧瑟松林，眼底藏着试探：“你送去的时候，不必多说别的，只说是朕赏下。看看她们二人反应，回来据实回禀。”

　　他不必直接质问，一盒一模一样的香膏，便是一场无声的考验。若是二人私下互通，看到这份赏赐，必会生出异样；若是仅仅寻常姐妹情谊，便只会各自谢恩。消息很快散开，皇后、华妃两处，不多久便听闻皇上赏赐素馨香膏一事，都明白，这是皇上在暗中试探。

　　碎玉轩内，槿汐接下太监送来的香膏，捧着木盒快步入帐。
　　“小主，皇上遣人送来素馨香膏，安小主那边，也得了一模一样一份。”

　　甄嬛伸手，轻轻抚过木盒漆面，眸色微沉。
　　“皇上这是试探。素馨本是我们传信所用信物，如今一式两份赏赐，就是要看我们会不会借着这件事私下联络。”
　　浣碧站在一旁，心头一紧：“那咱们要不要派人知会安小主一声？”

　　“万万不可。” 甄嬛缓缓摇头，“一旦传信，便坐实了皇上心中的疑虑。这一次，我们不可有任何私下往来。各自领旨谢恩，只上表谢恩折子，不派人互通一言。陵容聪慧，她应当能读懂皇上这份赏赐背后的用意。”
　　槿汐颔首：“奴婢明白，即刻备好谢恩的笺纸。”

　　安陵容营帐这边，宝鹃接过香膏木盒送入帐内。安陵容打开盒盖，清雅的素馨香气漫开，她指尖轻轻触碰到膏体，心头重重一震。
　　“素馨香膏，姐姐那边也有一份？”
　　“是，太监亲口说一式两份，同时送去。” 宝鹃低声道，“皇上突然赏这个，绝非偶然，定是听闻花瓣传讯之事，以此试探。”

　　安陵容将木盒合上，放在案上，久久不语。心底万千思绪翻涌，一边清楚这是帝王的试探，不能和甄嬛联络；另一边，那道被皇后勾起的旧伤再次隐隐作痛。她暗自思索，皇上疑心我们结党，若是真有一日要查究此事，以姐姐的才智，总能寻得脱身之法，而自己出身卑微，无家族依仗，所有罪责，最后多半要落在自己身上。

　　宝鹃见她神色黯然，轻声劝道：“小主，咱们安心写谢恩折子便是，不派人去碎玉轩，不给任何人抓住把柄。”
　　安陵容轻轻点头，提笔写下谢恩的文字，字句恭谨，只感念圣恩，不多写一字多余的话。

　　两封谢笺先后送入御帐。皇上细细翻看，两份谢文各有风格，没有半句提及彼此，措辞都恪守嫔妃本分。皇上看完，沉默片刻，对太监道：“她们的谢恩折子，收起来。”

　　表面上看，二人循规蹈矩，没有私相往来的痕迹。可那份疑虑，并未就此消散，只是深深藏在了心底。

　　皇后帐中，剪秋将皇上赏赐香膏、二人各自谢恩一事禀报。皇后捻着佛珠，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皇上这一试探，虽没有抓到实据，疑心却不会散去。这疑心，会如附骨之疽，长久留在圣心之中。不必急于一时，慢慢耗下去，甄嬛与安陵容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重。”
　　“娘娘，要不要再寻机会，继续拨动安常在的心绪？”

　　“暂且停手。” 皇后缓缓摇头，“接连挑唆，若是做得太过，反倒容易被甄嬛察觉痕迹。先静观。华妃那边接连受挫，必定不甘寂寞，不妨等着华妃再出手，我们坐收渔利。”

　　华妃帐内，颂芝带回消息。
　　“娘娘，皇上赏素馨香膏试探二人，莞嫔与安常在都没有私下互通，各自上了谢恩折子。”

　　华妃端着酒杯，冷笑一声：“表面安分，背地里未必没有盘算。皇上心中已经存疑，这便是最好的局面。只是这般耗下去太慢，我不甘心。既然明着加害、暗中离间都难以一举成事，不如寻机会，借一件前朝旧事，牵扯到甄嬛。只要甄嬛失了圣宠，安陵容一人，便独木难支，无需我们再费心挑拨。”

　　颂芝迟疑道：“娘娘，前朝之事，若是拿捏不好，极易引火烧身。”
　　“不必由我们出面。” 华妃眼中闪过算计，“寻宫外之人，悄悄递上流言，只说莞嫔的父亲甄远道，在任上有徇私舞弊之嫌。流言先在外慢慢散开，迟早传入皇上耳中。没有确凿证据，只是传闻，就算追查，也很难追到我们头上。一旦甄家出事，莞嫔在宫中根基便会动摇，安陵容失去依仗，不攻自破。”

　　颂芝低声应下，悄悄出去安排人手传递宫外流言。

　　碎玉轩这边，暗卫很快打探到华妃的谋划，匆匆回禀甄嬛。
　　“小主，华妃打算暗中散播流言，构陷甄大人，说甄远道在外任徇私。”

　　甄嬛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滴落在笺纸上，晕开一团黑渍。她心头一沉，父兄是她在深宫之中最大的牵挂，一旦甄家卷入祸事，她在后宫之中，再无立足根基。
　　“好狠毒的算计，不直接害我，转而从家人下手。” 甄嬛强压下心底的惊惶，“华妃知晓，后宫嫔妃荣辱全系母家。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派人暗中送信回甄府，叮嘱父亲谨言慎行，凡事加倍小心，不可授人把柄。”

　　槿汐立刻应道：“奴婢即刻安排可靠之人，悄悄送信回京。只是此事，要不要传信告知安小主？一旦甄家出事，安小主也会受到牵连。”

　　甄嬛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可。如今皇上本就疑心我们私下往来，此刻传讯，风险太大。何况陵容心中本就有芥蒂，若是骤然告知，不知她心中会如何思量。等寻一个稳妥时机，再寻隐晦方式提点一二。眼下首要之事，护住甄府，稳住局面。”

　　消息辗转送到安陵容耳中。宝鹃在外打探归来，神色紧张。
　　“小主，听闻华妃打算散播流言，构陷莞嫔娘娘的父亲甄大人！一旦甄家出事，莞嫔娘娘失势，咱们……”

　　安陵容猛地抬眸，神色复杂。她清楚，若是甄嬛失宠，自己在行宫孤立无援，华妃、皇后都会立刻对她下手。可心底深处，那一丝难以言说的念头悄然浮现：若是甄家蒙难，姐姐自顾不暇，会不会舍弃自己保全家族？

　　宝鹃看着她沉默不语，急道：“小主，此事凶险，咱们要不要设法给莞嫔娘娘递个消息，问问如何应对？”

　　安陵容沉吟许久，缓缓摇头：“不可。皇上本就疑心我们往来，此刻万万不能传信。静观其变。华妃这一步，是冲着甄远道去的，若是流言成真，便是翻天覆地的风波。我们只能守好自己帐中，香药饮食寸寸设防。”

　　她嘴上这般吩咐，心中纷乱难平。昔日互相扶持的同盟，在圣心猜忌、皇后挑唆、华妃构陷之下，已经摇摇欲坠。

　　西北角，那间冷寂的偏帐之内。曹琴默听完宫人偷偷传来的一连串消息，缓缓坐直身子。
　　华妃构陷甄远道，皇上疑心甄嬛安陵容结党，皇后冷眼旁观，静待局势崩坏。

　　曹琴默抬手，慢慢取出藏在衣襟夹层的那张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多年来华妃一桩桩秘事，字字清晰。她指尖细细抚过纸面，眼底一片寒凉。

　　华妃许诺保全她女儿温宜，时至今日，毫无音讯。曹琴默被困在此处，日夜听着帐外风声，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若是华妃这一次构陷甄远道失败，还不肯兑现承诺，她便寻机会，将这一纸证词，送到皇上手中。

　　她低声自语：“华妃，你步步紧逼，不断挑起风波。这盘棋，你以为是你在操纵，殊不知，我手中的一纸文字，便能倾覆你所有谋划。只待最好的时机。”

　　秋风呼啸，席卷整片行宫。宫外流言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着慢慢发酵。皇上心底的疑虑未曾消散，皇后静待各方势力互相倾轧，华妃孤注一掷对准甄远道。甄嬛忧心远在京城的家人，安陵容困在自卑与猜忌之间，曹琴默在幽帐之中握着致命的底牌。

　　昔日素馨花瓣传递的同心之约，在层层风波拉扯之下，裂痕愈来愈深。没有人知道，这场来自宫外的流言风波，将会掀起何等巨大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