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43、第四十三章 酥□□翳，一语破局 毒酥诱食暗

　　行宫夜宴烛火煌煌，鎏金灯盏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盘旋于殿梁之上。丝竹管弦声柔缓漫出，伴着殿中君臣说笑，一派太平秋猎盛景，可几案之间，暗流已然汹涌。

　　华妃含笑抬手，示意内侍将那碟桂花酥推至甄嬛案前，瓷碟相撞，发出清脆微响。甜香扑面而来，混着香料底下一丝极淡的药气，旁人闻只觉香甜，安陵容鼻尖一动，心头便绷紧。那药无色无味，掺在桂花酥里，入口只余蜜香，半个时辰后方才发作，使人头昏乏力，脉象虚浮。到那时，甄嬛猝然不适，旁人查起点心，便可栽赃是安陵容因妒下毒，一举离间二人。

　　曹琴默垂首立于华妃身侧，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期待，指尖悄悄攥紧帕子。这一局筹谋许久，猎场绊索落空，流言收效甚微，今夜这碟桂花酥，便是她最后的杀手锏。只要莞嫔吃下，万事便可顺势而起。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皆不自觉落在那碟精致酥点之上。皇帝倚在宝座，目光淡淡扫过来，随口道：“御膳房手艺越发精巧，莞嫔不妨尝尝。”

　　甄嬛垂眸看向碟中桂花酥，酥皮层层叠叠，缀着金黄桂花碎，卖相极是动人。她心中清楚，此刻若是直接推辞，便是心中有鬼；若是吃下，便落入圈套。她唇角浮起浅淡笑意，并不直接去取点心，只轻轻抬手抚过鬓边珠花，从容开口：“谢皇上体恤。只是嫔妾今日在猎场骑马，一路颠簸，腹中胀闷，晚间不敢多食甜腻之物，恐积食难安。”

　　一句话婉拒，分寸恰到好处，并无激烈辩驳。华妃闻言，眉梢微挑，不肯轻易作罢，轻笑一声：“不过一小块点心，哪里就这般娇弱。莞嫔莫不是嫌弃御膳房手艺？”

　　这话步步紧逼，将小事抬到拂逆圣意的份上。

　　安陵容坐在不远处低位，心口突突直跳。她不能贸然出声，一旦开口维护甄嬛，反倒印证先前 “结党” 的流言。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悄悄捻动袖中香丸，那香丸遇热气会散出微香，可中和毒素，却只能在近距离起效。她缓慢抬手，作势轻咳，借掩口的动作，悄悄将香丸放在掌心，等待时机。

　　皇后端着玉杯，静静旁观，不置一词。她冷眼瞧着华妃步步紧逼，心中权衡，既不愿甄嬛轻易折损，也不想华妃就此得势，只安坐看戏，静待局势变化。

　　甄嬛抬眼看向华妃，神色依旧温婉，不见半分慌乱：“娘娘说笑了，御膳房点心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嫔妾素日脾胃偏弱，太医再三叮嘱，甜物不可多食。若是硬吃，等下腹痛扰了皇上雅兴，便是嫔妾的罪过了。” 说罢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

　　华妃一时语塞，没想到甄嬛推脱得体，抓不到把柄。曹琴默见状，心思急转，立刻轻声附耳对华妃低语几句。华妃点点头，转眼看向安陵容，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既然莞嫔不爱甜食，安常在身子弱，最宜食些蜜饯点心，你来尝尝这桂花酥。”

　　矛头骤然转向安陵容。殿内气氛一凝。

　　安陵容猛地一怔，没想到对方竟会调转目标。若是她吃下，中毒的便是自己；若是推辞，便会惹人疑心。她定了定神，缓缓起身，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谢华妃娘娘赏赐。只是嫔妾近日咳喘不断，太医叮嘱，甜物生痰，万万碰不得。方才嫔妾还想着，等宴散了，要寻些清润草药煎服。”

　　她说着，又轻轻咳了两声，面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众人看她这状态，只当是山间风寒加重，无人疑心她刻意回避。

　　华妃接连两次劝说都被婉拒，面上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戾气隐隐浮现。曹琴默心头一沉，精心准备的毒酥，竟没有一人肯入口。

　　甄嬛余光留意到曹琴默神色，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所有算计都押在这碟点心之上。她不欲就此作罢，若是今夜轻易放过，日后对方只会层出不穷地设计陷害。甄嬛稍稍侧首，看向身侧伺候的内侍，轻声道：“这桂花酥香气浓郁，只是不知用料是否干净。听闻山间潮气重，点心容易闷坏，不如赏给底下侍卫尝一尝，免得白白浪费御膳房一番心意。”

　　皇帝闻言，淡淡颔首：“也好。”

　　内侍上前，双手捧起瓷碟，正要退下。曹琴默心头大骇，若是侍卫吃下，毒发之后便可追查点心，很快便能查到御膳房那名杂役。她急忙上前一步，柔声开口：“皇上，此乃御膳房专为宴席备下，赏赐下人怕是不合规矩。”

　　“不过些许点心，赏下人尝鲜，又有何妨？” 甄嬛淡淡接话，语气平静，“皇上体恤下人，本是仁德，何来不合规矩一说。”

　　皇帝本就聪慧，方才华妃接连劝食，曹琴默又急切阻拦，几番拉扯，他眼底已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疑虑。他没有看曹琴默，只吩咐内侍：“拿下去，分给殿外值守侍卫。”

　　曹琴默脸色微白，再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退到一旁，心中的盘算尽数落空。华妃见此情景，知晓今夜之计彻底失败，狠狠捏紧护甲，强压下心中怒火，勉强维持面上从容。

　　内侍捧着瓷碟退出行殿。殿内乐声再次响起，看似一切如常，只是席间众人的心思已然不同。皇后端起酒杯，目光在甄嬛身上掠过，暗自赞叹她应对机敏。

　　宴席过半，安陵容寻了个喘息间隙，借着离席净手的机会，走到廊下。晚风迎面吹来，她长长吐了一口气，宝鹃紧随其后，低声道：“小主，方才真是凶险，险些便中招了。”

　　安陵容望着殿外沉沉夜色，低声道：“这一次躲过去了，她们不会善罢甘休。曹琴默心思缜密，此番受挫，定会另寻更阴私的法子。”

　　正说话间，甄嬛也借更衣走出殿来。二人隔着数步，不敢靠近，只遥遥对视一眼。甄嬛极轻地朝她微一点头，示意她安心。安陵容亦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率先返回殿中，刻意避开同路，在外人眼中毫无交集。

　　殿内夜宴依旧喧嚣，可这一场桂花酥的算计，已然无声落幕。华妃与曹琴默端坐席间，面上强装笑意，心中却在暗暗筹谋下一场阴谋。而甄嬛与安陵容，依旧要在这重重监视之下，维持疏远的表象，彼此暗中守望。

　　夜色更深，围场灯笼随风轻晃，摇曳光影，映着后宫女子步步荆棘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