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44、第四十四章 残酥证险，暗线牵踪 残酥验毒得

　　殿内夜宴笙歌未歇，殿外廊下风更凉。那碟桂花酥被内侍捧出行殿，按圣谕分给值守侍卫，两名侍卫谢恩接过，本欲当即品尝，却被紧随而来苏培盛拦下。苏培盛伺候皇帝多年，心思剔透，方才殿中几番言语交锋，他早已瞧出异样，心知这碟点心恐藏猫腻，不敢当真让侍卫入口。

　　“慢着。” 苏培盛声音压得极低，抬手止住侍卫动作，“皇上只是说赏，却没叫立刻吃下。这山间夜里寒凉，点心放久了易伤脾胃，先收起来，待宴席散尽再处置。”

　　两名侍卫本是粗人，虽不明缘由，但见总管太监发话，连忙将手中酥点交还。苏培盛命心腹小太监，将余下桂花酥单独封入素色锦盒，悄悄送到随行太医帐中查验，此事做得悄无声息，连殿外值守的翊坤宫眼线，都只当点心收存，未曾多想。

　　行殿之内，丝竹依旧悠扬。华妃勉强敛住胸中郁气，端起酒盏与皇后闲谈，目光却时不时斜瞟甄嬛，眼底藏着不甘。曹琴默垂着手侍立在侧，心神不宁。毒酥之计落空，若是点心被查出毒物，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她。她悄悄示意身边贴身宫女，寻机会去御膳房，叮嘱那名动手脚的杂役，提前做好脱身准备，一旦事发，便立刻逃离行宫。

　　席间，皇帝随意问及围场物产，甄嬛从容应答，言语得体，不再主动提起点心一事。越是此时，越不可紧抓方才之事不放，过多追问，反倒像是刻意构陷华妃，落得争宠善妒的名声。安陵容安静坐在低位，极少开口，偶尔有人问话，也只是轻声应答，依旧是那副怯懦寡言的模样。她刻意不去望向甄嬛，只低头捻着手中绢帕，可心神一刻未曾放松，暗中留意华妃与曹琴默之间的眼神交流。

　　宴席过半，有舞姬入场起舞，裙裾翻飞，殿中目光尽数落在舞队身上。趁着众人视线转移，曹琴默微微侧头，凑到华妃耳边低语。
　　“娘娘，今夜毒酥一事未成，若是糕点验出问题，查到御膳房杂役，很容易牵连到咱们。不如弃了这枚棋子，提前安排，叫那杂役寻个由头消失，死无对证。”
　　华妃指尖狠狠掐着护甲，冷哼一声：“好个甄嬛，次次都能躲开。那就按你说的办，断了这条线。只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本宫绝不能任由她压过一头。”
　　“娘娘息怒。” 曹琴默眸光沉沉，“此路不通，便换他法。莞嫔擅长诗书音律，最看重名声。咱们不必用毒药伤身，可从流言入手，寻一人伪造书信，捏造她与外人私相往来的证据。后宫之中，此事乃是灭顶大祸。”

　　二人低语声音极轻，自以为无人听见，却不知不远处，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耳力过人，隐约捕捉到零星字句。嬷嬷不动声色，端着茶盏，将这番对话默默记下，打算待宴席结束，禀报皇后。

　　皇后端坐在上位，看似观赏舞乐，实则殿内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心中暗忖，华妃急于除甄嬛，此番接连失手，竟打算构陷私通重罪，手段越发狠辣。皇后无意出手阻拦，只静静旁观，若华妃这计能重创甄嬛，自是省心；若是华妃败露，也可顺势参她一本，坐收渔利。

　　另一边，安陵容借着舞姬乐声遮掩，缓缓抬手，假意拂去肩头落尘，目光飞快扫过曹琴默，心中警铃大作。曹琴默接连两计失败，定然会使出更阴毒的法子，下毒不成，便会从名节下手，名节于后宫嫔妃而言，比性命还要紧要。她心中盘算，要寻机会把这消息传递给甄嬛。

　　不多时，一曲舞罢，众人举杯同贺。甄嬛抬眼，恰好对上安陵容一瞬的目光，只片刻，二人便各自移开视线，装作互不相关。

　　宴席将近尾声，苏培盛悄然入殿，走到皇帝身侧，躬身低声回话。太医查验完毕，桂花酥内确掺有一味迷药，少量服食便会头晕神昏，药量拿捏极巧，不足以致命，却足够制造意外假象。苏培盛将太医查验的结果低声禀明，皇帝面上笑意慢慢褪去，眼底掠过一丝冷色，却没有当众发作，只淡淡吩咐：“知道了，继续盯着，不必声张。”

　　皇帝心中已然清楚，今夜是有人蓄意设计，只是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华妃与曹琴默。若无确凿人证物证，贸然处置高位嫔妃，恐惹朝野闲话，只能暂且隐忍，暗中观察。

　　宴席散后，各宫嫔妃依次告退，陆续返回各自帐殿。晚风萧瑟，灯笼光影晃动。甄嬛走出行殿，浣碧扶着她，低声道：“小主，苏公公方才派人悄悄传话，点心里面果然验出药来。”

　　甄嬛缓步前行，声音沉静：“我早料到。只是没有直接证据，扳不倒她们。曹琴默今夜受挫，不会就此收手，定会想出别的毒计。”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防备？”

　　“守好自身，同时留意她们动向。” 甄嬛轻声道，“她们既然一心想毁我名声，必会在书信、旁人闲话上做文章。你叮嘱碎玉轩所有宫人，信件、口信都要万分谨慎，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安陵容回到自己小帐，屏退旁人，独留宝鹃。宝鹃关好帐帘，忧心忡忡：“小主，方才在宴上，您可有看出曹贵人打算做什么？”

　　安陵容坐在烛下，指尖摩挲香盒，缓缓开口：“我听见些许，她们打算伪造书信，构陷莞姐姐。此事凶险万分，一旦书信落于皇上手中，百口莫辩。我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出去。”

　　“可现在行宫四处都是翊坤宫眼线，传递消息太难。”

　　安陵容低头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案上一小束干菊上。这是她随身带来的，二人约定的传信信物。若是菊瓣完整，便是平安；若是折去一瓣，代表有大祸将至。

　　她小心摘下一瓣干菊，放进预先备好的小锦袋，寻一个稳妥的机会，托往来送热水的杂役，转交给碎玉轩的宫人。杂役身份低微，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帐外的松涛声声，裹挟着寒意。行宫之内，一场关乎名节的罗网，正悄然编织。而甄嬛、安陵容二人，依旧只能隔着重重眼线，以隐秘方式互通消息，步步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