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34、第三十四章 灯影私语，暗设防谋 宫宴风波暂

　　残秋的风卷着碎落的桂花瓣，掠过碎玉轩窗棂，窗纸上投下枝桠交错的暗影。方才宫中夜宴才散，各宫嫔妃陆续辞驾归院，一路车马宫灯连绵，人声渐次远去，可那份紧绷的寒意，依旧缠在甄嬛心底。

　　浣碧与流朱在外间收拾宴上带回的茶具，轻手轻脚不敢高声。殿内只留一盏羊角宫灯，灯光温软，却照不彻深宫层层叠叠的算计。安陵容借着送新制香膏为由，只身来到碎玉轩，屏退左右，只留二人相对。

　　安陵容一身素色宫装，鬓边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菊，指尖攥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缓步走到甄嬛身侧。方才宴席之上，皇后几次话里藏话，看似闲谈，实则不断试探碎玉轩动向，华妃虽暂时受挫，可曹琴默心思深沉，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姐姐，今日宴上皇后那番话，你可听出蹊跷？” 安陵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她假意宽慰你，实则是在试探，看咱们之间是否走得过近。咱们现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甄嬛端着茶盏，指尖贴着微凉的瓷壁，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历经数次险境，她早已不是初入宫那个懵懂的女子，礼教束缚刻在骨血，可心底那一处隐秘的角落，早已为身侧之人留了位置。她微微颔首，声音沉静：“我知晓。皇后素来擅长借刀杀人，今日未曾发难，不过是在等候合适的时机。”

　　安陵容抬眼望向甄嬛，眼底藏着缱绻情意，又裹着深重的惶恐。重生一遭，她好不容易挣脱原本的悲剧命运，拼尽全力护着眼前人，可深宫之中，步步皆是陷阱，她们这份不能见光的情愫，一旦败露，两个人都会落得凄惨下场。

　　“我新调了一款安神香，不含任何异动的香料，寻常人闻来只觉温润，可若是有人暗中在香里掺东西，我一闻便能分辨。” 安陵容将锦盒递过去，“姐姐平日在碎玉轩点上，可帮你避开不少悄无声息的毒计。只是这香，万万不可在御前点燃。”

　　甄嬛伸手接过锦盒，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安陵容的指腹，二人皆是一顿。一瞬的相触，短暂又滚烫，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宫里，是独属于她们的隐秘。甄嬛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轻声道：“劳你费心，凡事不必太过勉强自己，你也要多加小心。”

　　这一句叮嘱，没有华丽辞藻，却让安陵容心口一暖。她低头，睫毛轻颤：“只要姐姐平安，我便无所畏惧。只是曹琴默心思诡谲，华妃受挫之后，定会换别的法子算计。我听闻翊坤宫近日悄悄联络了内务府的人，怕是准备从供给碎玉轩的衣食入手。”

　　甄嬛缓缓放下茶盏，思索片刻。宴上华妃看似收敛锋芒，可眼底的敌意丝毫未减。曹琴默最擅长挑唆离间，说不定会暗中散布流言，或是在吃食、衣料里动手脚。

　　“衣食用度，我已吩咐流朱浣碧仔细查验。只是流言最难防，无凭无据，就算知晓是谁散播，也难以辩驳。” 甄嬛低声说道，“皇后坐山观虎斗，等着我与华妃互相倾轧，她好坐收渔利。”

　　安陵容走到窗边，微微掀开一点窗纱，向外望去。夜色沉沉，宫墙之上，巡夜侍卫的灯笼缓缓移动，到处都是窥探的眼睛。深宫之中，没有一处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她转过身，轻声谋划：“流言之事，我可以借香道的旧识，悄悄引导风向，不让谣言肆意蔓延。只是此事要做得极淡，不能让人查到与我、与碎玉轩有半点关联。”

　　“万万不可冒险。” 甄嬛抬眸看向她，语气里藏着关切，“你本就身处风口，一旦被皇后察觉你暗中帮我，后果不堪设想。”

　　安陵容浅浅一笑，笑意里带着隐忍的温柔：“姐姐，我自有分寸。我惯常以香粉、歌技示人，旁人只会以为我心思简单，不会疑心我暗中筹谋。”

　　殿外忽然传来浣碧轻缓的脚步声，安陵容立刻收敛眼底情意，恢复平日温顺的模样，微微退开半步，维持着后宫姐妹该有的距离。浣碧推门进来，躬身回话：“小主，外面风凉，方才送来的炭火已经安置妥当。”

　　“知道了，你先退下，我与安妹妹再说几句话。” 甄嬛淡淡吩咐。

　　浣碧应声退出去，重新合上殿门。殿内再度归于安静，只剩下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安陵容重新靠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姐姐，这深宫太大，处处是刀。只要咱们彼此同心，方能撑下去。无论之后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甄嬛望着她，心底翻涌万千。礼制如山，君臣尊卑、后宫规矩压在身上，不能宣之于口，不能表露分毫。可她已然默许这份藏在阴影里的羁绊。她轻轻点头，声音低哑：“我知晓。万事，咱们谨慎行事。”

　　安陵容伸手，轻轻碰了碰甄嬛的衣袖，转瞬便收回手，不敢久留。这一点触碰，已是僭越，是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才敢拥有的片刻温存。

　　“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久留容易引人闲话。” 安陵容敛好神色，“那盒香，姐姐记得妥善收好，切莫交给旁人。若是嗅到异样香气，即刻遣人传信给我，我会想办法过来。”

　　“好。” 甄嬛应声，目送她起身。

　　安陵容整理好衣襟，一如寻常拜访的嫔妾，从容走出殿门，与在外等候的侍女一同离开碎玉轩。背影消失在桂树阴影之中，方才殿内那一点隐秘温情，仿佛只是灯下一场虚幻的梦。

　　甄嬛独自坐在灯前，打开手中锦盒，淡淡的温润香气漫出来。指尖抚过盒身，想起方才短暂的触碰，心绪纷乱。她清楚前路艰险，她们之间这份隐秘的牵绊，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可她不愿推开安陵容。

　　流朱走进来，见甄嬛望着锦盒出神，轻声问：“小主，安小主送来的香膏么？”

　　“是安神香。” 甄嬛合上锦盒，淡淡道，“收好，往后晚间点一点。宫中多事，万事都要留心。”

　　“是。”

　　夜色渐深，紫禁城的宫墙沉默矗立，藏住无数秘密。华妃在翊坤宫听曹琴默回禀碎玉轩动静，眸色冷沉，已经开始盘算新一轮的算计；皇后在景仁宫静坐，静静观察碎玉轩与安陵容之间的往来，心中已然起了一丝疑心。

　　风波远未平息，一场新的算计，正在暗处悄然酝酿。碎玉轩里的二人，守着独属于她们的秘密，在步步杀机的后宫之中，彼此守望，小心翼翼地护住这份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情意，静待下一场风雨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