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16、第十六章 水路截杀，险渡难关 刺杀情节，

　　秋夜的河水冰冷漆黑，滔滔波浪裹挟着一叶小小的乌篷船，缓缓朝着京城的方向飘去。

　　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哗啦哗啦轻微的水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格外清晰。刘畚蜷缩在狭小的船舱角落，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一路上他时不时掀开船舱的帘子，惶恐不安地向后张望，生怕身后会有船只急速追上来。只要一想到华妃心狠手辣的手段，他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一次私自逃跑，等于彻底背叛了翊坤宫。华妃一旦发现，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截杀在半路，绝不会允许他活着回到皇宫，把所有的阴谋全盘托出。

　　船家是一名常年在河上讨生活的中年汉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无意间瞥到船舱中人神色慌张、坐立难安，不由得心生几分疑惑，一边摇橹一边随口开口问道：“客官，看你这般焦虑，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你？”

　　刘畚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下头，刻意压粗自己的嗓音，敷衍地回道：“家中亲人突发急病，我急着赶回城里，所以心急了一些，劳烦船家再快一些，银子我可以再多付你一些。”

　　眼下他不敢暴露自己太医的身份，只能尽量掩饰，生怕消息走漏出去。船家虽依旧心存疑虑，但看在额外加银钱的份上，手上摇桨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几分，小船行驶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河岸边上，那名负责陆路追踪的碎玉轩小太监，一路沿着河边泥泞的小路拼命奔跑。河边杂草丛生，碎石遍布，漆黑的夜色之下根本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他好几次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裤脚早就已经被河边的露水和泥水全部打湿，双腿酸痛到几乎快要抬不起来，可他丝毫不敢放慢脚步，目光死死盯住河面之上那艘乌篷船的黑影。

　　只要稍微跟丢片刻，很有可能就会彻底失去刘畚的踪迹，眉姐姐唯一可以洗清冤屈的机会，也就就此落空。

　　就在这时，远处河面之上忽然亮起几点晃动的火把火光，急促的划水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数艘快船从下游支流猛地冲了出来，船上火把熊熊燃烧，把漆黑的河面照得一片通红，船上站着十数名黑衣蒙面之人，个个手持短刀，动作利落凶狠，直直朝着刘畚所在的乌篷船飞速包抄过来。

　　陆路奔跑的小太监心脏骤然一沉。

　　来了！

　　是翊坤宫派出来的杀手。

　　华妃的人马终究还是追了上来，他们动作飞快，顺着河道一路搜寻，终于锁定了目标船只。对方显然是打算直接在河面之上动手，当场除掉刘畚，死人是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只要刘畚葬身河底，整件假孕案子便会再次变回一桩无从查证的悬案。

　　乌篷船上的船家最先发现迎面飞速冲过来的几艘快船，火光映照之下，那些蒙面人杀气腾腾，船家吓得手一抖，船桨险些直接脱手掉进河水里面。

　　刘畚猛地掀开帘子，看清眼前凶险万分的一幕，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他万万没有想到华妃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快！调转船头！躲开他们！” 刘畚声音都在发颤，慌乱地朝着船家大喊。

　　可小小的乌篷船速度本就缓慢，对方的快船蓄势而来，船身轻巧、划行飞快，转眼之间便已经呈合围之势，从左右两个方向堵死了乌篷船前进以及后撤的道路，彻底切断了所有退路。

　　为首一艘快船率先靠了上来，一名蒙面黑衣人探出头，阴冷的目光直直锁定船舱之内的刘畚，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喊话：“刘太医，识相一点乖乖随我们回去，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若是负隅顽抗，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刘畚吓得浑身哆嗦，死死靠在船舱内壁，大脑飞速运转。他心里清楚，一旦被这些人抓回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船家哪里见过这般刀光剑影的场面，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手紧紧攥住船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看蒙面杀手就要跳上乌篷船，岸边一路追赶的小太监急中生智，顾不上自身安危，猛地从岸边捡起几块大石头，用尽全力朝着最靠近乌篷船的一艘快船狠狠砸了过去，同时高声呼喊求救。

　　“侍卫在此！皇宫巡防水师即刻赶到！”

　　他只是一名普通太监，手上没有任何兵器，只能虚张声势，谎称宫中水师已经赶来，希望能够暂时震慑住这群杀手，为刘畚争取片刻喘息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喊声和砸过来的石块，确实让一众黑衣杀手动作一顿，心中生出几分迟疑。他们今夜行动属于私下暗杀，万万不可惊动官府与宫中侍卫，一旦引来正规巡河的官兵，所有人都难逃罪责。

　　可仅仅只是短暂的迟疑过后，领头的蒙面人眼中杀机更盛。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今晚放跑刘畚，他们回去之后一样难逃华妃的重罚。领头之人咬牙挥手，低声下令：“别被他唬住，速战速决，做完立刻撤离！”

　　几名黑衣人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乌篷船的船板之上，船体剧烈摇晃，船家吓得尖叫一声，慌忙躲到船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河道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与火把的光亮，大批身穿官服、手持兵器的皇宫侍卫，沿着河岸策马狂奔而来，河面上也出现了数艘官府巡河船只，鸣着锣飞速朝着这边驶来。

　　原来先前回城报信的那一名小太监赶回碎玉轩之后，甄嬛一刻都没有耽搁，立刻拿着施世纶的脉案与眼下查到的线索，连夜面见皇上，将刘畚出逃、极有可能会被人半路灭口一事据实上奏。皇帝听完之后心头一震，瞬间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下旨派出御前侍卫，沿着城外整条河道一路搜寻接应，务必要保下刘畚的性命。

　　宫中侍卫行动迅速，星夜兼程，终于在最紧要的关头赶到。

　　熊熊的火把照亮了整条河面，侍卫统领高声喝道：“御前侍卫在此！所有人不许妄动！”

　　翊坤宫派出来的一众杀手见状，瞬间面如死灰。原本悄无声息的暗杀行动，直接撞上了皇上亲自调拨过来的御前侍卫，如今已经彻底没有继续动手的机会。若是继续顽抗，只会当场被侍卫团团围住，到时候身份暴露，还会直接牵连到华妃。

　　领头的蒙面人心中飞快权衡利弊，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低喝一声撤退。一众黑衣人迅速跳回自己的快船之上，调转船头，借着错综复杂的河道支流，飞快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不敢再有片刻停留。

　　一场惊心动魄的水路截杀，就此有惊无险地化解。

　　乌篷船上的刘畚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船舱里面，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刚刚距离死亡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倘若侍卫再晚来片刻，此刻他早已葬身冰冷的河水之中。

　　侍卫的巡河船只缓缓靠近乌篷船，侍卫统领亲自登上小船，面色严肃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刘畚：“你便是太医刘畚？奉皇上旨意，即刻护送你回宫面圣。”

　　刘畚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此刻求生的念头压过了所有顾虑。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如今唯一可以保全自己性命的出路，便是老老实实，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全部供述出来。

　　侍卫安排人好生看护住刘畚，一行人调转方向，全速朝着京城赶回。

　　消息很快便通过暗线传回了翊坤宫。

　　听完手下人的禀报，得知派出的杀手行动失败，御前侍卫半路杀出，刘畚已经被官兵护送回京，华妃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之上，桌面上摆放的茶具震得哐当作响。她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快要冲破头顶，一双眼睛满是赤红，压抑许久的暴怒彻底爆发出来。

　　“一群没用的废物！这么多人竟然都拦不住一个逃亡的太医！” 华妃声音尖利，已经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端庄的仪态，“现如今刘畚被侍卫护送入宫，他一旦在皇上面前全部招供，我们该如何收场？！”

　　站在一旁的曹贵人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心头沉甸甸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假孕陷害沈眉庄、收买太医、藏匿人证、半路派人灭口，一桩桩一件件，若是全部被揭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慌乱过后，曹贵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在脑海之中思索补救的办法，她躬身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事已至此，发火已经于事无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想好说辞，撇清所有干系。收买刘畚、策划假孕一事从头到尾，我们都不能留下半点证据。所有的罪责，全部都可以推到刘畚一人身上，就说是刘畚自己贪财好利，私下勾结外人，自作主张犯下这一系列错事，我们从头到尾毫不知情。”

　　华妃心神慌乱，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来回在殿内踱步，仔细权衡曹贵人的提议。现如今眼下唯一自保的办法，便是弃车保帅，把所有的罪名全部甩给刘畚。可她心里依旧没有底，刘畚已经被逼到绝境，会不会不顾一切，把她们全部供出来。

　　“只能先这样试一试了。” 华妃缓缓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即刻吩咐下去，翊坤宫所有下人，全部管好自己的嘴巴，谁若是敢向外泄露半个字，定不轻饶。”

　　与此同时，碎玉轩之内，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前去打探消息的宫人匆匆回来禀报，侍卫已经成功救下刘畚，正护送太医火速赶回皇宫。

　　沈眉庄听到消息之后，紧绷多日的身子一晃，眼眶瞬间微微泛红。这么多天以来压在她身上的污名、猜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看见了洗清的曙光。连日的煎熬、闭门自省、一次又一次被人暗中构陷，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此刻终于快要熬到头。

　　甄嬛轻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柔声宽慰：“眉姐姐，不必太过激动，现在还没有到可以彻底放松的时候。刘畚虽然已经平安带回宫中，但是华妃一定会想尽办法百般推脱罪责，我们还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安陵容站在一旁，神色依旧谨慎，缓缓开口补充道：“刘畚这个人贪生怕死，如今经历了一场截杀，死里逃生，大概率会如实招供。但是也要提防，万一华妃提前安排好了说辞，用他的家人性命来胁迫他翻供，到时候局势依旧有可能再起波澜。接下来我们一定要牢牢盯紧审讯的全过程，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三人迅速做好后续的安排，收集好茯苓的供词、施世纶的脉案，还有一路上查到的各项人证线索，只等刘畚抵达宫中，当堂对质。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缓缓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漫长的黑夜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天刚蒙蒙亮，被侍卫严密看守的刘畚，已经被带回皇宫，直接押往养心殿，由皇上亲自当面审问。

　　养心殿内气氛肃穆凝重，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冷峻，殿内两侧站着御前侍卫，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畚被带进来之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经历过昨夜惊心动魄的追杀，他早已被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不等皇上开口严刑审问，他便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将整件阴谋原原本本地全盘托出。

　　从曹贵人私下找到自己、重金收买，逼迫他谎称沈眉庄怀有身孕，事成之后许诺高官厚禄，再到事发之后连夜将自己送出京城藏匿，以及昨夜华妃担心秘密败露，派出杀手打算在河道之上截杀自己灭口，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全部供述得清清楚楚。

　　刘畚一边哭诉，一边把自己手上所掌握的所有证据全部上交。

　　听完这一份完整的供词，皇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让整个养心殿都仿佛降至冰点。他早就隐隐察觉到整件事情背后有人暗中操纵，却没有想到华妃一党竟然布局如此之深，手段这般阴狠歹毒，不惜捏造假孕的冤案，蓄意构陷沈眉庄，甚至还要私下派人杀人灭口。

　　龙颜大怒，皇上重重一拍桌案，一声沉重的响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简直是胆大包天！”

　　皇帝强压下心头汹涌的怒火，当即下达旨意，即刻传唤华妃、曹贵人二人前来养心殿问话，一场迟来已久的当堂对峙，已经无可避免。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各宫妃嫔皆是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波，即将席卷整个紫禁城。

　　咸福宫之中，沈眉庄静静坐在窗边，等待最终的审判结果。这么多天所承受的委屈与压力，马上就能够得到公正的答复，只是她的心底也十分清楚，事情并不会就此画上一个简简单单的句号。华妃家世显赫，年羹尧手握重兵，皇上心中难免有所顾忌，最后的处置结果，恐怕并不会完全如人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