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17、第十七章 殿前对峙，情藏风波 刘畚据实招

　　天光破晓，淡淡的晨光穿透养心殿雕花窗棂，落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整座大殿沉寂无声，只有烛火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刘畚伏跪在地上，脊背止不住地颤抖，方才一番口供，已经将翊坤宫所有谋划尽数托出。死里逃生的恐惧牢牢攫住了他，昨夜河面之上冰冷锋利的刀刃仿佛还悬在脖颈，他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将每一处细节说得清清楚楚。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冷若寒霜，指尖无意识叩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头。这些日子假孕风波掀起的层层风浪一幕幕在他脑海之中闪过，从刘畚初次诊出喜讯、消息莫名外泄，太医离奇失踪，再到咸福宫搜出药材、宫女茯苓出面栽赃，一桩桩圈套环环相扣，目的便是要彻底毁掉沈眉庄。若非甄嬛与安陵容步步留心、及时察觉破绽，又连夜冒险派人追寻逃亡的刘畚，这一场冤案恐怕永无昭雪之日。

　　“传旨，宣华氏、曹氏即刻前来养心殿觐见。”

　　皇帝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压抑的怒火，身旁的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出宫前去传召。

　　殿外宫道之上，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缓缓飘过。甄嬛与安陵容并肩立在廊下，等候殿内审讯的结果。四下并无多余宫人，难得有片刻独处的空隙。连日紧绷不休，两个人眼底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甄嬛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安陵容略显单薄的侧脸上。这些日子若是没有安陵容一次次提前看破陷阱，给出关键提示，她们极有可能早已落入华妃布下的死局。心底翻涌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这份感情早已超出寻常闺阁姐妹的情谊，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悸动。

　　安陵容敏锐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抬眼，恰好对上甄嬛温柔的目光。一瞬间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垂下长长的眼睫，指尖悄悄攥紧衣袖。深宫凶险，步步危机，她们之间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掩藏在彼此扶持的情谊之下，万万不可被旁人察觉分毫。

　　“好在一切快要尘埃落定。” 安陵容放轻了音量，气息微微有些不稳，“只是年家势力庞大，皇上未必会重罚华妃。”

　　甄嬛轻轻点头，低声回道：“我心中亦是如此担忧，眉姐姐虽能够洗清冤屈，可这件案子最后的处置，怕是很难尽善尽美。”

　　说话间，远处传来环佩叮当之声。华妃一身华贵的绯色宫装，脸上强装镇定，步履匆匆地朝着养心殿走来，曹贵人紧随其后，垂着头，神色惴惴不安。

　　踏入大殿，华妃依礼屈膝下跪，面上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无辜模样。她心里早已经打好了算盘，打算把全部罪责都推到刘畚和曹贵人身上，想尽一切办法保全自己。

　　“臣妾叩见皇上。不知皇上紧急传唤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华妃抬起头，眼神故作茫然，仿佛对于刘畚已经招供一事毫不知情。

　　跪在一旁的刘畚猛地抬起头，看见华妃，身体下意识一颤，过往被威逼利诱、之后又惨遭派人追杀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他鼓足勇气开口：“华妃娘娘，事到如今，我已经全部招认了。当初正是您授意曹贵人寻我，让我谎称沈贵人怀有身孕！事发之后也是你们安排人将我藏在城郊，事情败露又派出杀手，打算在河道之上除掉我！”

　　话音落下，华妃脸色骤然一变，但转瞬之间便又迅速稳住心神，当即厉声反驳。

　　“一派胡言！” 华妃眼神凌厉地瞪向跪在地上的刘畚，“本宫与你素无私人恩怨，为何要做出这般构陷贵人的事情？分明是你自己利欲熏心，收了旁人的钱财，自作自受犯下大错，如今走投无路，便胡乱攀咬本宫，想要拉着旁人一同下水！”

　　曹贵人紧跟着伏下身，眼泪当即落了下来，哭声凄切：“皇上明察！臣妾万万不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刘畚死到临头，肆意诬陷主子，还请皇上不要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二人一唱一和，矢口否认所有指控，打算靠着空口辩驳，推翻刘畚全部的供词。

　　皇帝冷眼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心中早已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此刻进退两难。他心中清楚华妃所作所为罪无可赦，可年羹尧现如今手握重兵，镇守边关，朝中根基深厚，如果贸然给予华妃过重的惩处，极有可能激起变数，引发朝堂动荡。权衡利弊之下，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决断。

　　“刘畚已经把整件事情的始末交代得明明白白，茯苓先前在慎刑司的供词也与此事互相印证，人证俱在，你们还要继续狡辩吗？” 皇帝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威压。

　　华妃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依旧咬紧牙关不肯认罪。

　　廊下，安陵容悄悄抬手，轻轻碰了一下甄嬛的手背。极其轻微的触碰，转瞬便分开，可那份细腻温热的触感却久久留在皮肤上。安陵容抬眼望向甄嬛，用口型无声说了四个字：**证据不足**。

　　甄嬛心中了然。所有的证词都属于人证，她们手里没有能够直接证明华妃亲自下令的实物证据。刘畚、茯苓只能证明是曹贵人从中牵线传话，想要彻底定死华妃的罪责，难如登天。

　　片刻之后，养心殿之内，皇上终于开口做出最终裁决。

　　“太医刘畚，利欲熏心，受人指使捏造诊脉结果，构陷嫔妃，罪无可赦，打入天牢等候秋后处斩。宫女茯苓构陷主子，早已交由慎刑司处置。曹氏身为华妃身边的人，从中奔走策划，知情不报，罚俸半年，禁足翊坤宫偏殿自省一月。”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顿，目光落在华妃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华氏，御下不严，宫中下人在你的眼皮底下犯下这等滔天大祸，罚降为华嫔，削减份例，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踏出翊坤宫半步。”

　　这个结果一出，殿内所有人心里都了然。皇上终究还是顾及年羹尧的势力，并没有对华妃施以重罚。仅仅只是位份稍降，闭门自省，惩处力度远远配得上她犯下的过错。

　　华妃悬着的心瞬间放了大半，连忙叩首谢恩，面上一副愧疚悔过的模样，心底却暗自松了一口气。曹贵人虽然要被禁足，可好歹保住了性命，也跟着俯首领旨。

　　紧接着，皇上下达了另一道旨意：“沈眉庄遭人恶意构陷，蒙受不白之冤，即刻解除咸福宫的禁足，恢复协理六宫的职权。此番受了莫大委屈，赏赐黄金百两、绸缎二十匹，好生休养。”

　　消息传来，廊外的甄嬛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落下。眉庄总算是沉冤得雪。只是对华妃偏轻的处罚，还是让她心底生出几分不甘。

　　安陵容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她微微侧过身子，靠近甄嬛，压低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皇上有他不得已的难处，如今只能暂且隐忍。来日方长。”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甄嬛的耳畔，甄嬛心头一颤，下意识微微转头，两个人距离极近，几乎鼻尖快要相触。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遭所有喧嚣仿佛骤然远去，空气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短短一秒钟，二人又慌忙各自错开视线，生怕旁人捕捉到这不合规矩、逾矩万分的瞬间。

　　深宫高墙，身份枷锁，她们之间这份隐秘的情愫，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展露分毫。

　　养心殿的旨意很快传遍后宫。

　　沈眉庄接到解禁的圣旨，久久跪在咸福宫的地砖之上，眼眶泛红。多日以来被猜忌、被囚禁、屡次遭人暗算的委屈，在此刻终于得以释怀。采月站在一旁，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起自家小主。

　　“小主，您终于清白了！”

　　沈眉庄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的庭院，经历过这一场浩劫，她心性已然蜕变。她清楚华妃虽受到责罚，但根基未损，往后的日子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没过多久，甄嬛和安陵容一同来到咸福宫看望沈眉庄。

　　殿中只剩下她们三人，终于可以卸下几分紧绷的防备。沈眉庄看着眼前二人，满心感激：“这一次若是没有你们二人倾力相助，我恐怕至今都难以洗刷冤屈。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甄嬛微微一笑：“我们本就应当互相扶持。”

　　安陵容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递到沈眉庄手中，轻声宽慰几句。可不经意之间，她的指尖又一次擦过甄嬛的手腕，转瞬即逝的触碰，让两个人的心跳同时乱了一拍。她们小心翼翼地遮掩情绪，不动声色收回手，脸上维持着平日里淡然平和的神情，不让眉庄看出任何异样。

　　沈眉庄满心都是冤案昭雪之后的百感交集，并没有留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小细节。

　　离开咸福宫，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满长长的宫道。宫人都远远地跟在身后，留出一小片可以单独相处的空间。

　　安陵容慢慢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甄嬛，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柔软。

　　“案子了结，你心里总算踏实了。”

　　甄嬛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深凝望着安陵容。秋风拂动二人的衣袂，落叶在脚边缓缓打转。偌大冰冷的皇宫之中，危机四伏，人心叵测，唯独站在眼前这个人，能够让她卸下所有防备。万千心事堵在心口，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叮嘱：“往后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将自己置身险境。”

　　简单的一句话，里面饱含的牵挂，安陵容完全听得明白。她轻轻点头，心口泛起一阵暖意。

　　可她们二人都心知肚明，风波远远没有真正结束。华妃经此一事，虽然暂时受挫，但年家权势依旧稳固，蛰伏之后必然会伺机报复。后宫新一轮明争暗斗，正在悄然酝酿，而她们藏于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爱恋，也将要在无数风雨波折之中，经历一重又一重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