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11、第十一章 风声外泄，疑云重重 刘畚初次诊

　　咸福宫内，气氛紧绷。

　　打发走太医刘畚之后，沈眉庄独自坐在榻边，心绪纷乱。刚刚刘畚斩钉截铁的那一句喜脉，犹在耳边回响。身为后宫妃嫔，能够怀上龙裔，无疑是天大的喜事，可安陵容前些日子专程赶来的一番告诫，此刻清清楚楚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越是看似从天而降的好运，背后越是有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她强压下心底那一丝悸动，立刻吩咐贴身侍女采月，悄悄出宫，去请太医院另一位口碑正直、素来不攀附权贵的太医施世纶前来复诊。

　　“切记行事低调，不要声张，只说是我近日身体疲乏，需要太医过来调理气血，万万不可提前提起‘身孕’二字。” 沈眉庄低声叮嘱。

　　采月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怠慢，敛了神色，快步退下去安排。

　　另一边，刚刚踏出咸福宫宫门的刘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在殿内，沈眉庄那句反复的追问，已经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慌乱。他看得出来，沈眉庄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诊断。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按照曹贵人的吩咐撒下了弥天大谎，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走到底。

　　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没有熟人，快步走到宫墙一处僻静的拐角，将早已等候在此的翊坤宫小太监唤了过来，低声把方才诊脉的全部经过一一告知，又特意嘱咐对方回去转告曹贵人，沈眉庄似乎心存戒备，已经打算另请太医重新把脉。

　　小太监领了消息，飞快转身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赶去。

　　碎玉轩这边，安陵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方才心头突如其来的心悸，几乎已经笃定，刘畚已经成功面见沈眉庄，并且撒下了怀孕的谎言。她站在屋子中央，指尖微微发凉，前世里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眉庄一步步坠入深渊。虽然自己已经提前给出警示，可华妃一党筹谋已久，手段层出不穷，谁也无法保证眉庄可以顺利躲过圈套。

　　甄嬛看着安陵容焦灼难安的模样，也意识到事情紧急，来不及再多做准备，简单披上一件外衣，便带着浣碧，同安陵容匆匆赶往咸福宫。

　　一路上秋风萧瑟，路上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在青砖地面上。二人脚步飞快，一路上都很少说话，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刚走到咸福宫殿门外，采月恰好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见到甄嬛与安陵容，不由得微微一愣，连忙上前行礼。

　　“眉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甄嬛开门见山轻声询问。

　　采月左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回话：“方才太医院的刘畚太医过来诊脉，说小主已经怀有身孕。小主心里放心不下，已经派奴婢悄悄去传唤施太医过来复诊，现在正一个人在殿内坐着呢。”

　　安陵容听完，心口重重一沉。

　　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几人不再多言，轻手轻脚走入大殿。屋内窗帘半掩，光线略暗，沈眉庄正单手撑着额头，坐在软榻之上，脸上神情复杂，半是忐忑，半是警惕。看见二人进来，她抬起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来了。”

　　甄嬛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柔声开口：“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你心里千万要稳住，不可乱了方寸。陵容先前特意过来提醒你小心，如今果真应验。”

　　沈眉庄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凝重：“我并没有全然相信刘畚的话，已经派人去请施世纶。只是我心里隐隐不安，刘畚此人来得太过凑巧，偏偏就在我身子不适的时候，被传唤过来。”

　　安陵容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仔细思索眼下的局势：“姐姐，如今最大的风险，已经不是能不能查出真假，而是消息走漏。刘畚早已被华妃那边收买，他离开咸福宫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通报给翊坤宫。华妃他们巴不得这件事闹得全宫皆知，只要‘沈贵人怀孕’的风声传开，就算之后复诊查出并无身孕，这件事也很难收场。”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眉庄脸色骤然一变。她方才一心想着尽快请别的太医复诊，却忽略了消息泄露这个致命隐患。一旦整个后宫都认定自己怀有龙胎，之后再推翻，旁人只会疑心是自己先前撒谎欺君，根本不会去深究是太医从中作假。

　　“是我思虑不周。” 沈眉庄声音微微紧绷，“我原以为只要悄悄重新诊脉，查清真相，便可以悄无声息把这件事压下去。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将事情闹大的主意。”

　　几人正商议对策，殿外传来脚步声，采月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小主，不好了，方才奴婢出去传唤太医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两名路过的宫人私下议论，说咱们咸福宫传出喜讯，贵人娘娘已经怀上龙裔。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散播出去了！”

　　沈眉庄身子微微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最怕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刘畚离开之后，便已经通过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有意无意把风声放了出去。流言这种东西，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咸福宫贵人有孕的小道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后宫下人之间悄悄流传开来。

　　甄嬛神色沉了下来：“现在消息已经外泄，就算稍后施太医过来诊脉，查出并没有身孕，也很难堵住悠悠众口。外人只会觉得是贵人胎相不稳，意外滑胎，或者是贵人先前刻意谎称怀孕。华妃这一步棋，实在太过阴狠。”

　　安陵容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考破局的办法。

　　如今局面已经十分被动。如果现在立刻主动对外澄清一切，说刘畚诊脉出错，自己并没有怀孕，可空口无凭，刘畚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沈眉庄为了避祸刻意否认身孕。到时候反倒会落得欲盖弥彰的嫌疑。可如果暂时不澄清，任由流言继续发酵，等到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事情就更加无法挽回。

　　“眼下万万不可贸然公开辟谣。” 安陵容斟酌再三，缓缓开口，“越是急着否认，旁人越会心生怀疑。如今只能先暂时稳住，等施世纶太医复诊之后拿到确切的脉案，再想办法慢慢处置。另外，一定要严加看管咸福宫所有宫人，禁止任何人再向外谈论这件事，尽可能减慢流言扩散的速度。”

　　沈眉庄立刻点头，强打起精神，吩咐采月下去约束所有下人，严令禁止任何人私下谈论关于身孕的事情，一旦抓到私下嚼舌根的宫人，立刻重罚。

　　可流言一旦散开，哪里是几道命令就能够彻底堵住的。

　　不过片刻功夫，翊坤宫内便收到了消息，得知咸福宫怀孕的风声已经顺利传开，华妃端起桌上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很好。” 华妃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慵懒，“只要全宫上下都认定沈眉庄已经怀上孩子，往后想要拆穿这场骗局，便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就算有甄嬛在一旁帮忙，她也难逃欺君大罪。”

　　站在一旁的曹贵人微微躬身，神色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娘娘，眼下还不能掉以轻心。沈眉庄已经另外传唤施世纶前去复诊，此人刚正不阿，医术精湛，若是被他查出真相，我们前期所有的布置都会付诸东流。需要想办法从中阻挠。”

　　华妃眸光一冷：“那就绝不能让施世纶说出实话。你去安排，想尽一切办法干扰这次复诊。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一定要让施世纶无法证实沈眉庄并未怀孕。”

　　“奴婢明白。” 曹贵人应声退下，转身着手安排对策。

　　另一边，景仁宫。

　　皇后听剪秋禀报完咸福宫爆出的喜讯，手中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面上露出一丝看似欣喜的神情，眼底却一片平静。

　　“没想到眉庄竟然这么快便怀上龙胎，真是可喜可贺。” 皇后慢悠悠开口，话锋微微一转，“不过此事来得太过突然，还是要多加留意。华妃那边必定不会安分，你派人多盯着咸福宫的动向，有任何变故立刻回禀。”

　　剪秋躬身应下。皇后心中早已存了几分疑虑，她隐隐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恐怕并不简单，正好借着这件事，看一看华妃究竟打算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没过多久，太医施世纶匆匆赶到咸福宫。

　　进入大殿之后，他行礼落座，拿出脉枕，神情专注，认认真真为沈眉庄双手轮流诊脉。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片刻之后，施世纶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

　　“回禀沈贵人，从脉象上来看，贵人月信迟滞、气血郁结，的确是有些气血紊乱，身体亏虚，却并没有半点妊娠的脉象。” 施世纶语气笃定，“贵人并没有怀孕。”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沈眉庄长长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难题。

　　现在宫外流言四起，人人都在传她怀有身孕，可正经太医复诊之后，却查出来根本没有身孕。消息一旦公开，她该如何向皇上、向六宫妃嫔解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采月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禀报，说是皇上已经听说了咸福宫传出喜兆的消息，片刻之后便会亲自过来看望。

　　几人瞬间心头一紧。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