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10、第十章 毒计暗筹，庸医入局 沈眉庄开始

　　咸福宫的风光一日胜过一日。

　　沈眉庄每日卯时便起身梳洗，带着内务府送来的账册与各处宫务清单，一丝不苟地学着打理六宫杂事。她本性沉稳自持，又饱读诗书，做起事条理分明，短短几日之内，便已经将一部分琐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不少在宫里当差多年的老宫人，都暗自佩服这位新晋贵人的才干。

　　皇上偶尔处理完朝政，也会移步咸福宫坐坐，和沈眉庄闲谈几句宫里面大小事宜，言语之间颇多赞许。这份独一份的信任，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一根扎眼的刺。

　　翊坤宫内，连日以来气氛都颇为压抑。

　　华妃斜倚在软榻之上，指尖狠狠捻碎了一朵新鲜进贡的牡丹花瓣，殷红的花汁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几日以来沈眉庄圣眷日浓，隐隐已经有了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势头，这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一个刚刚入宫的秀女，也敢踩着我的位置往上爬。” 华妃语气阴冷，眉眼间戾气难掩，“若是任由她继续这般发展下去，日后六宫之中，还有谁会将我放在眼里。”

　　曹贵人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谨，心中早已筹谋许久。这些日子她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已经开始四处物色合适的人选，要布下一个能够一举扳倒沈眉庄的死局。

　　“娘娘不必心急。” 曹贵人声音压得很低，缓缓开口，“沈眉庄如今风头正盛，直接动手难免太过显眼，容易引火烧身。硬碰硬绝非上策，我们要找一桩足以彻底毁掉她根基的罪名。女子在后宫之中，子嗣便是天大的要害。”

　　华妃眸光一动，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身子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制造一桩假孕之事。” 曹贵人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一旦沈眉庄被人揭发谎称有孕、欺瞒皇上，便是滔天大罪。哪怕皇上往日再如何看重她，也绝不会轻易饶恕。”

　　这个计策阴毒至极，一旦落入圈套，沈眉庄几乎没有翻盘的余地。

　　华妃听完，沉吟片刻，随即缓缓勾起唇角：“主意倒是不错，只是这件事风险极大，必须要寻一个足够可靠、医术尚可，又能够被我们完全掌控的太医。万一找来的人嘴不严实，整件事情便会全盘败露。”

　　“娘娘放心，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曹贵人不慌不忙，轻声回道，“太医院有一位名叫刘畚的太医，医术平平，野心却极大，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不起眼的小太医，一直盼着能够抓住一个机会往上攀爬。此人贪财好利，软肋极好拿捏，稍加威逼利诱，便可为我们所用。”

　　华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全权交由你来安排，切记万不可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不能让人查到翊坤宫头上。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奴婢明白。” 曹贵人躬身领命，转身缓缓退了出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已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铺开。

　　另一边，碎玉轩内。

　　秋日的阳光穿过窗棂，落满了半间屋子。安陵容正坐在窗边细心分拣晒干的花草香料，甄嬛则坐在一旁，拿着一支银簪漫不经心地拨弄香炉里面残存的香灰。

　　自从那日从咸福宫回来之后，安陵容心中的不安便始终没有消散。她清楚地记得，再过不久，刘畚便会借着诊脉的机会，谎称沈眉庄已经怀有身孕，一步步将眉庄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她如今却进退两难。

　　她不能够直截了当地告诉甄嬛，华妃会买通太医，制造假孕的圈套。一旦说出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甄嬛必定会心生疑惑，追问她是如何提前预知阴谋。重生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只能一点点旁敲侧击，想方设法提前规避灾祸。

　　“姐姐，眉姐姐现如今日日操劳宫务，身子难免劳累。” 安陵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甄嬛，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太医院往来频繁，日后凡是给眉姐姐诊脉的太医，都需要多加留意，万万不可轻易信任来历不明之人。”

　　甄嬛闻言放下手中的簪子，眉宇间露出几分思索。经过余莺儿下毒一事之后，她早已深知后宫人心叵测，凡事多一份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你提醒的很是。” 甄嬛郑重说道，“稍后我便派人去一趟咸福宫，叮嘱眉庄一声，平日里诊脉用药，尽量优先选择几位素来口碑端正、根基清白的太医，不要随便接受陌生太医的诊治。只是空口提醒终究治标不治本，华妃那边一直视眉庄为眼中钉，只要有机会，必定会想方设法下手。”

　　浣碧端着一碗温热的蜜水走了进来，恰好听见二人的谈话，随即低声开口：“小主，若是华妃娘娘真的有心加害沈贵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仅凭几句叮嘱，恐怕很难防得住。”

　　屋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陵容的指尖紧紧攥住桌沿，心底万分焦灼。她知道光靠口头提醒远远不够，刘畚早已被华妃一党盯上，很快便会被安排到沈眉庄的身边。

　　“我配一些温和滋补的香药，稍后送去咸福宫。” 安陵容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香药只能安神固本，不能够抵御人为的算计。但是我可以悄悄给眉姐姐递话，若是之后身体出现一些反常的妊娠征兆，千万不要过早声张，一定要多方寻访不同太医反复确认之后，再做打算。”

　　甄嬛点头应允。

　　午后，安陵容亲手装好调配完毕的香包，亲自带着宝鹃去往咸福宫。

　　沈眉庄刚刚核对完一本厚厚的内务府账册，额角微微沁出一层薄汗，见到安陵容登门，连忙屏退左右的宫人，单独与她谈话。

　　安陵容将香包递到她手中，开门见山，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道：“眉姐姐，这香包可以安神缓乏，平日里放在枕边便可。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郑重的嘱咐姐姐。如今树大招风，暗处盯着你的人不在少数。日后若是身体有什么异样，尤其是月信迟滞、身体反胃嗜睡一类的症状，万万不可先把消息散播出去，一定要请两三位不同的太医分开诊脉，再三核实清楚，再做决断。”

　　沈眉庄何等聪慧，瞬间便品出了这番话背后沉甸甸的警示意味。

　　她看着安陵容认真的眼神，心头不由得一凛。安陵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一番话，想来是察觉到了某种潜藏的危险。

　　“多谢陵容妹妹特意前来提醒。” 沈眉庄神色严肃，将香包小心翼翼收好，“我心里已经记下了，往后但凡诊脉用药，我一定会万分谨慎。”

　　安陵容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眉庄已经提前有了防备之心。她不敢在此久留，怕停留太久惹人闲话，又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离开咸福宫。

　　就在安陵容回去的路上，曹贵人已经私下约见了太医刘畚。

　　僻静无人的偏室之内，门窗紧闭。

　　曹贵人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医。刘畚生得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脸上堆着谦卑讨好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急功近利的迫切。

　　“刘太医，今日寻你过来，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到你的手上。” 曹贵人缓缓开口，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把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到桌子上，锦袋里面装满了银锭，沉甸甸的重量摆在眼前，诱惑力十足。

　　刘畚的目光瞬间落在锦袋上，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躬身行礼：“贵人娘娘有什么吩咐，下官若是能够办到，一定竭尽全力。”

　　曹贵人不急不缓，一字一句说道：“不久之后，沈贵人会偶感身体不适，请你前去诊脉。到时候，你便谎称她已经怀有一月身孕。只要这件事情办妥，金银赏赐源源不断，太医院院判的位置，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刘畚听完，脸色骤然一变，浑身微微一震。

　　谎称妃嫔有孕，乃是欺君的大罪，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仅是自己性命难保，还会株连家中亲眷。他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可目光再次落在桌上沉甸甸的银两，心底的贪念又开始疯狂滋长。他在太医院熬了这么多年，始终碌碌无为，眼前是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曹贵人将他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又适时添上一句威逼：“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家人尚且住在京城。此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若是胆敢将今日的谈话泄露半个字，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威逼利诱双重施压之下，刘畚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崩塌。他咬了咬牙，躬身应下：“下官…… 遵命。此事下官一定妥善办好，绝不会出现半点纰漏。”

　　交易就此达成。

　　曹贵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叮嘱他万事小心，便遣散了刘畚。

　　阴谋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收网。

　　转眼两日匆匆而过。

　　沈眉庄连日处理宫务，常常熬到深夜，饮食作息都不甚规律，身子果然出现了一些不适。时常头晕恶心，胃口变差，月信也迟迟没有到来。起初她只当是太过劳累，气血失调，并没有多想。

　　贴身宫女见主子气色不好，十分着急，便自作主张，去太医院传唤太医过来诊脉，阴差阳错之下，恰好点到了刘畚。

　　当刘畚踏进咸福宫大殿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已经布满冷汗，面上却依旧装作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他恭恭敬敬上前，给沈眉庄行过礼之后，便拿出脉枕，凝神屏气，故作认真地搭脉。片刻之后，刘畚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贺：“恭喜沈贵人！贺喜沈贵人！从脉象上来看，贵人已经怀有将近一月的身孕！”

　　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让整个咸福宫都安静了下来。

　　沈眉庄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心头百感交集。她的确期盼能够早日怀上龙裔，可她脑海之中瞬间闪过前几日安陵容特意过来叮嘱她的那一番话，心头猛地升起一丝警惕。

　　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欢喜，面上神色不变，轻声开口：“刘太医可要仔细再诊一遍，万万不可诊错。近日我太过劳累，身体气血紊乱，脉象或许会有所偏差。”

　　刘畚心中一慌，面上依旧装得十分笃定，再次伸手搭脉，信誓旦旦的开口：“贵人放心，下官绝不会看错。这是实实在在的喜脉，千真万确。”

　　沈眉庄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发深重。她并没有立刻将怀孕的消息对外声张，先是打发刘畚离去，又悄悄吩咐下人，再去另行传唤一位平日里为人可靠的太医过来重新复诊。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刘畚离开咸福宫之后，转头便立刻将沈眉庄诊出喜脉的消息，暗中派人传递到了翊坤宫曹贵人的手中。

　　曹贵人收到消息，立刻前去禀报华妃。

　　“成了。” 华妃听完回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寒光，“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到全宫上下皆知沈眉庄有孕，再寻找合适的时机，一举拆穿这个谎言。到那个时候，任凭沈眉庄再有皇上的庇护，也难逃罪责。”

　　此刻的碎玉轩，安陵容正坐在桌前调配香料，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发闷。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她隐隐猜到，刘畚已经动手了。

　　安陵容猛地站起身，神色焦急地看向甄嬛：“姐姐，咸福宫那边恐怕出事了，刘畚已经去给眉姐姐诊脉了，我们必须立刻过去一趟。”

　　甄嬛看见她神色凝重，不敢耽搁，立刻带上随身宫女，与安陵容急匆匆赶往咸福宫。

　　一场巨大的风波，已经轰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