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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御驾亲临,暗箭频出 施世纶复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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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世纶那句没有身孕的诊断落下之后,整个咸福宫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眉庄坐在软榻之上,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座更加沉重的大山。流言已经传遍后宫,连皇上都已经收到风声,马上就要亲临咸福宫。现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她该如何向皇帝解释这一场突如其来、子虚乌有的喜讯。
甄嬛眉头紧锁,心底飞快盘算对策。事情演变到眼下这个地步,早已不是简单的太医误诊。从一开始刘畚上门诊脉,再到消息毫无征兆外泄,环环相扣,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圈套。
安陵容站在一旁,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前世便是此刻,局面彻底失控,眉庄百口莫辩,一步步滑入深渊。哪怕自己提前预警,拦下了最开始的一步,可华妃一党布局周密,陷阱一层叠着一层。
“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筹划。” 安陵容压低了声音,快速梳理思路,“施太医的脉案是我们唯一的凭证。但是万万不可一见到皇上,便直接全盘托出。如今满城风雨,若是开口就说自己并未怀孕,皇上第一时间便会心生疑惑。最好的办法,是如实禀告前后两次诊脉结果,主动将刘畚诊断、施世纶复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清楚,把疑点引到太医身上,我们只需要据实回话,不主动下定论。”
沈眉庄缓缓点头,强压下心中慌乱,努力稳住心神。事到如今,坦诚相告是唯一稳妥的出路,任何一丝遮掩,都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扣上欺君的罪名。
她立刻吩咐采月,好生留住施世纶,暂时不要离开咸福宫,等皇上过来之后,需要太医当面回话作证。
刚刚安排妥当,殿外传来太监拖长声调的通传之声。
“皇上驾到 ——”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屋内所有人立刻起身,整肃衣衫,齐齐跪在地上接驾。
皇帝迈步走入大殿,身上龙袍还带着殿外秋风的凉意。他方才在御书房处理奏折,接连好几名宫人拐弯抹角前来禀报,都说咸福宫传出喜讯,沈眉庄身怀有孕。皇上心底又惊又喜,放下手头的政务,便匆匆赶了过来。
“都平身吧。”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眉庄身上,仔细打量她的气色,语气带着几分期许,“方才听闻你身体不适,太医诊出已有身孕,可是真的?”
一句话直接把最棘手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沈眉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躬身缓缓回话:“回皇上,臣妾前些日子操劳宫务,身子倦怠恶心,便传唤了太医刘畚前来诊脉。刘畚当时禀报,说臣妾怀有一月身孕。臣妾心中不敢轻信,唯恐有误,便私下又另请施世纶太医复诊。施太医刚刚诊脉结束,得出的结论却是臣妾气血淤滞,月信推迟,并没有怀上龙裔。”
此话一出,皇帝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他微微一怔,眼神当中满是诧异,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施世纶。
施世纶连忙上前一步跪下,躬身禀报:“回禀皇上,微臣刚刚仔细为沈贵人双手轮流诊脉数次,贵人脉象沉滞,是操劳过度导致气血失调,确实没有妊娠之兆,脉案在此,请皇上过目。”
一份写好的脉案被宫女呈递上去。
皇帝接过脉案,低头仔细浏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同一个人,前后两名太医,竟然得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诊断结果。一桩本该是天大喜事的事情,转瞬之间变成一桩扑朔迷离的疑案。
站在一侧的华妃,竟然也跟着踏入了咸福宫。
她收到消息皇上亲自前来咸福宫,便立刻动身赶了过来,正好赶上了方才的一番对话。华妃一身华贵宫装,脸上先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又换上满脸关切的模样,上前开口。
“真是怪事一桩,两位太医诊断竟然天差地别。” 华妃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个字都刚好可以传入所有人耳中,“按理说刘畚也是太医院当差多年的老人,不至于犯下这般低级的过错。倒是沈贵人,协理六宫事务不久,是不是太过期盼能够早日诞下龙裔,一时心急,生出了错觉?”
这番话看似温和劝解,内里藏刀。话里话外都在暗暗暗示,有可能是沈眉庄求子心切,暗中授意太医谎称怀孕。
甄嬛当即上前一步,从容开口回击:“华妃娘娘此话言之过早。事情真相尚未查清,怎可直接便揣测是沈贵人的问题。若是沈贵人有心欺瞒皇上,又何必特意另外传唤施太医重新复诊,主动拆穿自己的谎话,这般行事岂不是自相矛盾?”
华妃眼底掠过一丝不快,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妹妹不必心急,本宫也只是心中疑惑,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断定就是沈贵人的过错。只是这件事事关皇家子嗣,万万马虎不得,必须彻查到底。”
皇帝沉默片刻,心中也明白甄嬛所言有理。如果眉庄刻意造假,绝不会主动再找一名太医复诊,给自己添麻烦。那么问题,大概率是出在太医刘畚的身上。
“传朕旨意,即刻将太医刘畚带到咸福宫问话。” 皇帝沉声下令。
内侍领旨,快步前去捉拿刘畚。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安陵容安静地站在甄嬛身后,垂着眼帘,大脑飞快地思考。刘畚早已被华妃一党牢牢控制,人证现如今已经不在他们这边。华妃既然敢当众抛出这番说辞,必然已经提前做好后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前去传唤刘畚的小太监匆匆跑回来,神色慌张地跪倒在地。
“启禀皇上,太医刘畚已经不见了踪影,住处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消息一出,满殿哗然。
关键当事人竟然凭空消失,整件事情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华妃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故作惊讶地轻掩住嘴唇:“哎呀,刘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失踪了,此事未免太过蹊跷。若是他心里没有鬼,为何要连夜逃走?”
她的话语看似疑问,实则已经悄悄把风向引向对沈眉庄不利的方向。所有人心里都会忍不住暗自猜想,会不会是沈眉庄收买刘畚谎称怀孕,事情快要败露,便提前安排太医出逃。
沈眉庄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她屈膝跪倒在地,语气无比恳切:“皇上明察,臣妾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半点欺君罔上之事。刘畚突然失踪,臣妾事先毫不知情,还请皇上一定要仔细调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甄嬛也跟着一同跪下:“皇上,眉姐姐行事一向端庄谨慎,断不会做出谎称怀孕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刘畚出逃,恰恰说明是他心中有鬼,害怕之后被查问出真相,才慌忙逃窜。还请皇上不要先入为主,冤枉好人。”
安陵容也随之跪下,她身份低微,不方便直接和华妃争辩,只能尽量把话说得客观公允:“皇上,刘畚无故失踪,疑点重重。现如今所有事情都死无对证,还请皇上暂缓下定论,派人全城搜寻刘畚的下落,只要能够抓到此人,整件案子自然可以水落石出。”
皇帝眉头紧锁,内心左右权衡。
他心底并不愿意相信一向稳重得体的沈眉庄会做出欺君之事,可眼下摆在眼前的证据实在太过糟糕。一名太医诊断怀孕,另一名太医诊断无孕,第一位太医还在关键时刻离奇消失,所有的线索仿佛都指向沈眉庄。
咸福宫流言四起,宫中人言纷杂,如果这件事轻飘飘揭过,难免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皇帝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沈眉庄,朕暂且相信你并无欺瞒之心。只是如今风波难平,流言四起,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暂且停止协理六宫的职权,闭门在咸福宫自省,等候后续调查结果。朕会下旨,派人全力搜捕逃亡的太医刘畚。”
这句话落下,沈眉庄浑身一颤。
辛辛苦苦得来协理六宫的权力,一朝之间被暂时收回。虽然皇上没有直接降罪于她,可软禁自省的处置,已经是极为严重的警告。她强忍住眼眶之中泛起的酸涩,低头恭敬领旨:“臣妾遵旨。”
华妃站在一旁,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一步已经成功,沈眉庄手中的权力被剥夺,名声也已经受损。接下来只要再稍加运作,便可彻底将她扳倒。
皇帝又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语,便带着一众内侍转身离开咸福宫。
华妃行礼告退,临走之前,还特意深深看了跪在地上的沈眉庄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得意。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几个人。
沈眉庄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身子微微摇晃,脸色苍白。不过短短半天的功夫,从听闻喜讯的惊喜,再到风波骤起,被停权自省,巨大的落差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甄嬛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满心担忧。
安陵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空旷冷清的庭院,心头沉甸甸的。虽然靠着提前提醒,暂时没有让眉庄被扣上欺君的死罪,但是华妃的计谋依旧起到了效果。眉庄被撤掉协理职权,名声受损,而罪魁祸首刘畚已经消失,所有线索全部中断。
“刘畚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 安陵容转过身,眼神无比坚定,“一定是华妃一党提前安排,将人藏匿了起来。现如今我们不能够灰心,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刘畚,只要能够找到他,眉姐姐的冤屈才有机会洗刷干净。”
沈眉庄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多了几分韧劲:“我不会就此认输,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早晚有一天能够真相大白。”
秋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进屋内,卷起桌案上散落的纸张。一场风波暂时落下帷幕,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华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更加凶险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