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女必须死》叶谦今

38、兄弟二人皆被困 徐燕淮最后

　　看着一脸茫然又惶恐的妹妹，钱铭钰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句，道出深埋心底的血泪过往。
　　她们的母亲，一生皆是身不由己。当年听从家族安排，被迫嫁给毫无感情的钱家家主，一生困于无爱的婚姻之中。
　　婚后她接连诞下两个女儿，没能生下可以继承家业的男儿，自此彻底遭到夫君的冷眼、苛待与百般歧视。
　　放眼临安徐家，家风开明，男女平等，家中长辈善待每一位后辈，甚至格外怜惜家中女子，甚至护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魔道之女，阖家温情和睦，人人都被温柔以待。
　　可反观她们母女三人，日日活在煎熬之中。
　　母亲隐忍一生，撑起整个钱家内宅，拼尽全力呵护年幼的两姐妹长大，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与苦楚，到头来，却长期遭受家父冷酷的暴力发泄与苛责折磨，日日郁郁，最终被活活磋磨致死。
　　钱铭钰红着眼眶，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声音近乎嘶吼，积攒二十余年的嫉妒彻底倾泻而出：
　　“我们从小在冰冷与苛责里长大，从未感受过半分家人温情，日日活在恐惧与压抑里！凭什么徐家可以阖家安稳，温情满满？凭什么寄人篱下、身负魔道血脉的江心银，都能被徐家全员捧在手心，被四位兄长拼尽全力守护，活得安稳自在？凭什么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全都偏向徐家，唯独我们姐妹，生来就要受尽苦楚？”
　　她喘着粗气，稍稍平复失控的情绪，却依旧满眼阴冷，坦然说出全部谋划，不再有半分遮掩：“覆灭徐家满门，本就是令寒戈的执念。他想要问鼎武林，徐家作为武林老牌世家，本就是他登顶路上最大的阻碍，徐家必须倒下。而我，从来不在乎武林权势，也并非为了娘亲报仇什么的，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只想看着徐家从云端跌落，看着他们也体会一下痛苦，看着他们家破人亡，尝到更绝望的苦楚。尤其是江心银，她本就是世人唾弃的魔道之女，本就不该活在这世间。她必须死，世人皆惧魔道，除掉她，于江湖而言，也算是除去一个祸根，理所应当！”
　　钱明雪站在原地，看着彻底被恨意吞噬的姐姐，浑身发冷，泪水无声滑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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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明雪本心善良，三观端正，始终无法认同姐姐极端扭曲的报复之心。可她天生性格懦弱胆怯，没有反抗的底气，看着被恨意彻底吞噬的亲姐，只能垂泪摇头，满心无力，姐妹二人自此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钱铭钰望着一味忤逆自己、向外人泄露全盘计划的妹妹，眼底最后一丝手足温情彻底消散。她清楚钱明雪心软善变，今日能背叛一次，往后依旧会再次泄密，只要妹妹一日开口说话，她和令寒戈的灭徐大计，就永远藏不住破绽。
　　为了永绝后患，她眼底寒光乍现，再也不留情面。当夜便吩咐府中心腹，给钱明雪喂下了特制哑毒。药性发作极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钱明雪喉咙剧痛难忍，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彻底沦为哑巴。
　　不仅如此，钱铭钰还命人将失去话语权、毫无反抗之力的妹妹，锁进偏僻幽深的后院密室，派人日夜看守，断绝她一切与外界往来的可能。昔日血脉至亲，终究被她亲手囚禁，彻底斩断所有变数，确保计划不会再被打断，待计划大成之后再放她出来。
　　念在还是姐妹，也还是她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家人，饭菜，药物样样不缺地给她送，给她喂，该有的衣被也不缺。
　　完事后，钱铭钰立于庭院高台之上，抬手燃起一枚漆黑烟火信号，直冲夜空。
　　这是她与令寒戈约定的紧急讯号，召令寒戈立刻抽身赶回钱府。
　　彼时密林深处，令寒戈正死死缠着徐燕川缠斗不休，望见天际亮起的专属信号烟火，瞬间心领神会。他不再恋战，目光阴冷地扫过眼前气息紊乱、全力凝神防守的徐燕川，抓住对方一招回防的空隙，蓄力一脚狠狠踹在徐燕川心口。
　　力道迅猛刺骨，徐燕川整个人身形失控，直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坠入后方一片漆黑幽深的林子之中。
　　这是片赫赫有名的邪魔阴林，常年不见日光，地底淤积百年不散的邪魔与阴寒煞气，寻常武者待久一分，都会被阴气乱了内力、扰了心神。
　　令寒戈立于林边，垂眸看着下方挣扎起身的徐燕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笑意，声线淡漠无情：“呵呵，此地阴气邪气缠身，你便留在这里，慢慢与阴煞周旋吧。”
　　说罢，他不再多看被困林中的徐燕川一眼，转身循着信号，火速赶回钱府。
　　一入府，他便从钱铭钰口中得知，钱明雪泄密、徐燕淮已经知晓全盘灭门阴谋的消息。
　　令寒戈面色瞬间沉到谷底。他知道徐燕淮这个人心思缜密沉稳，如今洞悉了全部真相，一旦安然返回临安徐家，必定会提前布防，彻底打乱他问鼎武林、覆灭徐家的全盘布局。
　　他抬眼看向钱铭钰，语气不带一丝波澜，落下最决绝的决断：“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必须趁徐燕川被困阴林、兄弟二人无法汇合之际，出手斩杀徐燕淮。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永嘉，绝不能让他带着消息，平安回到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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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传信信使后，徐燕淮立于路口等候片刻，心底越发不安。
　　他深知令寒戈心性阴狠狡诈，绝不会轻易放徐燕川脱身，密信抵达林间尚且需要时辰，四弟此刻依旧深陷缠斗，迟迟无法赶来汇合。再继续原地干等，只会白白错失良机，更会让徐燕川陷入更深的险境。思虑再三，徐燕淮当即下定决心，不再等候回信，独自动身，循着密林方向主动前去寻找被困的四弟。
　　他快步穿行于山野小径，刚行至两山交界的荒僻地段，耳边骤然响起兵刃交锋的脆响与呵斥声。抬眼望去，只见杨青嫣与杨童之姐弟二人，再度被大批黑衣死士团团围困，刀光凛冽，步步紧逼。二人本就有伤在身，疲于应对，早已被逼得节节败退，处境岌岌可危。
　　徐燕淮来不及多想，即刻拔剑上前解围，可这恰好落入了对方预设好的圈套。
　　四周草木暗处瞬间涌出大批伏兵，源源不断合围而来，密密麻麻封住了所有退路。
　　来的人也有部分是收到命令，来追徐燕淮的，这场围剿杨家姐弟的厮杀，简直像极了是专门引他现身的诱饵。
　　敌我人数差距悬殊，伏兵足足三十余人，个个都是久经厮杀的死士，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徐燕淮一人尚且勉强突围，如今还要护住有伤的杨家姐弟，根本无力正面硬撼大批追兵。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姐弟二人，顺着追兵刻意留出的缺口一路后撤，被迫跟着对方的节奏逃窜。
　　一众黑衣人不急着强攻斩杀，始终保持距离驱赶，目的性极强，硬生生将三人逼至山壁之下一处幽深的天然山洞跟前。
　　洞口昏暗幽深，向内蜿蜒延伸，远远看去如同一条贯通山体的穿山隧道。
　　无路可退之下，徐燕淮别无选择，当即带着杨青嫣、杨童之快步冲入洞内，本想借着山洞通道横穿山体，彻底甩开身后追兵。
　　可三人快步深入数十步，才赫然发现前路彻底断绝——这根本不是穿山隧道，只是一处封闭的死山洞，尽头是坚硬厚实的岩壁，无路可逃，彻底陷入绝地。
　　洞外脚步声整齐停下，为首一名面罩黑衣的头领缓步走到洞口，声音冰冷无情，直接宣读上方指令，字字诛心：“奉教主之命，生擒杨青嫣，务必斩杀徐燕淮，余下一人，生死随意。”
　　话音落下，三十余名死士鱼贯涌入山洞，狭小洞内空间拥挤狭窄，剑气刀风相撞，厮杀瞬间爆发。徐燕淮以一敌众，还要护住身旁无力再战的杨家姐弟，内力飞速消耗，肩头很快被刀锋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浸透青色衣袍。
　　他清楚今日绝境，三人绝无可能一同脱身，再耗下去，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处。
　　电光火石之间，他寻到敌人攻势短暂错开的唯一破绽，眼底闪过决绝，后退几步靠近杨家姐弟后，就那样与他俩背靠背时，低声传达：“两位帮我，向徐家告知一个要被灭门的消息。”
　　杨家姐弟听完，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
　　徐燕川转身凝聚周身残存内力，汇聚于长剑之上，猛地劈出两道浑厚凌厉的隔空剑气。剑气裹挟劲风，径直将毫无防备的杨青嫣与杨童之二人狠狠推出山洞之外。
　　二人猝不及防被剑气击飞落地，胸腹皆受震荡，口溢腥甜，双双受了内伤。可他们刚想挣扎起身折返洞内相助，却被徐燕淮厉声喝止：“快走！不要回头！”
　　隔绝开姐弟二人后，徐燕淮立刻掐动法诀，以自身残存内力为引，在洞口筑起一道短暂稳固的防御结界，死死挡住想要冲出洞口追击姐弟的死士。
　　最后一刻，他抬剑全力劈向山洞上方松动的巨石岩层，轰然一剑落下，碎石崩落，厚重山石层层坍塌，彻底封死整个山洞洞口。
　　烟尘漫天，洞口彻底封死，他亲手将生路留给了杨家姐弟，而自己，独自留在了满是死士、无路可逃的密闭死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