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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重逢 花辞树颜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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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六。
风霁月和傅行舟按照约定赶到了花沐雨说的那个蒹葭囚禁花辞树的山谷附近,带着钩爪和绳子和各种工具准备等待花沐雨来带他们进入山谷。
前一日端阳节蒹葭刚来看过花辞树,所以时晓梦找了理由牵制住蒹葭让她无暇来管花辞树蒹葭也不会起疑。
花沐雨去看花辞树也不需要理由。蒹葭又过于自信,认为她给花辞树下药这么多年,利用花辞树来控制花沐雨万无一失,又怕别人知道花辞树的存在,山谷外也无人看守。袁天光和蒹葭本就是互相利用,他一早就知道蒹葭把花辞树养在山谷里,也并不介意花辞树一个废人,所以也没有派人在山谷外监视。因此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花辞树以匕首插入峭壁,用轻功攀爬而上,找到了风霁月和傅行舟。虽然傅行舟不会武功,但是风霁月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抱着他一路扯着绳子用轻功下去,也还算顺利。
他们找到花辞树的时候花辞树正坐在木制轮椅上晾晒草药。
因为花沐雨总要去替袁天光和蒹葭卖命,花沐雨自己一个人在山谷里的时间很久,为了给他找点事情做,也是为了让他用药方便,花沐雨就在山谷里种了很多常见的草药。花辞树毕竟不懂医术,又不知道她下药的事情,所以蒹葭也不担心花辞树能用那些药材制出解药来脱离她的掌控,所以也就随他去了。
花辞树和云逸尘年纪差不多,云逸尘还是一头黑发,可花辞树两鬓却已经斑白,一头长发也是黑发中夹杂着许多白发。云逸尘还像他们这些年轻人一样潇洒恣意,可花辞树却已经微微驼背了。
明明有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衣服也干净整洁,可他身上却由内而外透出颓然的死气,仿佛他是一堆燃烧后的余烬,一阵风吹过就要随风飘散一般。
花辞树虽然被废了武功又残疾了这么多年,但是毕竟当初也是武学奇才,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察觉到花沐雨带着风霁月和傅行舟靠近,他缓缓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风霁月和傅行舟,挑眉看着花沐雨沉声说道:“你终于打算对我说实话了。”
花辞树眼里不再是一片空洞,他颓然麻木的样子骤然收敛起来,好像一把尘封多年锈蚀的宝剑除去了尘垢和锈迹,恢复了锋芒,闪烁着凛凛寒光。
花辞树是绝对信任花沐雨这个养子的,所以花沐雨这么多年第一次带陌生人进山谷来看他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对花沐雨有一丝怀疑。
他其实也早就察觉到花沐雨和蒹葭之间微妙的表面和谐实际却暗潮汹涌的奇怪氛围。就算他不懂医术他也不是傻子,他的身体状况他不可能一点也不清楚。
只是他也清楚,蒹葭能用他来威胁控制花沐雨,自然也可以用花沐雨来威胁控制他。不过不同的是蒹葭对他的情意不管真假却到底是有几分的,蒹葭不会真的杀了他,却是会真的杀了花沐雨。毕竟花沐雨和蒹葭没有一点关系。
所以他这么多年即使一直想要查清当年婚礼的真相却又不得已只能被困在这里扮演一个茫然无知的活死人,虚与委蛇,委曲求全。
不过看样子那两个人又不是蒹葭的人,其中一个还并不会武功,他只需一眼就能猜到花沐雨带那两个人来的意图。
花沐雨惊讶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和从前判若两人的花辞树,震惊地上前在他面前跪下,抓着他放在膝上的手含泪说道:“父亲!我不是故意欺瞒你。是因为……”
“蒹葭用我威胁你。”花辞树平静地说着伸手拉了一下花沐雨,示意他站起来,看着含泪的花沐雨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怪你。我这么多年装作不知情也是担心她会对你下手。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调查当年的真相还有她的身份。”
花沐雨瞬间明白了花辞树为他做的一切,内心无比酸涩愧疚不已却又十分感动。他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是自己为了义父在隐忍付出,结果没想到义父也在为了他隐忍痛苦扮演一个毫不知情的废人。他以为自己很懂事,可以独当一面保护义父,结果到头来原来他一直被义父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父亲……”花沐雨一开口就泣不成声。
风霁月和傅行舟对视一眼,都十分惊讶,带了几分钦佩地对花辞树拱手施礼。
他们之前听花沐雨讲述本也以为花辞树是虎落平阳,可如今看来花辞树竟然也一直在为了保护花沐雨隐忍蛰伏,而且花沐雨的行动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风霁月和傅行舟意外之余更是钦佩花辞树,在经历那样家破人亡的悲剧之后还能隐忍这么多年的痛苦坚强活下来。
“你是来帮我疗伤的吗?傅山海的徒弟?”花辞树轻轻拍拍花沐雨的手臂,看看风霁月,又抬头看着傅行舟问道。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傅行舟不会武功。花沐雨不会特意带个不会武功的人来找他,那应该就是花沐雨请来给他看病的神医了。
“花前辈,晚辈傅行舟。”傅行舟被花辞树点出身份忙有些紧张地回道。
不过他倒是没那么吃惊了。花辞树既然连花沐雨的打算都能猜出来,而且应该也认识他师父傅山海,那猜出他的身份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
花辞树轻轻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傅行舟看了一眼平复了情绪擦干眼泪的花沐雨,上前放下随身背着的药箱,掏出脉枕轻轻放在花辞树膝上抓起花辞树的手腕帮他诊脉。
“颜辞镜还活着吧?”花辞树平静地看着蹲在面前帮他诊脉的傅行舟,薄唇轻启轻声问道。
好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到他头上,傅行舟诊脉的手一抖,身子摇晃了一下,没有蹲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看着花辞树,冷汗从他额上滚滚落下。
花辞树通过他的反应其实已经可以确定答案了,他抬眸看着花沐雨,沉声开口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要骗我。”
花辞树眼里的决绝让花沐雨无法拒绝,可他眼前又浮现出了绝望流泪的颜辞镜。
花沐雨死死咬紧自己的唇,泪水无声落下,绝望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来说。”风霁月拍拍花沐雨的肩膀,看着皱眉望过来的花沐雨说道:“他作为当事人有权知道。”
“可是……”狼狈坐在地上傅行舟同样也是犹豫不决,看着风霁月皱眉想要开口。
“傅行舟,做你该做的事情。”风霁月伸手抓住傅行舟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转头看着花沐雨眼睛坚定决然地说:“我们都无法替他做决定,颜前辈也不能。他如果真的脆弱,也不会撑到今日。”
花沐雨终于松开死死咬住的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傅行舟也平静下来,看着风霁月点了点头上前继续帮花辞树诊脉。
花辞树平静地望着风霁月,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淡然好像在等着说书先生讲别人的故事,又好像刑场上等着被砍头的死刑犯,等待最后一刻。
风霁月只觉得心情十分沉重,那真相对于他这旁观者来说都太过残酷,更何况是花辞树这样置身其中的当事人。可他却也知道,花辞树隐忍痛苦活下来艰难撑过这十八年,熬过这伤痛折磨的日日煎熬,就是为了一个真相。所以即使真相残酷,花辞树知道真相以后会很痛苦,他也应该告诉花辞树。有些事情,终究要花辞树自己面对,也只能是他自己来面对,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也没有人能替他来做决定。
风霁月给花辞树讲了他们从清然那里知道的当年真相。郑淑仪给时焰出了主意,没想到时焰和黎素素已经在一起了,黎素素劝时焰索性把药换成毒药置他们于死地。而那蒹葭正是当年被黎素素折磨后差点被烧死的郑淑仪。是她投靠了袁天光然后带着魔教弟子杀了黎素素和时焰嫁祸给洛霜华。
当年傅山海请云逸尘替他去参加婚礼,云逸尘救下了颜辞镜,柳亦笙和宣悦芊把她留在家里照顾。冷松音救下了他的妹妹花辞月,他们两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冷冰清,就是如今的浣雪阁阁主。只是十六年前柳家被灭门,颜辞镜带着柳家的女儿去找冷松音,花辞月见到颜辞镜以后情绪激动早产生下女儿去世了。但是花辞月相信当年的事情并不是颜辞镜做的,临终前还是叫了颜辞镜嫂子。
花辞树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紧成拳,用力到骨节发白,有泪水从他脸上无声滑落。
“花辞树。”
颜辞镜微微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几人惊讶之余回过头去,就看到颜辞镜泪流满面望着花辞树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她还是没忍住跟在傅行舟和风霁月身后来了。
颜辞镜知道花辞树活着,但是却也没有想到再见到花辞树是这样的场景。
他们两个上一次见面还是婚礼那天,混乱之中那花辞树看她的那一眼,已经没有温情,只有痛苦和悔恨还有被背叛的愤怒和憎恶。
她曾经以为那是花辞树此生看她的最后一眼,也是她这么多年来拼命也无法逃离的噩梦。
她看着眼前黑发中夹杂着一半白发的花辞树,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们两人从前甜蜜的时光还有那血色的婚礼都瞬间浮现出来,仿佛一张张画卷铺开在他们两人面前。她就这样一步步踩着那些铺开的回忆向着花辞树走过去,仿佛要跨越这些年的时光,跨越生死和爱恨,再拥抱她的爱人。
风霁月看着直直望着花辞树跌跌撞撞失魂落魄走上前来的颜辞镜蹙了蹙眉,忙上前伸手拉着坐在地上的傅行舟的手腕把他拉起来,两人让开位置。
花辞树红着眼眶望着颜辞镜一步步走来,颤抖着手竭力撑起轮椅的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又痛苦颓然地垮了肩膀脱力栽倒下去,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好像穿越了时光的一记重锤,也狠狠敲在他们所有人心上。
“花辞树!”颜辞镜如梦初醒,踉跄着冲上前去扶他,跌跌撞撞摔在他身边,却顾不上自己,只伸出颤抖的手去触摸他的膝盖,担心他的腿伤。
花沐雨也是泪流满面,想要上前去扶花辞树,可看着他们两人此刻眼中只有彼此,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伸出的手在空中虚虚握了握,最终还是攥紧成拳收回了身侧。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花辞树这样放肆地流泪了。这些年花辞树越发像个安静的木偶,没有爱恨悲喜,看上去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花沐雨以为花辞树是经历过了极致的悲伤和痛苦已经麻木,原来花辞树只是隐藏起了自己的痛苦。
“十八年!我痛苦又愤恨,万蚁噬心!每分每秒都像在地狱里煎熬!为了查清真相又不得不苟活于世!我这样痛苦了十八年!”花辞树呕出一口血来,满脸泪水纵横,手死死攥紧成拳,指甲都深深刺入肉里,鲜血沿着手掌流下来,他也毫不在意,只死死地捶打着地面,手狠狠砸在地面上擦伤出血,沙土都陷入伤口的皮肉,他也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声嘶力竭字字泣血,控诉这不公的命运。
“现在,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花辞树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抬起猩红的眼睛,望着面前的颜辞镜,干裂发白的嘴唇颤抖着,沙哑的声音破碎颤抖,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如搁浅的鱼一般徒劳地挣扎着张口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破碎凌乱呼吸都像是从破旧的风箱泄露出来的沉闷响声。要他怎么说?要他怎么面对?
他望着颜辞镜的眼中爱恨交织,那样痛苦懊悔凄惶无措的眼神让人不忍直视。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就算颜忘机说是颜辞镜指使,他也不相信当年的事情会是颜辞镜做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在那痛苦的十八年里他只能一次次欺骗自己都是颜辞镜做的这一切,他要活下来要找到颜辞镜要杀了她复仇,用近乎病态的仇恨执念来逼迫自己已经扭曲破碎的灵魂坚持下去。结果现在真相竟然是如此可笑。竟然是因为黎素素和郑淑仪喜欢他嫉妒颜辞镜,才会害得他们期待已久的婚礼成了一场惨剧,害得他们两个家破人亡。
风霁月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十分痛心。花辞树和颜辞镜本来是满心欢喜终于说服了家人可以在一起,结果婚礼发生惨案两家几乎都被灭门,他们两人也身受重伤,在痛苦煎熬中过了地狱般的十八年。
如今他却知道真相不过是郑淑仪喜欢花辞树想从中作梗挑起两家纷争破坏他们的婚礼,时焰为了能当上武林盟主同意和她合作,而黎素素同样嫉妒颜辞镜想要破坏婚礼,又想除掉郑淑仪隐藏这个计划,将计就计利用郑淑仪的计谋残忍害死了他们两家的人。这样惨烈的悲剧,竟然只是因为郑淑仪和黎素素还有时焰的一己私欲。
花家和颜家上百条人命,还有凌平野、沈观澜金盈袖夫妇、温成良甄明玉夫妇、闻世安池春雪夫妇,若不是洛霜华劝阻了冷松音,恐怕还有柳亦笙和宣悦芊他们一家上下上百条人命。他们怎么这么恶毒?他们怎么敢这样?
颜辞镜红着眼睛跪在花辞树面前无声哽咽着,肩膀都在颤抖,望着花辞树的眼中都是心疼和痛苦。这十八年她又何尝不是日日都饱受煎熬。
她不由自主看向花辞树染血的双手,可只看了一眼就好像被灼伤了一般睫毛剧烈颤抖着抬起了眼不忍再看。
“都过去了……至少我们知道彼此一直是相爱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对方……”颜辞镜缓缓伸出颤抖着的手抚上花辞树惨白的脸,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看着花辞树的眼睛说道。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气却极尽温柔,如同缱绻的情话,不仅是在劝花辞树,也是在劝她自己。
花辞树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把颜辞镜拥入怀中。他终于再一次把颜辞镜抱在怀里,真实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其实十八年来除了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血色婚礼,这个怀抱也同样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一次次骗自己他应该恨颜辞镜活下去找颜辞镜报仇,又何尝不是在麻痹自己期盼着活下去能再见到颜辞镜一面呢?
颜辞镜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她搭在花辞树背上的手死死攥紧花辞树的衣服,靠在花辞树肩窝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发出痛苦的无声的呜咽。
花辞树有多痛她当然知道,因为她和花辞树一样痛,她还心疼花辞树承受的痛苦。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感同身受。
她因为那场婚礼的悲剧无数次痛苦悔恨连累了整个家族,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爱上花辞树。她从来没有认为这一切是花辞树的过错,哪怕是在知道黎素素和郑淑仪是因为爱花辞树嫉妒她能嫁给花辞树才会制造这样的惨剧之后。错的从来都是害人的人,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她其实也明白花辞月都能相信她,深爱她的花辞树更不会怀疑她。
这十八年她也同样无数次在梦里回忆起花辞树的怀抱,醒来一个人在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枯坐良久,幻想如果没有那场悲剧他们两个如今该有多幸福,越想越觉得凄凉。
如今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花辞树,也再一次感受到了花辞树的拥抱。
可她的心里却依旧是无尽的悲凉和凄惶。
两个破碎了十八年的人终于拥抱了他们的另一半。只是破镜终究还是没有办法重圆。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八年呢?在那之前他们的人生也才过了十八年而已。
傅行舟看着他们两个这样也是泪流满面,十分不忍。毕竟他也算是在颜辞镜身边长大的,看到颜辞镜这样痛苦他也很难过。风霁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傅行舟的肩膀。
花沐雨却在这时微微哽咽着开了口问傅行舟道:“怎么样?我父亲的伤能治好吗?”
虽然时晓梦牵制住蒹葭,但是蒹葭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他们也明白先给花辞树疗伤才是最重要的。
傅行舟回过神来,看着眼里充满期待的花沐雨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为他施针,再开方子,只需七日,他就可以恢复站立行走,虽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跑跳,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花沐雨含泪谢过傅行舟,傅行舟点点头从背着的箱子里拿出装着银针的布包,上前准备帮花辞树施针。
风霁月上前帮颜辞镜把花辞树扶回轮椅上,花辞树和颜辞镜含泪望着彼此,相顾无言。
花辞树在和颜辞镜拥抱过后又恢复了平静。颜辞镜也似乎冷静了下来,安静地陪着花辞树,在花辞树满身冷汗默默忍受针灸的疼痛时用帕子为他擦汗,轻轻握着他的手安抚他。
毕竟他们两个曾经深爱过,即使经历过那样的惨剧,但是如今解开了误会,这个世界上他们两个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又有同样的伤痛,也只有他们两个能感同身受。
傅行舟给花辞树施过针,收起银针,接过风霁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提笔写了方子给花沐雨看。
好在方子里需要的常见的药材山谷里都有,花沐雨并不需要去买,郑淑仪也不会起疑。
花沐雨仔细把方子上需要的药材还有用量都记下,然后掏出火折子把那张纸的一角点燃,松手看着那方子落在地上在他们面前烧成灰烬。
郑淑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一向多疑,如果发现了药方就会知道他想带着花辞树逃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他们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我们该回去了。”风霁月一边帮傅行舟收拾好东西一边看看仍旧一脸心疼地望着花辞树的颜辞镜,又看看花沐雨说道。
颜辞镜含泪不舍地看了花辞树一眼,转身离开。
花辞树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紧,喉结滚了滚,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