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留不住》卿出于兰

12、晓梦 魔教圣女竟

　　四月初六，拍卖当天。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石不移是获得拍卖参与资格的幸运儿之一，小桃之前又为他打探到了很多内部信息，苏玉净伪装成石不移这几日又同那些富商巨贾交换了不少情报，柳慕嫣也从小桃的姐妹那里又套了些消息。

　　拍卖当天秋月坊大门是敞开的，就算没有资格参与拍卖的人只要花上点酒水钱也能进秋月坊大厅里看看热闹，拍卖则是在秋月坊院子里专门为拍卖腾出来的一处二层小楼举行，会有专人来回传递消息，把拍卖现场的情况传到大厅来。

　　他们准备了专门的刻有编号的玉牌作为参与拍卖的资格证明，苏玉净有石不移的玉牌在手，这几日又在秋月坊混了个脸熟，自然顺利就被带去了拍卖的地点。石不移和小桃的事秋月坊从老鸨到姑娘们也几乎都清楚了，所以扮成小桃的柳慕嫣陪着她过去也没有人反对。

　　这老鸨子也是会做生意的，还趁热闹开了赌局，还有说书人给来看热闹的人讲解三十个有资格参与拍卖的达官富商的大概情况（当然秋月坊也事先与他们沟通过，只会暴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拍卖相关的资料，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个人信息秋月坊这边也会帮他们隐藏）还有他们的编号，开盘让感兴趣的人押注最后是哪一位会拍到那个传说中的如意凤凰佩。

　　整个大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各色人等齐聚，老板娘只靠酒水钱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还有赌局，更是稳赚不赔。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老鸨子笑得春风得意，招待事先安排好的姑娘还有看赌局的人管理好大厅，就摇着扇子去那二层小楼找那些参与拍卖的大主顾们去了。

　　温如玉和闻雪落知道沈云闲是要来看热闹的，为了保护他索性约了他和清然一起，来的路上又遇到了花沐雨和颜若仙，几人就一同来了秋月坊。温如玉交了酒钱，几人在二楼找了个靠着围栏还算清净但又方便看热闹的位置坐下。

　　沈云闲和清然坐在中间，颜若仙挨着沈云闲，把他和花沐雨隔开，温如玉和闻雪落则是坐在另一边挨着清然。

　　沈云闲双臂交叠趴在围栏上，兴奋地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一楼大厅热火朝天下注的人们，灯火映照在他眸中，他眼中仿佛有璀璨星河。

　　清然含笑看着他的侧脸，手里悠然捻着自己的串珠，闲适又惬意。

　　剩下几个人倒是没有他们这样的闲情逸致。

　　颜若仙没心思管那些热闹，只把沈云闲挡在自己身后，一边冷眼看着花沐雨一边假笑着为他斟酒，再明显不过要灌醉他的意思，颜若仙也懒得伪装。

　　花沐雨勾起唇角好整以暇看着她，倒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了，却神色如常一点醉意都没有，惬意得很。

　　温如玉和闻雪落倒是表面上也在看热闹，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着，实际上却不动声色留意着一楼和周围的情况，还要留意那个来回传递消息的小厮。

　　柳慕嫣伪装小桃陪着扮成石不移的苏玉净一路穿过小径，离大厅的喧嚣越来越远，到了那二层小楼外。

　　那二层小楼戒备森严，被他们雇来的打手围得水泄不通，老鸨子带姑娘们在门口查验过参加拍卖的那玉牌，先交了五百两银票登记在册才能进入。

　　苏玉净的画技出神入化，天色又昏暗，她准备充分万无一失，伪装的石不移又没有破绽，那收银票的姑娘又和小桃相熟，也没有过多检查就放他们两个进去了。

　　苏玉净和柳慕嫣上了二楼，二楼宽敞的大厅四周也围了一圈警戒着的打手，大厅一侧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桌子周围还有几个打手在警戒，大厅里摆了五排座椅，每一排六个座椅，间隔了一些空隙摆放。

　　已经有些位置坐了人了，有大腹便便看上去就脑满肠肥的富商，有捋着小胡子眼神精明充满算计的官吏，看衣着就知道他们非富即贵，那些人有的自己坐在那里，有的身边也站着个姑娘陪侍。

　　苏玉净不动声色观察了一圈，看样子他们的确不会武功，是真的来参加拍卖的主顾，又看向桌子上那红布盖着的盒子。

　　等到人都齐了，老鸨子扭着腰带着几个姑娘上了楼，寒暄过后讲了拍卖的规则，就宣布拍卖开始了。

　　苏玉净和柳慕嫣对视了一眼，苏玉净从袖中甩出几颗弹丸，弹丸分散向几个方向直接炸开，浓浓烟雾迅速蔓延开来充满了整个房间，老鸨和姑娘们惊恐的尖叫还有那些富商官吏气急败坏的叫声，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混乱中被撞到被踩到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整个大厅乱成了一团。

　　苏玉净却直接撕了外套和伪装露出贴身穿着的黑色夜行衣，足尖一点凌空而起直奔那桌上红布盖着的盒子而去。

　　柳慕嫣也手腕一翻把藏在袖中的匕首甩出来握在手里，跟着苏玉净趁乱直冲那盒子而去。

　　凛冽的杀气就在这一瞬间骤然显现。

　　有人在桌边揭开了红布，红布揭开的瞬间暗器从盒子里射出，苏玉净利落闪身同时从腰间抽出软剑挡开暗器，脚下步法变换闪过冲上来的打手。

　　寒光一闪，剑气刺破烟雾直取她的颈项，柳慕嫣赶到，踹开围过来的打手，和苏玉净背靠背用匕首架住那长剑。

　　烟雾渐渐散开，一双他们熟悉的眼睛里却是全然陌生的冰冷眼神，透着森冷的杀意。眼前的女人，长了一张和洛秋水一模一样的脸。

　　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柳慕嫣怔愣的瞬间被那人抓住机会长剑趁机扫开她的匕首袭向她的颈项，苏玉净伸手一搂她的腰拉着她弯腰闪过，手里软剑灵活如蛇挡开那长剑又扫开周围几个打手的长剑，踹了一个倒霉鬼一脚，借力带着柳慕嫣迅速后退向窗口闪去。

　　有一些打手也都围了上来在窗口前挡住他们的退路，这部分打手并不是只会些吓唬寻常人的三脚猫功夫的普通打手，倒像是专业的杀手。虽然他们都在外围还刻意隐藏了杀气，又混在大量普通的打手中间，但是苏玉净和柳慕嫣上来观察宾客的时候也早就发现了异常。

　　从一楼又冲上来许多持剑的黑衣人，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恶，他们根本不管尖叫的老鸨子姑娘们还有那些宾客的死活，直接不顾他们凄厉的惨叫粗暴地把他们甩到一边就向着苏玉净和柳慕嫣冲过来，还有各色暗器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往他们两个身上招呼。

　　苏玉净和柳慕嫣对视一眼，果然也不出他们所料。

　　苏玉净在调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一楼那里有个地道，这些大批的杀手应该就是藏在地道里，等着楼上的人发出信号他们就冲上来抓人。

　　那和洛秋水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很显然就是领头的，她并不甘心在后面指挥，反而冲在前面。

　　但是苏玉净和柳慕嫣也并不慌乱，一边配合默契迎击她和那些黑衣人，一边一点点向窗口退去。

　　那人却似乎也看透了他们两个的想法，一边出招狠辣逼近他们两个一边示意黑衣人都靠过去窗口。

　　苏玉净和柳慕嫣倒是觉得这样正合他们心意，柳慕嫣匕首挡开那女人的剑，直接搂上苏玉净的肩膀飞身一脚踹在一个黑衣人脸上把他从窗口踢飞出去，苏玉净则是在这瞬间用软剑挡住袭来的攻击把柳慕嫣护在自己身后。

　　那黑衣人撞破窗子飞出去的瞬间骤然响起密集的凌厉的箭矢破空的声音，那人还不等坠落到地面上就被凌空射成了刺猬。

　　果然不出他们两个所料，外面还埋伏了弓箭手。

　　那和洛秋水长得一样的女人被他们识破了计谋果然蹙了蹙眉，眼神又冷了几分，挥剑又刺向苏玉净。

　　柳慕嫣从苏玉净身后闪出来手腕翻转用匕首架住那长剑，顺势踹开周围袭来的几个黑衣人，苏玉净则是顺手又扯住一个被她踹开的黑衣人的领子把他顺着窗子丢了出去，不出意外他又被射成了刺猬。

　　那女人武功和苏玉净柳慕嫣他们两个不相上下，他们两个人又配合默契，她根本没有可乘之机，至于那些黑衣人，虽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是武功比起他们来还是有些差距。

　　苏玉净手腕一翻，又是几个弹丸在他们面前炸开，烟雾弥漫，软剑被她甩开如同一道屏障挡开袭来的剑，就在这瞬间她和柳慕嫣两个人一人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夺了黑衣人的长剑把那两个黑衣人甩了出去，同时足尖一点就从窗口跃了出去，密集如雨的箭矢袭来把那两个黑衣人射成了刺猬，而他们两人轻盈灵巧地踩着之前摔下去的黑衣人安全落地，然后足尖一点分别跃上两侧的屋顶。

　　之前他们两人选择软剑和匕首就是为了方便隐藏，如今逃亡作战还是长剑更趁手一些，两侧埋伏的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反应就都已经血溅当场。

　　苏玉净和柳慕嫣在屋顶上同时直起身来，在月光下望向对方，他们都足够强，也都足够信任彼此。

　　不过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就在这一刻突然从房檐下翻身跃上来长剑寒光凛凛就刺向柳慕嫣。

　　柳慕嫣却也不是只顾着和恋人眉来眼去就不顾自己死活的傻子，她察觉到了杀气，早已做出了反应，横剑架住那人的剑，足尖一蹬屋檐就借力向后跃去。

　　她背朝着地面向下坠落，可眼神和唇角却带着笑意，完全没有一丝慌乱。

　　就在她架住那人剑的同时苏玉净在另一侧的房顶就已经出手极快把绳子在屋檐上绑好，柳慕嫣背对着苏玉净伸手就抓住了她甩过来的绳子在手腕绕了几圈，抓住绳子飞快转身在荡过去的瞬间一蹬对面的墙壁，扯着绳子飞身跃起轻盈跃上了屋檐，苏玉净一手握着长剑冷眼戒备着，左手却已经张开了怀抱，稳稳地接住了空中跃下的柳慕嫣。

　　那女人果然迅速捡起旁边死去的弓箭手丢下的弓箭弯弓搭了几支箭瞄准了柳慕嫣，却不出意料被苏玉净挡开。

　　而柳慕嫣在稳稳落入苏玉净怀里的一瞬间就用手里的剑割断了绳子，两个人潇洒转身准备离去。

　　“你是云逸尘带走的那个苏家遗孤吧。”

　　那女人却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和洛秋水很像，但是和活泼开朗的洛秋水不同，她的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也十分冰冷。

　　苏玉净回头冷眼看着她，黑衣人也都从那小楼里追了出来，有人举着火把慢慢聚拢过来，老鸨子姑娘们还有逃散的宾客们的惨叫声则是渐渐远去，看样子他们是往大厅那边逃命了。

　　“拖延时间也没用，你抓不住我们的。”苏玉净好整以暇看着爬上那处屋顶的黑衣人因为害怕抖着手却又碍于命令不得不从死去的弓箭手身上捡起弓箭瞄准她和柳慕嫣的可笑样子，嗤笑一声说道。

　　“你是魔教的人？”柳慕嫣笑得温柔，看着那女人问道：“魔教现在这么废物了？”

　　也许世界上总会有人长得像，但是如果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那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那女人看着和洛秋水年龄相仿，又和洛秋水长得一模一样，很可能就是洛秋水的姐妹。可洛霜华明明说过，她当时赶到时家的时候只看到身受重伤的黎素素抱着襁褓里的洛秋水。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洛秋水的姐妹，那么她身上说不定就有当年杀了时焰和黎素素嫁祸洛霜华的凶手的线索。

　　那女人却并不理会柳慕嫣的挑衅，冷冷看着苏玉净和柳慕嫣，说道：“魔教圣女，时晓梦。”

　　苏玉净和柳慕嫣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

　　原来她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蛇蝎心肠的魔教圣女时晓梦。只不过因为这些年魔教形式诡秘，魔教圣女时晓梦更是神出鬼没，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看样子时晓梦本来也是有把握要他们有来无回的，才会以真面目出现。而且从前他们以为时晓梦姓时是巧合，但是现在看到她和洛秋水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更怀疑时晓梦和洛秋水一样，也是时焰和黎素素的孩子。

　　“苏玉净。”

　　苏玉净缓缓对时晓梦说出自己的名字，挥剑挡开对面黑衣人射过来的弓箭，带着柳慕嫣转身离去。

　　时晓梦本来也没指望几句对话能绊住他们，苏玉净和柳慕嫣也极有分寸，他们不过是想套出时晓梦的身份罢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两人就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路线逃跑。

　　对方可能的埋伏苏玉净和柳慕嫣也早都算到了，苏玉净轻功卓绝，柳慕嫣也得到过云逸尘指点，虽然比不上苏玉净，但是逃跑也绰绰有余了。他们两个又准备充分，那些黑衣人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一路逃跑也算很顺利。

　　出了秋月坊，何谨言与何慎行两人早就租好了一辆马车在小巷中等待他们半天了，何谨言与何慎行拦住那些追上来的黑衣人把他们引走甩开，苏玉净和柳慕嫣上了马车迅速换过衣服然后丢下马车向另一个方向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