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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去 清然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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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拍卖会还有三日。
枫城车水马龙,除了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以外,还有很多江湖人士也聚集到了这里。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拍卖,就算是能拿出足够的钱来参与拍卖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也要符合一定条件才可以,所以很多江湖人士其实也就是来看热闹的,不过其中也不乏收了钱来替人办事的,也有人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找人或者交换情报或者趁着混乱达成别的目的。
枫城如今虽然热闹非凡,实际上却暗潮汹涌,街上人山人海,每个人各有不同的心思和目的。
自从那日中午颜若仙说有事离开后沈云闲已经两日没有见过她了,沈云闲虽然有些担心她,但是也知道颜若仙武功很好,人也沉稳有分寸,如今枫城情况复杂,他又不知该去何处寻她,所以就没有主动去寻找她。
沈云闲和清然走在街上,正在商量午饭去哪里吃,沈云闲就被人叫住了。
“云闲。”
清然回过头去,就看到两个穿着清风剑派白色绣着浅绿色花纹的弟子服的温润公子,他们看着沈云闲的眼神很温柔,不像是简单的熟人而已,还带了一点亲昵和宠溺,倒像是看着弟弟。
“如玉,雪落,你们怎么也来了?也是为了那凤凰佩?”沈云闲浅笑着问道,语气都带了几分活泼欢快。
“不过是奉师命来看看热闹。”温如玉笑着回答,目光却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清然。
“这位是清然大师,前几日我不小心落水,是大师帮着谨言慎行两位姐姐救了我。”沈云闲察觉到他的目光,很自然地给他介绍道。
短短几句话,清然就能感觉到沈云闲和他们两个关系非同一般。沈云闲在颜若仙面前顾及着做哥哥的面子只提到清然救了他,没提何谨言何慎行。但是在这两人面前沈云闲倒是很坦诚,而且带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亲昵,就像弟弟对哥哥撒娇一般。
清然蹙了蹙眉,看着神采飞扬的沈云闲,暗暗咬了咬牙。
“温如玉,闻雪落,清风剑派掌门宁晏欢的徒弟。”沈云闲却好像没有注意到清然蹙起的眉,很自然地给清然介绍起他们两个来。
几人见过以后温如玉主动提出带他们两个去吃午饭,沈云闲自然很高兴,清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温如玉带他们找了一间酒楼,上了二楼,却正巧遇到了颜若仙和花沐雨。
“若仙?你这两日去哪里了?”沈云闲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她身边的花沐雨问道。
“我和这位花公子相谈甚欢,所以就一起游览了。”颜若仙神情淡然看了花沐雨一眼,说道。
“在下花沐雨。”花沐雨的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破绽,彬彬有礼同他们见过。
沈云闲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颜若仙,温如玉和闻雪落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颜若仙倒像是早料到他们的反应,悠悠对他们说道:“花公子和我一样也是孤儿,他的名字是他的养父给起的,我们两个的确有缘。”
颜若仙神情冷淡地把沈云闲他们几个介绍给了花沐雨。
正巧小二来问他们需要点什么菜,几人就暂且先落座,点过了菜之后才又继续交谈。
“花公子也别怪我们惊讶。我父母还有温如玉的父母以及闻雪落的父亲都是在十八年前花家和颜家的婚礼上遇害的,闻雪落的母亲也是听到噩耗以后病逝的。”沈云闲倒是很豁达也很善解人意,也知道他们初见花沐雨的异样反应可能会让花沐雨误会,一边拿起酒壶先给花沐雨倒上酒一边看着他解释道。
几天前被他买通周水心和宋威暗算还差点被他抓走的小少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真诚,饶是一贯伪装得很完美的花沐雨都不由心中生出了一丝愧疚来,有些不自然地低头假装掩唇咳嗽躲开了他的视线。
颜若仙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笑,不知道该笑沈云闲太单纯了还是笑花沐雨太不要脸了这样欺负人,实在忍得难受,索性直接假装给花沐雨递手帕结果一不小心把沈云闲刚给他倒的那杯酒直接碰倒。
花沐雨倒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出手如电把杯子和她那只手还有手里拿着的雪青色帕子一起抓在了手里。
有一点微凉的酒液从杯子里洒出来洒在他们两个交握的手上,更衬得相触的指尖过分灼热。
颜若仙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花沐雨,花沐雨眼里带着一点看透了她想法的得意,却也有一丝失控的慌乱。
温如玉在旁边看得挑了挑眉,和闻雪落对视了一眼。闻雪落好整以暇地从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沈云闲手里接过酒壶给除了清然以外的几人都倒上酒,又拿起茶壶给清然添了杯茶。
温如玉和闻雪落知道洛霜华还活着,又常去找洛霜华他们,是比沈云闲更了解颜若仙的,他们自然明白颜若仙一直是活着尚可死了也行的态度,除了她那个养母颜辞镜还有调查花家和颜家的婚礼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上心。如今看她对这花沐雨的态度,倒不像是相见恨晚,倒像是在试探他算计他。
不过一瞬花沐雨就放开了颜若仙的手,道了声歉,颜若仙把那手帕扔在他面前也没有说话,神色冷淡如常。
片刻之间他们就已交锋过一波,温如玉闻雪落看破不说破,倒是沈云闲有些摸不着头脑,眨眨眼看看颜若仙又看看花沐雨,再看神色如常的温如玉和闻雪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然倒是察觉到了,却也不在意,只熟练地端起沈云闲爱吃的菜摆到他面前来,全然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温如玉带着促狭的笑意看过去,沈云闲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清然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清然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清然动作迅速却已经把沈云闲爱吃的菜摆好了,只浅笑着点点头收回手拿起多要的一双筷子给沈云闲夹了他爱吃的肉放到他碗里,动作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好像他一直就是这样照顾沈云闲的。
沈云闲假装看不到温如玉促狭的笑,低下头开始埋头吃饭,耳朵尖却不由自主悄悄红了。
“当年花家和颜家的婚礼是真的很惨,我能理解几位的心情。”花沐雨神情也有几分凝重,叹了口气举杯敬沈云闲他们。
气氛一时凝重起来,沈云闲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温如玉只淡淡转移了话题,看着花沐雨说道:“都过去了。云闲有方伯伯和伯母照顾,我们两个有师父照顾,这些年也没有吃多少苦,比起流落街头的孤儿已经算是幸运了。听说花公子和若仙一样,也是被收养的,那和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花沐雨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露出一副有些伤感的样子微微红了眼眶说道:“可惜我养父身体不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只剩我一人四处闯荡。”
他伤心的样子毫无破绽,颜若仙却只想冷笑,抓起刚刚扔在他面前的那个沾了点从杯子里洒出的酒液的帕子就往他脸上按假装要帮他拭泪,花沐雨眼疾手快伸手要去抓她的手拦住她,颜若仙这次却好像早有预料抽回了手,花沐雨只抓到了飘落的带着她指尖余温的帕子。
花沐雨看着颜若仙,她冷淡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点得意,如同寒夜里的一簇火苗,灼得花沐雨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闻雪落帮花沐雨又斟满酒,浅笑着圆场道:“花公子既然认识了我们,那也不算孤身一人了。都是朋友,花公子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以找我们。”
“多谢闻大侠,温大侠,沈公子。承蒙几位不弃,能和各位成为朋友也是花某有幸。”花沐雨收起那帕子,笑着举杯敬他们。
清然看着他们几人温和有礼推杯换盏十分热络,却不由蹙起了眉,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沈云闲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有些担心地在桌子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用眼神询问他。
清然转头对上沈云闲关切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又用那双专门帮他夹菜的筷子给他夹了块肉,蹙紧的眉却并没有舒展开。
沈云闲也没有再问,默默低头吃肉,却觉得味同嚼蜡。
吃过午饭温如玉和闻雪落说他们还有其他事情,颜若仙和花沐雨也离开了,只剩沈云闲和清然。
清然似乎知道沈云闲有事要问他,也不带他逛了,只默默把人带回了客栈的房间,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沈云闲难得来了少爷脾气,坐在椅子上皱眉瞪着站在面前的清然,伸手推开他递到面前的茶。
清然看他这样子倒觉得好笑,也来了脾气,收回手自己喝了那杯茶,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在沈云闲面前坐下看着他反问道:“沈公子从前只说我好弟弟多,我倒是也没想到沈公子还有两个好哥哥呢?”
沈云闲不在意他眼中的揶揄,坦坦荡荡说道:“是弟弟,比我小一岁,只不过他们两个喜欢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听他这样说完清然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又拿那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温柔笑着递到他面前去,好声好气哄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事情有些复杂,我在他们面前也不方便讲,所以这才单独同你谈。”
沈云闲被他这么一哄也没了脾气,接过杯子喝了茶,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清然是个沉稳又可靠的人,强大却又温和,仿佛有掌控一切的能力,但是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冷漠和疏离,仿佛只是来普度众生的菩萨,不食人间烟火,会对别人施以援手,但是却没有人能真正靠近他,只能仰望着他享受他的恩惠。
可偏偏沈云闲在清然望着他的眼神中总能窥见几分真切的温柔和笑意,这时候的清然就不再是那样有距离感的如同殿上的泥塑一般拒人千里之外只能隔着香火遥遥叩拜,而是仿佛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真的像和他并肩一般,这仿佛偏爱和纵容一般的特殊对待让他不能不胡思乱想起来,心中不由也越来越生出几分贪婪来,想要他更多真实的温柔。
原来清然五岁时遇到的可怕的事情竟然也和花家颜家的那场婚礼有关。
他只记得那一年有个神秘的女人突然来了这只有老和尚和他这个五岁小和尚的庙里来上香,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他依稀记得他躲在角落里偷看到的跪在大殿上对着佛祖哭诉的女人的背影,还有她提到了花家颜家婚礼的只言片语,还有一些他应该是没有见过的乱七八糟的恐怖画面,也许是他的想象,他依稀记得是血流成河如地狱一般惨烈的场景。
他记得那女人给他带了糖果点心,他是担心那个女人加上有些好奇才过去偷看的,其余的事情就全然不记得了。他那天之后生了一场重病,连着烧了好几天,人都差点没了,醒来之后那天的事情就几乎都忘记了,那女人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样子他也都回忆不起来了。
又过了几个月他耐不住寂寞偷跑下山去玩,听说江湖上出了大事,武林盟主和他妻子被他妻子的师姐给杀了,他听了一耳朵热闹想回去给师父讲,可回去以后却发现山上起了大火,他师父惨死在火海之中。
他哭着安葬了师父以后去清理寺里,竟然发现火是从寺庙外围起来的。他总觉得事情很蹊跷,好像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总觉得事情可能和那一天和那个神秘的女人还有她提到的那场婚礼有关系,可他那时候只有五岁,又没了师父,无依无靠,就算怀疑也无从调查。
所以他为了安全只能隐瞒了自己身份,带着从庙里找出来的残存的几本佛经开始行走江湖云游四方,只说自己小时候被父母遗弃以后被师父收养,在师父圆寂以后出来云游四方。
沈云闲看着神情凝重的清然,只觉得心口酸酸涩涩的,又心疼他的过去又有些莫名的没来由的慌乱。如果清然的师父当年被害和那个女人还有当年花家和颜家婚礼有关,那么清然接近父母同样死在那场婚礼上的他是不是也是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呢?清然对他的好,是不是也是为了接近他从他这里得到他想知道的信息呢?
清然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看着眼眶微红的沈云闲,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这些年云游四方一直在调查那场婚礼的事情没错。只是那日你落水我救你的时候并不知你的身份,并不是为了接近你。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你那两个姐姐托我帮忙照顾你,我会答应也是因为我想照顾你,也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我若是真的想要接近沈公子,早就可以找各种机会了,又何必等到今日?你我相遇即是缘分如此,我想留在你身边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和当年的事情无关。”
沈云闲也是豁达的人,对清然的话又是从来都不会怀疑,清然这么说他也就舒展了皱起的眉,轻轻点点头,看着清然郑重地说道:“你说的对,既然相遇就是缘分,那我们就一起调查,不管是我父母的事,还是你师父的事,我们都一起查清楚。”
清然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里毫无保留的真诚,缓缓点了点头。
何谨言与何慎行落脚的客栈中。
“准备得如何了?”温如玉饶有兴趣观察着易容成石不移的苏玉净和易容成小桃的柳慕嫣问道。
“没问题。”苏玉净压低了嗓音,声音模仿得和石不移有八成像,手里把玩着石不移腰上的玉佩,就像石不移常做的那样,微微驼着背垮着肩膀的样子和石不移一模一样。
柳慕嫣手攀上她的肩,柔弱无骨靠在她怀里模仿着小桃的声音和语气娇笑着说道:“小桃给的资料足够详细,这两日我们伪装成那两个潜入秋月坊,完全没有人能发现破绽。”
“苏玉净之前已经把秋月坊的情况还有里面埋伏的情况都摸清楚了,这两日看来也没有什么变化。目前看来就算他们临时再改变计划安排人手也无所谓。”何谨言拿出苏玉净绘制的秋月坊地图还有枫城地图说道:“我和慎行就在外围接应他们两个。”
“需要我们帮忙吗?”闻雪落仔细观察了那地图片刻,抬头看着苏玉净认真问道。
苏玉净摇了摇头,看着他们两个认真说道:“情况复杂,谨言和慎行反而不方便出现在云闲身边。虽然若仙已经把那个想要抓云闲的人牵制住了,但是他们既然对云闲下过手,就难保不会在拍卖当天趁乱再出手,你们保护好云闲。”
温如玉也明白苏玉净说的是对的,拍拍闻雪落的肩膀,看着苏玉净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们两个会保护好云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