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留不住》卿出于兰

10、准备 苏玉净和柳

　　苏玉净作为一个天才侠盗，除了从她师父那里学来的绝世轻功还有绝佳的手艺以外，她还有天生的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及靠天赋和努力共同修炼出绝佳画技。

　　所以苏玉净和柳慕嫣做的准备就是柳慕嫣在秋月坊附近的酒楼二楼从外部观察秋月坊的情况，而苏玉净则是用轻功潜入秋月坊，观察查探秋月坊内部的情况，绘制详细的地图还有秋月坊内所有人的画像，再寻找合适的目标。

　　他们运气很好，不过三日苏玉净就把秋月坊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绘制好了详尽的地图以及秋月坊内部所有人简单的画像，就发现了合适的目标。

　　秋月坊的一个姑娘小桃，这几日总偷偷跑出去见她的情郎。她的情郎石不移是泓州首富石万金的儿子，也是为了凤凰佩的拍卖来到枫城的。

　　石不移为了获得更多消息相中了小桃，小桃也对这个纨绔公子一见倾心，又被他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不仅偷偷帮他打听了许多消息，还用银子和首饰收买姐妹帮忙打掩护，偷跑出去和他私会。

　　还有五日就是凤凰佩拍卖的日子。

　　苏玉净和柳慕嫣在小桃和石不移私会的时候抓到了他们两个。

　　小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链绑在刑架上，面前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姑娘潇洒不羁一手托腮另一只手中把玩着折扇，而她身边坐在椅子扶手上倚靠着她的清丽姑娘身姿妩媚笑容温婉，手里拿着的却是烧得火红的烙铁。小桃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环顾四周发现她的情郎也被绑在旁边的刑架上，不由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你们要做什么？”小桃强装镇定哑着嗓子用颤抖的声音看着他们两个问。

　　柳慕嫣右手稳稳拿着那烧得火红的烙铁直起身来，笑得妩媚，左手比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悠然走上前去，左手搭上那石不移的肩膀然后拍了拍他的脸，她右手拿着的烧红的烙铁离石不移的脸近在咫尺。

　　小桃震惊地睁大眼睛，刚想要开口，苏玉净却转瞬间就闪到她面前出手如电点了她的穴，小桃惊恐地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开不了口。

　　苏玉净就抱着胳膊挡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看着柳慕嫣。

　　柳慕嫣和苏玉净对视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转头妩媚笑着看着刚醒过来还有些懵就被面前的烙铁吓得抖如筛糠冷汗直流的石不移，拍他脸的那只手抓上了他的头发，揪着他转过脸去看被苏玉净挡住的小桃。

　　“大少爷，你的小情人在那里。”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的苏玉净，而苏玉净背后同样被锁链绑在架子上的小桃垂着头，好像是还昏迷着。

　　石不移却来不及管小桃，只转头看着柳慕嫣颤抖着声音声嘶力竭急切地说：“姑娘饶命！饶命！我家里有钱！你要什么都行！金银珠宝要多少有多少！别伤害我！求你！”

　　柳慕嫣笑着把那烧红的烙铁又靠近了他几分，吓得他面如土色，眼珠都要从瞪大的眼眶里飞出来一般。

　　“金银珠宝倒是不必。我们只是想要你做个选择。”

　　柳慕嫣松开揪着他头发的手，看着他轻笑着说道：“你们两个，我们只能放一个。你来选吧。”

　　那石不移看了看她手中烧红的烙铁，咽了咽唾沫，又转头去看了看好像还昏着不知死活的小桃，毫不犹豫地开口急切哀求道：“放了我！放了我！金银珠宝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求你们放了我！”

　　柳慕嫣没有回答，对他妩媚一笑用拿在手里的烙铁隔空点了点不远处的小桃，说道：“那你的小情人呢？你不管她的死活了吗？”

　　“一个娼妓，哪有我的命值钱？我怎么可能为了她不顾我自己死活？”石不移抖着嘴唇理直气壮地看着柳慕嫣说道。

　　柳慕嫣没有回答，只冷笑了一声把烙铁扔回了火盆里，还不等石不移松了口气，就被她出手如电打晕了过去。

　　“看吧，你的情郎就是这么个恶心的东西。现在你知道男人的海誓山盟靠不住了吧？”苏玉净松开环抱着的胳膊，浅笑着从怀里掏出手帕扔给走过来的柳慕嫣要她擦手，转头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小桃揶揄道。

　　柳慕嫣上前解了小桃的穴道，用自己刚擦了手的手帕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小桃红着眼睛瞪着他们两个，愤怒地嘶哑着嗓音质问道。

　　这两个人抓了她却没有拷问她，反而当着她的面吓了石不移一通逼着他说出了真心话。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此刻正因为石不移的海誓山盟还有她相信的爱情全都是骗局全都是她一厢情愿而伤心崩溃，也顾不得害怕了。

　　“石不移接近你是为了凤凰佩拍卖，我们也是。只要你能帮我们，我们就不会伤害你。”苏玉净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笑着说道。

　　小桃看看昏过去的石不移，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明白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管这两个人要做什么，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只能乖乖听话了，所以她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苏玉净帮小桃拆了绑着她的锁链，一手拉着她的胳膊扶着她站稳，眼神却落在柳慕嫣身上，意味深长笑着说道：“这场面可真是似曾相识。”

　　“是吗？”柳慕嫣笑着拿起一边的鞭子挑起苏玉净的下巴，笑着说道：“那你可要好好记着，一辈子都不能忘。”

　　苏玉净恢复清醒的时候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有一条绸带蒙住了她的眼睛。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摘下那绸带，却发现她整个人被绑在刑架上，双臂伸展开被锁链绑缚在木架上，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轻易就盖住了衣服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是作为习武之人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细微的呼吸声。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对对方都再熟悉不过。所以苏醒过来不过片刻她就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以及身边的人，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来。

　　虽然她如今好像是被绑在刑房里，将要被严刑拷打，但是她却没有闻到刑房里会有的潮湿的血腥味还有霉味等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的味道，房间里的味道干净清爽，甚至她还能闻到一丝柳慕嫣身上特有的香味。

　　苏玉净可以确定这里并不是刑房，而是柳慕嫣专门为她打造的地下室。柳慕嫣为此筹谋了许久，她其实也知道，只是不动声色，仿佛真的一无所知，茫然落入柳慕嫣为她挖好的陷阱。可实际上她苏玉净可是盗圣云逸尘的徒弟，若不是她心甘情愿，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苏玉净虽然面上表现出一片无辜和茫然，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加速起来。她深深吸气，放缓了呼吸，仿佛怕自己的呼吸声都会打破这平静中却又暗流涌动着的焦灼的气氛。她既兴奋又期待，如同伺机抓捕猎物的猎手，盯紧猎物等待了许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她很好奇，柳慕嫣会给她什么惊喜。

　　“让我来拷问拷问你。”柳慕嫣倾身上前，几乎贴进苏玉净怀里，左手扣着苏玉净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右手则是柔若无骨地搭上了苏玉净的肩，她就着这样亲昵暧昧的姿势在苏玉净耳边边轻声说道。她的声音缱绻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颤抖，如同轻柔的羽毛在苏玉净耳边拂过。

　　地下室里十分安静，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肌肤相贴，他们又都是习武之人，彼此的呼吸心跳都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朝夕相处，同床共寝共同沐浴对他们两个来说都算是寻常，就算是肌肤相贴这也不是第一次，可柳慕嫣却觉得从来没有哪一刻能让她的心跳得这般快过。

　　苏玉净敏锐察觉到了她那语气中的一丝颤抖，只对着柳慕嫣的方向微微侧过脸去，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说道：“问吧。”

　　她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反而透着无奈和宠溺。

　　若不是她被锁链绑在刑架上，她倒是很想把柳慕嫣揽入怀里。

　　情况似乎完全反了过来。明明是苏玉净被锁链绑在这里，可她却从容淡然，反倒是本该胜券在握胸有成竹拷问她的柳慕嫣，却难得表现出了紧张。

　　柳慕嫣看着苏玉净近在咫尺的淡粉色的唇瓣，被烫到了一般松开扣住她后颈的左手，搭在她肩上的右手一推，自己顺势后退了一大步退开了些，抿了抿唇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克制了自己吻上去的冲动。

　　苏玉净察觉到她的回避，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微微偏头转向她的方向，似乎在担心她，又似乎是在等她开口，看起来颇为无辜。

　　柳慕嫣看着这样的苏玉净，不由想起平日里她也是这副从容样子，有时好像和她很亲密有时却又好像很疏离，让人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柳慕嫣不由皱起眉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抓起一旁准备好的鞭子扬起手来就抽了下去。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苏玉净耳边飒飒响起，鞭子带起的风吹乱了她鬓边散落的头发。苏玉净却依旧泰然自若，微微垂着头面对着柳慕嫣的方向，分毫都没有闪躲。

　　鞭子凌空抽下去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怕，但是实际上柳慕嫣力道却控制得非常好，鞭子抽打在苏玉净身上，连她薄薄的衣衫都没有抽破。

　　柳慕嫣抽了一下然后停顿了下来，鞭子举在空中，看着面前始终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苏玉净，皱了皱眉露出了几分心痛又不忍的神情。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又攥紧了鞭子，挥手又是几鞭子抽了下去。

　　苏玉净虽然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她，却始终平静又执着地面对着她，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啪的一声，鞭子被重重摔在地上。

　　柳慕嫣剧烈地喘息着，微微红着眼眶看着苏玉净，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然后她仿佛突然受不了了一般一步冲上前去，一把扯下了蒙住苏玉净眼睛的绸带。她的动作十分迅猛，仿佛在发泄自己无可奈何的不甘和恼怒，但是手指却又很小心地拿捏着力道只扯下那蒙眼的绸带而没有伤到苏玉净。

　　“你为什么不躲？”柳慕嫣抓住苏玉净的衣襟，望进她的眼睛里质问道。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也不由带上了一点哭腔。

　　苏玉净看着眼前的柳慕嫣，只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柳慕嫣刚刚拿鞭子抽了她现在还在质问她，可听起来却好像是柳慕嫣受了天大的委屈。

　　柳慕嫣是会拿捏她的，知道她最受不了这样。她当然舍不得柳慕嫣受一点委屈。即使柳慕嫣把她绑起来还抽了一顿，可看到柳慕嫣难过了，她还是要哄着。即使柳慕嫣不一定是真的难过，而只是想套出她的真心话。

　　那么柳慕嫣的真心话又是什么呢？她想问又犹豫着没有问出口的话是什么呢？

　　“你又不能真的打死我。况且你说要拷问我，你还没有问我，倒先打了我一顿，要我怎么回答？”苏玉净一脸无辜看着柳慕嫣，难得认真地回答道。

　　苏玉净一贯是看起来清冷疏离如同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却又潇洒恣意玩世不恭，好像自由的风，随心所欲游走于天地间，不经意地撩拨过别人的心绪，让人以为可以有接近她的机会，可她却又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柳慕嫣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他们两个朝朝暮暮陪伴了彼此十多年，早就已经对对方十分了解，甚至很多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细节对方会比自己了解得还清楚，她对苏玉净也是如此，她自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玉净的人。

　　苏玉净对她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可这远远不够。柳慕嫣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她希望她对苏玉净来说，不仅仅是青梅竹马，是姐妹是伙伴。

　　他们两个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多重要，正是因为确定对方足够在意自己，所以柳慕嫣才敢如此对苏玉净，苏玉净才会任由柳慕嫣动手躲都不躲一下。但是这种感情到底是亲情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他们两个都渴望一个答案，却又都在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也是因为真的在乎对方，不想失去对方也不想失去留在对方身边的机会，才会患得患失。

　　“你能给我想要的答案吗？”柳慕嫣松开揪着苏玉净衣襟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笑得妩媚又灿烂，虽然她的笑容看上去很轻松态度又很轻佻仿佛开玩笑一般，但她的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她的眼神却无比专注认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然后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仿佛直直看进苏玉净心里，她就这样眼神冰冷决绝却挂着缱绻温柔的笑看着苏玉净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你给不了，我会把你一直这样锁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柳慕嫣美丽又温柔，妩媚又多情，甚至有时会给人一种她很娇弱的错觉。但是苏玉净却知道，柳慕嫣可是和冷冰清一样在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浣雪阁接受了最严苛的杀手训练的，而且柳慕嫣和她都是刚出生不久就遭遇意外成了孤儿，和她一样柳慕嫣这些年也一直在拼命调查真相。柳慕嫣同样执着坚韧，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魄力和勇气，却也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暗一面。她能看透柳慕嫣平静外表下暗藏的偏执和疯狂，却也可以完全接受这样的柳慕嫣。

　　苏玉净了解柳慕嫣的每一面，她也爱着柳慕嫣的每一面。她可以对柳慕嫣无限包容。所以就算看出了柳慕嫣有什么打算她也只会装作浑然不觉默默配合，所以明明知道柳慕嫣在演苦肉计，明明知道柳慕嫣是故意抽了她然后做出心疼她的受委屈的样子想让她难过，她还是会真的被柳慕嫣牵动自己的情绪。

　　“不需要锁。我可以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也要只属于我一个人。”苏玉净轻笑了一声，转瞬间就挣脱了锁链，把柳慕嫣圈在怀抱里，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郑重认真地说道。

　　柳慕嫣虽然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问题，但是却给了苏玉净她想要的答案。他们对彼此来说，不仅仅是最重要最特殊的存在，更是彼此的唯一。

　　柳慕嫣有些惊讶地看着轻易恢复自由的苏玉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明白。她其实并不需要如此试探苏玉净的感情，因为她做的一切苏玉净都看在眼里，苏玉净甘愿落入她的陷阱画地为牢配合她也不过是对她的纵容罢了。一切不言而喻。

　　苏玉净和柳慕嫣的计划就是苏玉净伪装成石不移，带着她精心伪造的假银票去参加拍卖，而柳慕嫣则是伪装成小桃来配合她。

　　他们拿着苏玉净前几日潜入秋月坊画的详细地图还有所有人的画像，让小桃给他们讲解了更多秋月坊的情况以及所有人的身份和详细特征，方便他们进行伪装。

　　还有五日，也足够他们进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