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么APP：已为您推送新订单》七烟戏鸦

13、第 13 章 录音笔

　　姜姪冲到窗前往下看，巷子有一摊血，分不清是谁的，小黑跟杀手扭打在一起，落于下风，杀手一刀刺进去，抬脚踹开小黑。

　　小黑捂住肚子，液体在淌。
　　她呼吸都滞了。

　　杀手朝她得逞挑眉，看一眼要起身的小黑没有再动手，只夺回U盘，走了。

　　姜姪慌乱要踩上窗户，又收脚，扭头跨过男人尸体，冲下楼！

　　巷子里，灯泡还亮着，小黑撑起身，他看着沾满血的双手，好像还没缓过来。

　　姜姪冲过去，又停下，“小黑？”

　　小黑抬头，满脸血迹遮不住五官的精致漂亮，二十出头模样还带着一股单纯和未脱俗的稚气，违和之处是表情异常平静，眼神也恍惚空洞。

　　姜姪是第一次见小黑人形模样，她走过去蹲下，检查小黑肚子伤势，很深，血止不住冒出来，脑袋也有撞击口冒血。

　　必须要尽快处理，流血过多也会死。

　　她打开光脑导航，搜索附近小诊所，输入关键字时，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带小黑去兽医诊所还是人看的诊所。

　　“呃！”小黑捂住肚子，身体弓起。

　　她揭开衣料，其他伤疤也被血染红了。

　　姜姪想起安姐说的话，异化种以猫形态受伤很容易死掉，以人形态受伤能活下去。

　　这是不是代表，治伤也只能以人形状态去治，变回猫形态可能就挂了。

　　“小黑，带你去诊所，先撑住。”

　　姜姪用力抱起小黑，快速回到停车位，把人放上越野车，看一眼远处市中心公寓。

　　刚刚动静大，男人还死了，肯定有人报警，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救小黑要紧。

　　她插钥匙，踩油门，一气呵成。

　　把车子开到诊所门前，副驾驶淌满半凝固的血液，小黑捂肚子，脸色很白。

　　姜姪快速把人抱下车。

　　诊所医生处理好小黑伤势，已经午夜十二点，期间，姜姪做了简单伤口包扎，从后座拿出工具箱，用清洁剂处理副座的血迹。

　　离开前，诊所医生还开了一个月的药，姜姪支付药费，小心抱小黑放回车上。

　　小黑还捂住肚子，身体本能蜷缩成小猫姿态想躺，躺不了。

　　他睁开眼，有疲惫，有难受。

　　姜姪开车往聚居点避难所赶，看一眼小黑，“忍一下吧，回到家再躺。”

　　小黑没有说话，维持蜷缩姿势。

　　姜姪把油门踩到底。

　　回到聚居点避难所，时间凌晨三点，路上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店铺还在开，小黑已经昏睡过去，额头全汗，用手摸，发烫。

　　姜姪小心把人抱下车，好在这个点大部分住户都睡觉，她带个人回家很方便。

　　楼道漆黑，姜姪抱着小黑艰难开门，房门一开一关，她把小黑放床上。

　　小黑很虚弱，胸膛起伏几不可见。

　　她拿下背包，拿药，掰开小黑嘴，硬塞进去，又喂水。

　　小黑拥有动物的警惕本能，突然睁眼，奈何眼神有些失焦也没有威力，看到是她慢慢收起那份戒备，乖乖咽下去。

　　姜姪喂完水，去椅子那边坐，她靠在椅背上闭眼，小黑平时一直喵喵喵的，怎么会在那种时候变成人形。

　　还有杀手说，下次再见就是她的死期，是她跟刘小海一样也被划入处理名单，还是她抢到了录音笔？

　　姜姪思考到这里，睁开眼，从背包拿出断裂的录音笔，外壳中间断开，线还连着。

　　她翻过来看，露出电路板截面，绿色板基有几根比头发丝还小的铜线。

　　有的断了，有的没断。

　　“储存应该没坏吧。”她这么喃喃着，检查音频芯片附近的走线，也断了。

　　确定无法播放录音，只能去专业店铺修好，姜姪收起录音笔，回头看一眼小黑，小黑已经把身体盘成猫咪时候的姿势。

　　衣服血迹干透，硬绷绷的，鼓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衣服，也一样，去把衣服换了，拿出自己其他套衣服放一旁，又拿剪刀把小黑的脏衣服剪开，扔垃圾桶。

　　衣服什么的，明天让小黑自己穿，现在保证脏衣服不会沾被子就成。

　　小黑迷迷糊糊还没睡，似乎忘了变成人这件事，很自觉挪到床头边，给她位置。

　　姜姪看着他，“别滚床头下面去了。”

　　小黑迷糊睁眼，意识到什么抱住身体，身体等比例缩小，变成十四五岁的少男模样，床上空位也大了。

　　姜姪眼睛睁大，小黑还能变小？！小黑到底是什么年龄！？

　　小黑开口，“……我，不能再变小了。”

　　他声音很哑，很虚弱，像是一个人长时间不说话的声音状态。

　　姜姪往小黑腹部看，纱布和绷带松了。

　　小黑说，“再变小，伤口会承受不住。”

　　小黑又冒汗，姜姪明白了，异化种的身体能随意变大小，伤口不会等同去变，身体变小会挤压伤口导致伤势加重。

　　她上床睡在一侧，“那你刚刚还突然冲过去抓杀手，她能连续杀那么多人，行为举止肯定不能用正常人的行为思考。”

　　小黑没说话。

　　姜姪看着天花板，要问的问题太多，但现在也不方便追问，“睡吧。”

　　她伸手关灯，闭眼。

　　房间安静，小黑呼吸声均匀，她胸膛伤口也闷闷热热的，忍着忍着不知道时候就睡着了，再睁眼天亮得刺眼。

　　姜姪看床边，小黑还维持蜷缩姿势，她伸手探额头，不烫了。

　　她起身看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她随便喝点营养液，坐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两三分钟后，姜姪睁开眼看小黑，小黑还在睡觉，她打开光脑刷新一下。

　　问事处微号没有消息，平台也没有推送新订单，她又进入死者认领界面刷新一遍，24号冷冻室的尸体还是无人认领。

　　她退出界面，起身再换套衣服，拿上录音笔去聚居点维修铺，离开前留个纸条，又感觉小黑可能看不懂文字，就画了画，画一支断裂录音笔，还画一个店铺的画像。

　　姜姪出门，找到维修铺。

　　维修铺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寸头女生，牛皮围裙沾满各种机油，还有红铁锈。

　　“姐们儿，要维修什么。”她放下电钻，脱掉面纱手套，“大物件还是小物件？”

　　姜姪拿出录音笔，“小物件，板基的铜线断了几根，音频芯片的走线也断了，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老板拿过，看一看，“能接上，但是不保证里面的音频文件有没有损坏。”

　　姜姪点头。

　　“那姐们儿你坐会儿，维修很快的。”她转身进了铺子，那工具开始维修。

　　姜姪找位置坐，扫一眼地上的旧东西，车零件，旧手机，旧铁皮轮胎，还有脏兮兮的旧电子通讯，她收回视线又打开光脑。

　　同时间，电子账户收到退款信息，是问事处微号发来几条消息。

　　她立刻打开，消息还在新增。

　　大波浪老板：「很抱歉，有关楼婴近一个月在网络系统的记录，我们没查到，定金退到指定账户了。」

　　姜姪皱眉：「为什么会没查到？」

　　大波浪老板回复很快：「楼婴也是搞网络技术的，但她的网络记录，在几天前被刻意全部抹除，好像没有存在过。」

　　大波浪老板又发来：「有人在楼婴的所有电子设备里，进行全链路清除，技术手段很高，就跟那个“姜姪”账号ip一样。」

　　姜姪编辑一半字全删除，重新输入一句谢了就退出界面，关闭光脑，扶额闭眼。

　　怪不得杀手把楼婴家搬空，是那个“姜姪”为了清除证据，才那么做的。

　　她睁开眼，那个“姜姪”在每具尸体都留有一些线索，就为了引导她，引导什么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个“姜姪”还在测试她。

　　「你还能做到何种程度？」

　　纸条那句话，浮现眼前，很烦。

　　但这次，她拿到了录音笔，但愿录音笔能播放，让她拿到有用的东西。

　　十分钟左右，老板说，“修好了姐们儿，但刚试了试播放，录音跳帧也断断续续的。”

　　“如果要修复，去缓冲区找数据摊贩试试，但应该只能救音频数据，不修设备。”

　　“而且数据摊贩也不一定能完全修复，也很容易把文件卖给第三方，看个人选择。”

　　姜姪拿过录音笔，“谢了，多少新币。”

　　老板说，“老熟人，五十新币。”

　　姜姪支付，转身回避难所。

　　她推门，小黑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半长的头发扎了小揪，也穿着她昨晚拿出来的一套旧衣服。

　　小黑转头，脸蛋完全是小孩子。

　　她关门，录音笔一下换左手，一下换右手，最后才把钥匙挂回去，“……吃药了吗。”

　　小黑没有说话，点头。

　　空气很安静，姜姪走到桌前，那两个纸条还放着，上面也画了OK，一个英文OK，一个是手势画像的OK。

　　她看向小黑，“你看得懂文字？”

　　小黑垂眸，再看她，“以前，学过。”

　　他的声音还是很哑，很小声，又说，“昨天的药费，可以给你。”

　　一叠储蓄卡放在桌上，一共十一张。

　　姜姪眼睛睁大，“你还真有钱？！”

　　她一直以为小黑叼来的说话按钮，都是偷摸在哪家店里顺走的呢。

　　小黑犹豫，“……不是我的钱。”

　　姜姪拉椅子坐，“我知道，上一任葬骨人给你留的，对吧，但办11张还是太夸张。”

　　小黑把脑袋低下，好像在委屈。

　　姜姪把话题跳过，“药费什么的就算了，再说现在我是养你的饲主，还不用分这么清楚，如果我真需要再找你拿。”

　　小黑松口气嗯一声。

　　她拿出录音笔，“还有，录音笔修好了，老板说录音文件可能有损坏，先听一下楼婴录了什么，实在听不了，今晚我还得去一趟缓冲区找人修复。”

　　小黑侧了侧脑袋，也认真听。

　　姜姪摁开关键，录音笔发出刺啦啦，紧接着是一道沉稳的女声，“滋滋……APP滋啦啦……倒计时是……滋啦啦……名单不是11人，是12……姜姪……滋啦啦……一场滋啦啦——！”

　　电流声登时放大，姜姪立刻拿远，眉头皱了皱，小黑捂住耳朵往后退好几步。

　　猫的听力，是人类的好几倍。

　　小黑下意识哈气，哈不出来……

　　姜姪看向小黑，小黑慢慢闭上嘴。

　　录音笔断断续续播放，两人听了十分钟循环四遍才关闭，姜姪放下录音笔，录音非常不完整，但单从一些信息里，猜出来楼婴为什么会对其他人说别信姜姪了。

　　楼婴调查倒计时通知信息后，发现名单里有她，意识到给他们发通知的“姜姪”是假的，所以说别信姜姪，别信倒计时。

　　可问题是……

　　她从没收到过倒计时通知的信息。

　　还有录音开头那句APP，什么APP？跟倒计时通知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