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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3章 跪下 ...

  •   阿渡第一反应是去抓吴邪。

      手刚抬起来,似是想起什么,动作一顿,吴邪扑通一声栽进水里。她抹掉溅到脸侧的水,淡定地朝小哥笑笑:“还是你有办法。”

      小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阿渡感觉他刚才想踹的说不定是自己的脑瓜——任谁被一个陌生人试探,估计都不会高兴,她完全能理解。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在洞内回荡,纵使她有心想问什么,也实在不是好时机。阿渡不假思索,一伸手,把吴三省也推下了水。同时小哥唰唰两脚,把潘子和大奎踹进水里,又朝她看了过来。

      阿渡一秒领会:“我自己来。”

      一入水,那阵魔音似的怪声果然减轻许多。

      几人纷纷清醒过来,阿渡和小哥在水下打了几个手势,一个指水上,一个指水下,吴邪没看懂什么意思,他实在憋不住,探出水去换气。

      刚甩掉眼睛上的水,一睁眼,正对上一张血淋淋的脸。

      这张脸是倒挂下来的,表情还定格在死前的一瞬间,双眼大睁,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此时那两只眼睛就死死的瞪着他……竟是那个鬼气森森的中年船工。

      吴邪条件反射抬头,发现这人只剩上半身,洞顶上一只黑色的大尸蹩正在啃咬他的肠子,不时还甩一下,他直接被吓懵了。

      我的老天,这尸蹩得吃多少死人才能长这么大啊?!

      正在此时,潘子哗啦一声浮出水面。大尸蹩发现新鲜猎物,“吱”地叫了一声,甩开尸体,猛地飞扑到了潘子头上。潘子在战场上摸爬多年,反应非比常人,左手一翻,军刀在握,用力往大尸蹩的螯根下一翘,一拳把它推了出去。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吴邪躲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大尸蹩张牙舞爪的直扑他面门而来,大螯几乎就要碰到他鼻子——

      小腿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把他扯进了水里。模糊间,只见一左一右两道影子飞鱼似的蹿上去,眨眼间就没影了。

      吴邪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感觉到腿上力道消失,连忙手脚并用的往上浮。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尸蹩被小哥捏在手里,一条白花花的通心粉一样的东西从它背脊的地方流了出来,竟是被搞瘫痪了。

      小哥抬头看了眼洞顶,把大尸蹩甩到船上,一个翻身上了船。

      吴邪心有余悸,被吴三省拉上船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那道怪声,不过声音要真切的多。他循声望去,只见大尸蹩尾巴上,一只拳头大的六角铜制密封风铃自己动了起来。

      铃声越发放肆,潘子听得心烦,抬脚想把它踩住,肩头蓦地一重——吴邪在旁看得一清二楚,洞顶上凭空伸出一只极白的手,一把抓住潘子的肩,往后推了他一下。

      那手看着纤细,力气不小,潘子猝不及防被推的往后一个踉跄,多年对战养成的反应快于大脑,他反手就是一个擒拿。然而一碰到那只手,潘子心中又是一惊,那只手冰凉冰凉,活像是刚从停尸房里推出来的尸体,他娘的青天白日里活见鬼了?

      要是大奎,这会只怕要吓得肝胆俱裂,潘子却是惊极生怒,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借着后退的力道用力一扯,把那只手从洞顶扯了下来。

      那人顺势轻巧地翻到船上,揉了揉手腕,就笑:“潘哥,要不要这么凶啊?”

      吴邪目瞪口呆:“张、张……”

      他倒不是结巴,只是还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

      “张张?这名字不错。”阿渡脚尖一勾包带,提到手边,从中间的格子袋里摸出个深棕色的小瓶。她拇指一顶,掀开铝制的瓶盖,另一只手拎起还在响个不停的铜铃,把小瓶里的液体缓缓滴了进去。

      一滴、两滴……渐渐地,铃声越来越小,很快彻底停了。

      阿渡松了口气,朝潘子笑笑:“不好意思啊,潘哥,刚才我怕你又把它踩碎了。”

      潘子心中惊讶不亚于吴邪,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表示那都是小事,又用目光示意阿渡手里的铜铃:“这是……?”

      “让它老实一会,不然吵的人头疼。”

      阿渡坐回船头,挽成丸子的长发流线般往下滴水,没入湿透的上衣。她大概觉得不舒服,时不时扯衣领透气,脖颈处一根红色细绳若隐若现,似血鲜研。吴邪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熟悉对方。

      可想到吴三省在车上的叮嘱,又觉得不至于此,转念间,余光恰好扫到那青铜铃铛,他便随手拨了一下,奇的是,这铜铃竟依旧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吴邪正要拿起来研究,阿渡道:“我给它灌了点药,一时半会是不会响了。”

      “药?”给铃铛灌药,吴邪属实没理解。

      “这大虫子已经瘫痪了,铃铛能自己响起来,要么里面有机关,要么它是活的。”阿渡歪了歪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小哥,笑眯眯地道,“你看这位张小哥的手,机关对他来说肯定是小意思,既然他没第一时间解决掉,只能说明这铃铛是活的了。”

      小哥充耳不闻,毫无反应,一旁大奎听得悄摸往后挪屁股:“我靠,妹子你别吓我了,这铃铛怎么可能是活的!”

      阿渡不置可否:“所以只可能是铃铛里有活的东西嘛,我就放了点药试试。”

      吴邪反复思量,这看似不可思议的解释在当下竟是唯一合理的。但看青铜的成色,这铃铛至少有好几千年历史,要是那东西从一开始就在铃铛里,岂不是活了几千年?都该成精了吧?

      “放心放心,这个头,最多也就一虫子。”阿渡拎起大尸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它,“不过具体内部构造是什么,还是得拆开来看看。”

      “你别乱来。”吴三省打消她的念头,“这东西少说也是个神器,我们手上现在没家伙,要是拆开,再想复原就难了。”

      阿渡抬眼看向小哥,他也摇头:“还不能杀它,我们得靠它出这个尸洞。”

      吴三省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小哥说的对。这东西一辈子吃尸体,阴气极重,是那些什么僵尸啊的克星。在尸洞,估计它们就是这里的霸王。有它在我们船上,我们肯定能出去。”

      阿渡就戳了戳那尸蹩:“听到没,你可要争气点,我们能不能离开就看你了,小霸王。”

      两人一路上说话都是绵里带刺,这几下分明在戳尸蹩,却好似要戳到吴三省头上,吴邪见他三叔脸都黑了几分,忙打了个哈哈:“既然有办法,那我们快走吧。”

      退路已断,他们当下不再耽误,从后一条船的行李里取出折叠铲,用来当船篙,撑着石壁向洞穴深处驶去。阿渡坐在船头望风,偶尔抬头看一眼洞顶,吴邪对她突然从洞顶出现的情景印象深刻,便道:“这上面有什么问题?”

      阿渡正抬头往上看,闻言高举起矿灯,昏暗的光线里,洞顶正对着他们的赫然又是一个黑魆魆的洞口。

      阿渡道:“我先前以为上面的洞口肯定连着出去的密道,就想看看上去能不能走通。”

      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猜测,只是一连串变故后没敢去验证,闻言齐齐把目光投过来,若真有路可走,谁也不想冒险去闯积尸地。阿渡却又道:“但我发现这些洞口后面其实是死路。”

      潘子奇怪了:“那他们为什么要上去,这不是找死么?”

      阿渡摇头:“要不是尸蹩突然出现,他们躲的好好的,谁也不会出事。但船上的人退路被堵死,那种情况也很难想到往洞顶上看,只能往前,等到了积尸地自然都死定了。”

      听到死字,大奎脸色又白几分,阿渡改口道:“我说的是其他人,我们肯定没事。别打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吴邪若有所思:“你是觉得这些洞的存在本身有问题?”

      “对。”阿渡扬眉一笑,“我猜,这整个河洞很可能是修墓工匠设置的逃生通道。”

      “当年那些工匠逃出来的时候,盗洞里应该填满了水,上面的洞口是用来换气的。我沿途观察过,这些洞口间的距离相差不大,刚好够人在水里憋一口气。”

      这个猜测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但她说的有理有据,不由不信,吴邪只还有一点想不通:“逃生通道都是以隐蔽为主,那些工匠怎么会挖一条这么长、这么大的通道?费时费力不说,还很容易被发现。”

      阿渡朝他眨了眨眼:“我也妹说这是哪个墓的逃生通道啊。”

      吴邪脑子里灵光一闪,还没彻底明白过来,就听吴三省说:“那张地图上标了这个洞,说明这个盗洞在墓主人下葬的时候已经有了,当时修墓的工匠可能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盗洞,把逃生通道联通到了这里。”

      “那就是说,”吴邪喉咙发紧,对话里的意味有些不寒而栗,“我们现在所遇到的一切,包括巨大的尸蹩,六角青铜风铃的年月,他们的主人可能比战国还要早?”

      吴三省摇摇头:“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们的这位墓主人,要把自己的墓地设在一个已经被盗墓穴周围,这个,不是犯了风水的大忌吗?”

      小哥突然一摆手,示意几人不要说话。

      他指了指前方,吴邪抬头望去,只见极远处的寂静黑暗中,竟飘着一团绿莹莹的火光……吴三省叹了口气:“积尸地到了!”

      随着木船前进,那一点绿光逐渐在视野中铺开,映出了所有人惨白的脸色。

      狭窄的水洞在这一段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两岸的浅滩上,绿幽幽的尸骨一层叠着一层,不可胜数,甚至分不清是动物还是人的。
      骷髅和腐肉堆成尸山,如同蝉蛹一样被一层灰色薄膜包裹。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只要是尸体有孔的地方,都能看到尸蹩在其中来回穿行。

      “你们看!”大奎声音都在哆嗦。

      几人齐齐转过头,看到两边几乎垂直的山壁上,各悬空镶嵌着一具绿油油的水晶棺材,但其中一具,却是空的!

      吴三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具尸体到哪里去了?”

      阿渡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有些迟疑:“……在前面。”

      “你们都注意点,如果看到有动的东西,什么都别问先放一枪。”吴三省死死地盯着前方,众人各自端着武器,神经几乎绷到极点。

      这时,河道的方向一转,大奎哇一声,吓得倒在船里。吴邪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正站在浅滩的尸山之上,背对着众人,乌黑长发一直披到腰。

      吴邪艰难咽了口吐沫:“真的在这……”

      “停——停——”吴三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奎,把包里的黑驴蹄子拿过来!这恐怕是千年的大粽子了,拿那只1923年的蹄子,新的怕她不收。”

      “这不是僵尸,黑驴蹄子没用。”阿渡不退反进,站上船头。

      白衣女人和她遥遥相对,一个游魂,一个活人,笼在绿幽幽的荧光里,有那么一个瞬间,吴邪几乎错觉她比白衣女人还要飘忽。

      声音听起来也轻飘飘的:“如果我说,它只是你们的错觉,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你们信么?”

      吴邪一个趔趄:“这话你自己信么?”

      阿渡叹了口气:“我真的看不见,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你别开玩笑了……”吴邪周身直冒冷汗。

      他现在情愿阿渡笑一笑,说自己是在开玩笑——毕竟有人能看见,有人看不见,除了……鬼,还能是什么……

      小哥淡淡道:“是一只白衣女傀。”

      他从包里取出一杆长长的东西,松开上面的布,露出一把乌黑的古刀,吴邪认出这就是他从三叔那里买走的龙脊背,正惊诧他要做什么。

      小哥抽出古刀,往自己手背上一划,走到船头——

      ‘啪’第一滴血滴进水里,还未晕开,“哗啦啦…”所有的尸蹩就像见了鬼一样,争先恐后从尸体里爬出来,发了疯似的远离板船。船四周、水里的、尸体里的尸蹩如同海潮般褪去,不一会就全部跑得没影子了。

      小哥手上已经滴满了血,他把血手往白衣女子一指,那女子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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