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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2章 尸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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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啊。”阿渡坐在牛车上,手里拿着一张复印纸,还是金万堂那张帛书的复印件,只是清晰度要模糊一些。
“那你说这上面写的什么?”吴邪凑过来。
阿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指着帛书上的字:“你看,这里写着我们还得直走左拐然后向右走,前面是一条河,过河得穿过一个河洞……”
吴邪听得嘴角抽搐:“你确定?”
青山苍翠,碧空如洗,一辆牛车拉着几人慢悠悠地在山中前行,车上偶尔传来一阵笑闹,老黄牛甩甩尾巴,配合着哞一声。
此地位于临沂沂蒙两山的蒙山,为了找到帛书上解析出来的地址,吴邪等人是大巴转中巴,中巴换摩托,摩托变成牛拉车,长路漫漫,一行六人除了睡觉只能闲聊打发时间。
吴邪和阿渡没多久就混熟了。这姑娘相当好相处,虽然年纪小,懂得却颇多,古墓机关文娱游戏雅的俗的,似乎什么都能聊上两句,就是偶尔几句话能把人噎得找不着北。
那小哥和她完全相反,一路谁都不怎么理,只直勾勾看着天,好像忧郁天会掉下来一样。
牛车又转过两个弯,赶牛的老向导转头朝他们吆喝:“到了!”
几人跳下牛车,吴邪走上前一看,不远处碧波荡漾,还真有条河。河边的渡头破破烂烂,没看到船,只有一条土狗撒着欢跑过来。
吴三省一拍请来的向导,“老爷子,下一程咱骑这狗吗,恐怕这狗够戗啊!”
“不会,”老头大笑,“这狗是用来报信的,这最后一程啊,什么车都没,得坐船,那狗会把那船带过来。”
吴邪心头一动:“坐船是不是要经过一个山洞?”
“你怎么知道?”老头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小伙子来过这儿?”
吴邪转头去看阿渡,她笑得一脸无辜:“都说了我认识地图,你又不信。”
土狗跑来没先朝老头去,绕着圈在阿渡脚边打转,她弯腰揉着狗头,随口问道:“老爷爷,这洞有没有什么说法?”
“小丫头真神了。”老头呵呵一笑,“那山洞古怪的很,我们这里就一个船工能过,别人,只要一进那山洞洞就肯定出不来。”
“那狗没事情吗?”吴邪奇怪了,“不是用它报信的吗?”
“这狗也是他家养的,别人家别说是狗了,牛进去都出不来。”老头看了看天,“现在还太早,那船工肯定还没开工,咱们可以先歇会儿。”
闻言,吴三省走到阿渡身旁,抱起狗一闻,脸色就变了:“难道那洞里有那东西?”
“什么东西?”吴邪有样学样,抱起来一闻,被狗骚味呛得直咳嗽。
一旁叫潘子的伙计哈哈大笑:“你想学你三叔,你还嫩着呢。”
“这狗小时候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吴三省瞥了眼不远处的老头,压低声音,“那是个尸洞,难怪要等时间才能过,那船工,小时候恐怕也是……”
这话一出,吴邪毛骨悚然,失声道:“不会吧!”连一直没出声的小哥脸色都变了,阿渡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不行就从山上绕过去,就是得多走点路。”
吴邪哽住:这是从哪走的问题吗?有人吃人肉啊妹妹!
“走山路也行,不过我们装备太多,太浪费时间了。”吴三省摇头,“况且帛书上也画了这个洞,我们既然是奔着这个墓而来,这点险还是冒得起。”
吴三省说着对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偷偷从行李里取出一只背包背在身上,坐在一边的小哥也站了起来,从行李堆里拿出自己的包。阿渡的包一直带在身边,无事可做,就逗着狗玩,那狗似乎也特别喜欢她,躺在地上把肚皮翻出来给她摸。
“你不觉得恶心么?”吴邪没忍住问。
“恶心?”阿渡说,“因为它吃过死人肉?”语气极为淡然,吴邪都快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就听阿渡又问:“你吃过狗肉么?”
“没有,我爷爷是养狗起家的,所以我家都不吃——”
吴邪脑子转得很快,即便如此也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你是说……人吃狗肉,狗吃……这怎么能一样!”
阿渡眨了眨眼:“我只是看到狗想起我还没吃过狗肉,想问你好不好吃,你想哪去了?”
吴邪:“……”
日渐西斜,两条平板船一前一后从山后驶了出来。船身足够大,靠岸后,老头连牛带车赶到了第二条船,六人背着各自的随身行李坐到第一条船。
船工是个中年人,皮肤黝黑,极其普通,但一想起吃死人肉的事,吴邪总觉得这人看上去阴森森的。好在他船撑得麻利,没多会,那传说中会吃人的尸洞已经近在眼前。
河洞横向只比船身大了十公分,高度更是只有半人高,人必须弯着腰才能进去。阿渡打起矿灯坐在船头,随着木船深入,黑暗里很快只剩矿灯散发的光亮。
“三爷,这洞不简单啊。”另一个叫大奎的伙计说,“这是盗洞啊!”
“水盗洞,古圆近方。”吴三省摸了摸洞壁,“你看这些痕迹,这洞有年头了,看样子,这洞里应该另有乾坤。”
“哦,这位看样子有些来头,说的不错。”中年人猫着腰单膝跪在船头,单手撑篙,一点一划,“听说啊,这整座山啊,就是座古墓,这附近这样大大小小的水盗洞还真不少,就这个最大,最深,你也看到了,恐怕那时候这水还没有这么高,那时候应该还是个旱洞。”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看似融洽,吴邪却注意到大奎和潘子的手都悄然按在刀上,心里不由也紧张起来。
这时,小哥突然一摆手:“嘘,听!有人说话!”
他声音并不严厉,却莫名带着一股不容抗议的意味,全船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从洞穴深处飘来。那声音非常空灵,若有似无,吴邪只觉得像是有一群小鬼在耳边窃窃私语,浑身汗毛都奓起来了。
他回头想问船工这洞里是不是经常会有这个声音,一看,人竟然已经不见了!再一扭头,靠,那老头子也不见了!
“他们到哪里去了?”吴三省急道。
“不知道,没听见跳水的声音,”潘子也慌了,“刚才一听到声音,人突然就走神了。”
阿渡一把抓起矿灯,猫腰从船头扫到船尾,忽然往洞顶上一指:“啊哦,这上面好像有窟窿,他们应该是乘我们不注意钻进去了。”
借着矿灯的微弱光线,吴邪模糊看见崎岖的洞顶上,一个黑魆魆的洞口正对着他们,深处还不知道通往哪里。
吴三省道:“遭了,我们身上没尸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阿渡就道:“不然我去把他们抓出来,现在应该还追得上。”不等人反应,她脑袋一伸探进洞口,两手扣住洞壁的突起,就要钻进去。
“这——”吴邪想说:这上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算真的追上了,你一个女孩子对上两个大汉,被抓的可能性更大吧?
他才刚开口,旁边的小哥单手一捞,揪着阿渡的衣领,拎小鸡仔似的就给人拎了回来。
动作太快,小鸡仔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扭头看了看自己背后,又抬眼看了看小哥,恍然大‘雾’:“你要去?”
小哥松开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那好吧。”阿渡拽着衣角往下抻了抻,边转过头,指着水下,“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吴邪心说你这话题是不是太跳跃了。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晃。
潘子忙抓过矿灯去照,光线扫过水面的刹那,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游了过去。
“这这这这什么……”大奎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狗熊一样的块头差点被吓撅过去。
阿渡盯着水下,顺手撑了他一把:“这这这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吴邪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一听这话差点岔气笑出来。
潘子也猛地咳嗽了一下,绷住表情,看了看四周:“三爷,这洞里古古怪怪的,我心里瘆的慌,什么事情咱出去了再说,如何?”
这时,吴三省竟看向那小哥,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吴邪心里大奇,以他三叔的个性,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好像对这个小子非常的忌讳,也转头去看。
小哥完全没理会他们一帮凡人的小九九,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里。须臾,似是发现什么,他右手微动,闪电般插进水里,两只奇长的手指就夹出了一只黑乎乎的虫子。
小哥把虫子往甲板上一扔,说:“刚才就是这东西。”。
阿渡鼻翼翕动了两下,低头去看,顺手给小哥递了张纸。
虫子是黑色甲壳类,两只大螯堪比小龙虾,吴邪松了口气:“这不是龙虱吗!这么说刚才那一大团影子,只是大量的水虱子游过去?”
“是。”小哥接过纸擦着手。
“不——”阿渡和他同时开口,卡了一下。
吴邪刚松的一口气又提起来,郁闷地看着俩人:“到底是不是?”
阿渡看了眼小哥,正要开口,软成两脚虾的大奎突然生龙活虎起来,一脚把那虫子踩扁,嘴上还骂骂咧咧:“妈的,吓得老子半死。”
“……”阿渡道,“其实这是只尸蹩,专门吃腐肉的,吃得尸体越多就长得越大,你看像这么大个头的,吃了没有百八十也得有十几个死人了。”
大奎一哆嗦,阿渡微微一笑:“活人它也不挑嘴的,反正活人咬一口就变死人了嘛。”
大奎快哆嗦成筛子了。
吴三省瞪了阿渡一眼,又没好气地给了大奎一巴掌,总算没让他背过气去。这才捡起一只断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骇然道:“真的是尸蹩!”
阿渡毫无诚意地捧场道:“好厉害啊,这你都能闻出来。”
吴三省脸色愈发难看,无视她道:“这尸蹩个头这么大,上游肯定有块地方是积尸地,只是这东西通常都呆在死人多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大一群一起迁移?”
小哥突然转头看向洞穴的深处:“我看,恐怕它们刚才是在逃命。”
“啥?逃命?”大奎又一个哆嗦,“那这洞里头……”
小哥点点头:“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过来,而且,块头不小。”
这话一出,大奎更是一心想离开这鬼地方。吴邪也有些头皮发麻:“别管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快点出去。”
山洞又窄又低,木船几乎是卡着缝在里面前行,如果想退出去,只能撑船逆水而上。吴三省又看了眼小哥,问道:“小哥,你怎么看?”
小哥淡淡道:“现在想出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肯定有十分的把握我们出不去。”
“不出去,难道在这里等到老死?”潘子盯着他,小哥看他一眼,竟然转过头闭目养神起来。
“你们看!”阿渡突然惊呼出声。
她打起矿灯照向船后,吴邪循向看去,不由暗骂一声,那两老贼真是考虑周详。
方才一番惊心动魄,他们都快忘了,后一条船上还载着牛车,吃水很深,人站上去别说撑船,可能会直接沉下去,而且山洞低矮,牛站不起来也下不去,这条船就像个塞子,完全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潘子气得骂娘,阿渡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那怪声好像又来了。”她看向小哥,“现在怎么办,张、小哥?”
吴邪什么都没听见,反被她这架势弄得有点紧张。
他刚想问,便隐约听到一阵很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洞穴深处传来,明显比上一次要近了很多,吴邪几乎错觉那声音就贴着耳根,极端的不舒服,却怎么也无法收回心神。
恍惚间,似乎又听到有人说:“他们都被这铃声魇住了,你怎么好像没什么事啊,张小哥?”
带着些许笑意的细碎嗓音经过怪声扭曲,显得尤其诡异,吴邪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话中的含义,右肩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直把他从船上踹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