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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礼教吃人不吐骨,夹缝求存伸正义 颜墨桑紧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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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墨桑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压下心中的愤怒。这吃人的宗法制度,一个婚姻、一个孝道便能颠倒乾坤,令受害者有冤难诉,让加害者有恃无恐!
“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地把日子过好,你和朴哥儿两个小孩子,于情于理于法,我们都不会让你们分家出去。”二太太又道。
“家里的事,在家里解决便是。有些事情一旦摆到明面上,影响的是整个家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三太太接着道:“不过女儿家是娇客,你若是不想做这个家里的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嫁出去就好了。凉州有户姓钱的人家,乃是医学世家,祖上还出过几个御医,恰好你也喜欢捣鼓那些,嫁过去也不错。嫁妆上面定不会亏待你。”
颜墨桑冷冷看着二人,“家里的事,在家里如何解决呢?”
“四海酒楼分你和朴哥儿各半成利,许你们自行决定你们的婚事与前途。”二太太道。
颜墨桑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笑了,“两位婶婶果然是有备而来,想来二叔和三叔跟舅舅说的话也大差不差吧?可是你们忘了一件事,我不仅仅是颜家大小姐,我还替大罗金仙照顾着他的坐骑呢,你们好自为之吧!”
颜墨桑不再与她们多话,直接起身离开。
回到小院,朴哥儿立马便迎了上来,见颜墨桑脸色不太好,有些紧张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颜墨桑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道:“没什么,舅舅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
颜墨桑看了眼太阳的位置,估摸着已到未时初,问道:“你饿不饿?要不先出去买点吃的,边吃边等舅舅吧。”
“有点饿了。”朴哥儿摸着肚子道:“祭祖之后我就回来了,二婶派人送了吃的来,不过我听姐姐的话,没敢吃宅里的东西。”
“乖。”颜墨桑又叫来两个沈家的伙计,吩咐他们出去买些饭食回来。
众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沈慎安回来。
颜墨桑心中有事,只用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筷子。
其他人还未吃完,沈慎安便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
“舅舅,用饭了吗?”颜墨桑起身问道。
沈慎安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菜道:“我跟着大家随便吃点吧。”
“我们给你留了两个菜。”颜墨桑说着将留的饭菜放到桌上。
沈慎安坐下,大伙儿又一起吃了起来。
这些伙计都是一道去西北的,沈慎安一路上与他们同吃同住,早已习惯。
吃过饭,一行人便离了颜宅回和光居,连告知二房、三房的礼节都省了。
马车上,朴哥儿午后犯困,靠着舅舅打盹。
沈慎安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舅舅,你怎么了?”朴哥儿半睁开眼问道。
“没事,你睡你的。”
颜墨桑本来心情不大好,见状也不禁有些好笑,开口问道:“可是二叔、三叔与舅舅说了想给我定亲的事?”
“你知道?”沈慎安吃惊道。
“又定亲?顾表兄不行!”朴哥儿困意顿消,坐直了身子坚决道。
“什么顾表兄?”沈慎安问道。
“之前他们就想给我定亲,让我嫁给三婶的侄子。我以过继为筹码,让二婶帮忙拒了这桩婚事。”
“过继?”
“二婶以为是要过继朴哥儿到舅舅家,其实我是准备过继我自己。不过后来因为三婶通过娘家联系上了舅舅,又得知舅母有喜,过继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颜墨桑简要道。
“朴哥儿是嫡长孙,岂能轻易过继!你二叔、二婶为了争家产,真是脸面道义全然不顾了!不过你若是能过继到沈家倒是很不错,早知道就该瞒下你舅母有孕的消息。”沈慎安懊恼道。
“这如何瞒得住?”颜墨桑道:“无妨,他们并非真的要为我定亲,不过是拿我的婚事做筹码,与咱们谈条件罢了。”
沈慎安见她神色淡定,问道:“你有什么应对之策?”
“暂时还没有。”颜墨桑摇了摇头。
沈慎安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你们姐弟俩姓颜,又是晚辈,凡事都越不过四位叔婶。若是我直接将他们告上公堂,全看长官如何判处。若是长官体恤你们二人年纪小又是受害者,许你们与二三房分家而论,自是最好。二房、三房犯下的都是大罪,若是判你们连坐,在法理上也说得通。”
“那是不是不能告官了?”朴哥儿问道。
“你们三叔的岳家是官身,听说与白知府颇有交情。现在告官,只怕风险太大。我想与京中朋友先联络联络,看能不能提前去拜访一下白知府,探下口风。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沈慎安眉心皱出一个川字。
“二房、三房做贼心虚,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颜墨桑道:“我认识白府大姑娘,明日来和光居做客的便有她。兴许我可以请白姑娘帮忙引荐。”
“那太好了!”沈慎安露出惊喜神色:“听闻白知府之前在海曲县任知县时体察民情、革弊兴利,深受百姓爱戴,你又与他家姑娘交好,如此便能多两分胜算了。”
“之前听说顾家表兄给白知府送过鹿茸,舅舅若是备礼可以参考。”颜墨桑又道:“不过鹿茸割自鹿角,到底有些残忍。白家夫人虔心佛事,这样的礼物怕是不相宜。”
“我每日看着你那花园中一只活生生的鹿跑来跑去,这样的礼我如何送得出手?”沈慎安笑道:“你只管放心便是。”
接着沈慎安又叫来两个伙计,让他们去打听一下白知府和江阳县顾县令的关系和各自的行事风格。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沈慎安突然开口对朴哥儿道:“你出去骑骑马,可好?”
朴哥儿知道这是想要支开自己,倒是不介意,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却又为难道:“我不会骑马。”
沈慎安揭开窗帘,叫了一个伙计近前来道:“你的马儿最温顺,你带朴哥儿骑骑马,顺便教教他。”
朴哥儿出去后,无忧主动开口道:“我去跟车走一会儿吧。”
颜墨桑对无忧是完全信任的,正要开口说不用,却见沈慎安点了点头,道:“也好。”
无忧起身下了马车。
“我知道你相信她,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好。”沈慎安向颜墨桑解释道。
颜墨桑点点头,问道:“舅舅是想说科举舞弊一事?”
“对。”沈慎安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颜墨樘入场之前从你们三叔那里得到了考题,此事发生在白知府任上,虽然他大概是不知情的,但若是闹大,恐怕于他官途有碍。你既与白家大姑娘交好,我想这事不妨私下告诉白大人,卖他一个人情,我去告官便不提此事,如此一来,白大人断案时定能多为咱们考量几分。”
颜墨桑想了想,提议道:“科举事关那么多人的前途,万一被白大人压下,岂不是对其他考生不公平。我们还是先调查一下白大人是否知情吧,倘或知情,他便是共犯,此事便不能在益州内解决,需得舅舅想法子告到京师。倘或不知情,那让他提前有所准备,舅舅再告官也是人情了。”
沈慎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就按你说的办。你年纪轻轻经历了这许多变故,还能有这样的心性和胸怀,姐姐和姐夫九泉之下定会感到欣慰。”
回到和光居,颜墨桑立马便去找颜旺,想让他帮忙探查白大人是否知道科举舞弊之事。
这次去颜宅颜旺没有同行。如今和光居中有人照看,颜旺待在和光居比待在颜宅更安全、更自在。
颜旺正在松树树枝上闭目养神,颜墨桑站在树下、昂着头小声说着自己和舅舅的计划。
朴哥儿咚咚咚地跑来。
颜墨桑扭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姐姐,我们想带象崽它们去山下玩。”
颜墨桑见无恙、灵砚、灵禾和良俭几个小孩都在眼巴巴地往这边看,不忍心扫了他们的兴,便叮嘱道:“只能在大路上玩,不要踩坏了庄稼,也不要去农户家里吃吃喝喝拿东西。”
“姐姐放心,我们省得的。”朴哥儿保证道。
“两个猴儿在家吗?”颜墨桑又问道。
“大猴子去山里了,小猴子在家呢。”
“行,小鹿就不去了,你们带象崽、小猴子、二黑、大白和鹦鹉去吧。”颜墨桑道。颜墨桑近来计划找机会再送小鹿回山,不想让它与人类接触过多,故而最近都不带它去山下玩,反而时常带它进山。
“我们给鹦鹉起了新名字。”朴哥儿背着手,满脸的得意。
“什么新名字?”颜墨桑配合问道。
“安贫,安贫乐道的安贫。”这回朴哥儿不等问便主动解释道:“这只黄毛小鹦鹉太爱财了,我们决定纠正它这市侩的毛病,所以给它起了这个名字。我们还要教它背《道德经》!”
“行吧。”颜墨桑好笑道:“它只是一只鹦鹉,你们也别太为难它了。”
“知道,不会给它布置繁重的功课的。”朴哥儿又问道:“姐姐和颜旺一起吗?”
“我还有点事,晚些时候和颜旺一起下山去找你们。”颜墨桑道,又示意颜旺去帮忙叮嘱象崽不要踩踏庄稼。
有朴哥儿在,颜旺倒也没有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