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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怜贫弱雇佣劳工,欺孤女再论亲事 与吴妈妈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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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吴妈妈议定后,颜墨桑让无忧从吴妈妈一行人带来的渝州特产里挑出一些,准备让孙大嫂和孙二嫂带回去,又将方才吴妈妈的话都告诉了无忧,庆幸道:“幸亏舅舅和舅母送来这场及时雨,不然重阳节那日恐怕会闹出不少笑话。”
“来的几位姑娘都是大方又爱玩的,有姑娘的那些巧思布置在,便是一些细节不甚方便,她们肯定也不会计较。何况咱家的情况白姑娘知道,定会帮着姑娘周全。”
“难得邀请朋友来,到底还是准备周到些好。”
“以前有客人来,一应安排都有太太,姑娘何曾操过这些心?原本杨妈妈也有些经验,不过宅里终究还需她看着。”无忧道:“这次舅太太派了不少人来,我闲了许多,不知能不能跟着吴妈妈学一学如何理事?她是沈家的老人,在太太和舅太太跟前都做过事,必是极妥帖的人。”
“你若是想学,我去跟她说。”
“不用,倒像是姑娘拿主子架子压她似的。我且先自己跟着帮帮忙,若是她不嫌我粗笨,再说不迟。”
“你怎么会粗笨呢,不过学东西也要看个人的缘法,且按你说的来吧。如今人手多了,家中诸事你跟吴妈妈负责便是,宝月和灵砚帮着我照顾动物们,大家都能松快些。”
“天气转凉,花园里的草长得慢,这几日需要从外面割更多的草来喂象崽和小鹿它们,宝月和灵砚也不轻松。”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冬天的时候小黑熊要冬眠,这段时间应该也要多吃些东西。给象崽他们也许多屯些食物。”颜墨桑思索道:“山下有个叫招弟的小姑娘,看上去很勤快,估摸着在家日子不太好过,请她帮忙割草吧,给她管饭,银钱少给些。”
“招弟?听这名字就是个可怜的姑娘。”无忧蹙眉:“既如此,一会儿我便下山找孙庄头,请他一道去招弟家。”
“正好你同吴妈妈一道,带她去认识下孙庄头。”
“好。”
有了吴妈妈坐镇,和光居里虽然人员众多,大家各司其职,却是井然有序。
原先人少的时候,颜墨桑每日忙前忙后倒也习惯了。
如今一下子事情少了,每日只需照顾动物们、伺候好颜旺大人,其余时间都能自己休息或者看书,颜墨桑总算体会到了几分做大小姐的悠然与快乐。
对付二房、三房的事情自有舅舅操心。
除了科举作弊一事,沈慎安不愿颜墨桑牵扯太深,其他的事情他都对颜墨桑毫无隐瞒,自己的计划也都与她商量。
颜墨桑见舅舅这般爱重,投桃报李,凡是鼠雀团的消息里有用的,便都告诉了舅舅。
沈慎安问了两次消息来源,见她不愿细说,便也不多问了。
转眼到了重阳佳节。
这日一早,太阳刚爬上东侧的山头,和光居的门便被敲响,很快朴哥儿、无恙、灵砚和灵禾四个小孩便牵着二黑和大白从门里钻了出来,与门口的良俭汇合后,热热闹闹地往山上去。
颜墨桑起床后,换上舅母送来的新衣,还戴了一只金镶蓝宝石的步摇,与颜旺脖子上的戒指很是搭配。
厨房里唐妈妈几人不仅准备了众人的早膳,颜旺、小黑熊、象崽、小鹿、鹦鹉、阿黄、二黑和大白的食物也都按照颜墨桑提供的食谱一一定制。
颜墨桑先将颜旺的清蒸鳜鱼端到他面前,等他吃饱喝足,才和他一起去喂小黑熊,小黑熊吃东西的时候,颜墨桑便替它打扫了房间。
象崽他们则由无忧和宝月照料。
一通忙完,朴哥儿他们也回来了,带着一篮子鲜红的茱萸和几把尚带露水的野菊花。
和光居的众人都拣了一些茱萸,或插在发间、或装进香囊。
无忧拿出几个花瓶,将菊花插入瓶中。
颜墨桑见花儿好看得紧,凑过去道:“咱们屋里放一瓶,给舅舅屋里送一瓶过去,吴妈妈最好风雅,给她也送一瓶,朴哥儿那边送不送无所谓。再留两瓶带回颜宅,给那群掉进钱眼里的人洗洗眼睛。”
无忧闻言笑道:“姑娘想得周到。”
众人用过早膳,沈慎安、颜墨桑等一行人再次出发前往颜宅。
秋日的空气格外清朗,干爽的金风带走了微尘与水汽,碧蓝的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阳光落在身上,带来明亮的暖意。
沈慎安没有骑马,而是在马车里与颜墨桑姐弟商量一会儿的应对。
二房与三房这段时日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不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手段来应对沈慎安的归来。
临近午时,一行人到达颜宅,立时便有二房的人请颜墨桑和朴哥儿去祠堂一同祭祖。
沈慎安等便先到颜墨桑的小院休息,待祭祖完毕,他才去祠堂给姐姐和姐夫的牌位上香。
诸礼毕,颜二老爷便上前邀请沈慎安到会客厅饮茶。
三老爷同行,客套道:“许久未见,沈贤弟风采依旧,想来此番西北之行定是一番风顺。”
沈慎安却不顺着他的话说,只道:“西北战事刚歇,百废待兴,这一路上却是几经波折。幸好巡按御史大人体恤民情,派了官军接送我们这些商贾,又有姐姐和姐夫的在天保佑,我才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二老爷笑道。
颜墨桑跟在后面听着,却突然被二太太挽住手臂,带着朝里面走去,“他们大男人说话没意思,去婶婶屋里,婶婶有好消息告诉你。”
身后三太太也跟了过来,笑道:“咱们大姑娘许久不曾好好打扮了,这步摇看着倒是精巧,一会儿三婶送你一个手镯,正好与你这步摇相配。”
“我尚在孝期,自然不宜盛妆,何况我手上那点子首饰都当得差不多了,这步摇还是舅母专门遣人送来的节礼。今日过节,又难得舅舅来做客,不便拂了舅母的爱惜,故而才戴了。”颜墨桑浅笑道。后面这些话还是昨日吴妈妈送步摇来时说的,她这会便加上一分嘲讽转给二太太和三太太了。
二太太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额头,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家里事多繁杂,我竟忘了你还有盒首饰放在我那里。”
颜墨桑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先时拿住二房给自己下毒的把柄时,自己的要求里就有让二房归还首饰,不过二房那时大概是拿准了自己不会轻易报官,只给了二千两银票。
二太太自顾自又道:“你只管放心,二婶断然不会短了你的东西,我还要给你添上许多呢!”
颜墨桑瞬间心生警惕:黄鼠狼给鸡拜年,不知道安了什么坏心!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二太太所住的东屋正厅,丫鬟们赶紧端了热茶、糕点上来。
二太太端起茶杯,向颜墨桑示意道:“这是滇南送来的十年白茶,俗话都说白茶是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十年丹。你尝尝这茶喝着怎么样?若是觉得好,一会儿带一罐到庄子上喝。”
“二婶的茶,我怕是无福消受。”颜墨桑毫不客气地拒绝。
无忧还默默地将茶移远了一点。
二太太也不恼,自己饮了一口,又吃了一块茶点。
颜墨桑难得见她这样沉得住气,心下反而生出些不安,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三太太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道:“我看你如今气色好了不少,若是身子好了,还是回宅中住吧。一个大家小姐,总住在乡下,说出去不好听。”
“两位婶婶有话还是直说吧,明日我邀了人到和光居小聚,下午还需早些回去准备。”颜墨桑懒得看她们演戏,直接道。
“我和你三婶许久不曾见你了,关心你几句,你倒是不耐烦了。”二太太有些不满。
“我挺好的,谢谢两位婶婶关心,既然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颜墨桑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二太太道:“找你过来确实是有要事要通知你,既然你赶时间,那我便长话短说了。”
“二婶请讲。”颜墨桑重新落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哥大嫂殁了,我们自然要为你筹划。先前你不愿意嫁你顾家表兄,便依了你的意思。前些日子有一户人家来提亲,我和你三婶都觉得极好,可为良配。”
颜墨桑都懒得问是谁,直接便拒绝道:“退了,我不同意。”
“我的好姑娘,上次是我们心疼你,才遂了你的心愿。”三太太似笑不笑地道:“论理,婚姻大事讲究的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没了,自然是我们替你做主。便是你舅舅也无权置喙,何况是你。”
“同样的把戏再来一次,有意思吗?”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颜墨桑笑了。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有意思,有用就行。”二太太道:“你虽然搬出去住了,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家里的事自然是长辈说了算。”
三太太道:“一大家子人一起过日子,难免有摩擦。你纵有天大的不遂心,未经我们首肯便出府别居,便是不敬长辈、不尊孝道。不过是我们大度,不与你计较,倘或闹将出去,我们固然颜面扫地,于你却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