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李赈灾之事,李果撰《李煦行状》也有记载:“当康熙四十七年,岁大歉,奉旨平粜,公减价济民,所费万计,全活甚众。”
但李煦掏钱并不是那么痛快的,他的门客张云章《樸村文集》里有一篇《上大理李公》,内容是从各种角度痛陈利弊,劝说李煦掏钱赈灾,最后李煦也听劝了。
《上大理李公》张云章:
去年夏阁下念野人之失恃,辱遣使者,远赐吊赙,加之手札,以抚存之,哀怀感戢,不忘于中。即欲趋诣辕下,叩颡以谢,邗上去家七百里,贫贱之身,不能自致,以此怆悒,垩室餘生,时时如戴盆望天而已。迨阁下谒帝承明,圣眷隆渥,南还之日,荣问休畅;云章结峦既深,旌节稍近,私幸其得有拜见之期矣。窃念向来误辱知奖,无一言之裨益。阁下仁心为质,仁问四驰,当此岁行之歉,饥疫荐臻,万众嗷嗷,开口望哺,是天与阁下行仁之时也。阁下临吴十有七年之久,加之宪职,晋之卿班,不离其地,财其视吾吴之民,不啻乡里也;人情无不爱护其多里者,乡里之有穷厄,无不待济于大族之能指囷者。当此颠沛流离,道殣相望之日,是吾吴之人,因阁下视如乡里,又无不盼阁下以行仁之事也。圣天子亲降銮舆,而巡游之者,不止于再三,而至于五,其幸吾吴之民甚矣,视吾吴之民一如畿甸辇毂之下矣。皇上保民如保赤,阁下所知也,保吾吴之民如保其甚爱之赤子,又阁下之所知也。赤子之不免于水火,非特其父母携持保抱之不遑,将有闻其声而见其事者,亦必奔走号呼而出之矣。苟有不然,其父母鲜不怨及之者。人情于凡赤子皆然,而况其所甚爱之赤子哉。以阁下临吴之久,而当今日之荐饥,宜其熟闻而厌见之矣,是阁下之仰答皇上,又处于不得不行仁之地。阁下又挟一仁心以为之质,又安所观望徘徊于其间哉?今麦秋未至,设粥遽停,穷饿之民,死生人鬼,决于俄顷呼吸之间耳。得上之济,则苟延喘息,否则相踵而填沟壑。九重至远,呼吁莫通;天听虽卑,待之人事。嗷嗷之众,日就捐瘠,阁下不首为之救而谁救哉?阁下其唱捐赈之议,督抚各宪自必相率以济。起数十万之饿殍,生死而肉骨之,为惠甚溥,为功甚大,事闻朝廷,圣心必欣然怡悦,以为救吾甚爱之赤子者,皆某臣为之唱率也,岂不休哉。反是而观,所伤既多,流闻办远,以此窥圣心,则吾不知其何如矣。况阁下之为此,德隆于身,泽及子孙,庆流无穷。如云章辈,辱收幕下,曾分之禄之食之,岂不以常享富贵望之阁下及公子公姓哉,亦何靳此一言,过虑其偶拂左右者之意,而不为阁下劝勉耶?且以阁下之恻隐出乎其性,岂忍坐视而不为之所者,亦何待于劝勉,特区区之心,无以仰塞向来之顾遇而然耳。亦曾辱郡伯之知,投书以告之。此事真如救焚拯溺之不可缓。各宪台若能合谋以济,目前事势,不过得十万之粟,可以活三十馀万之人,俟麦秋之至而委之,则无事矣。方今盗贼充斥,所在盘亘,村落之间复有如向者强借劫夺之患,一二奸黠,借数十百饥不得食之徒,以为鼓煽,夫今不早为存恤,早为弹缉,四五旬之间,恐遂酿成大患。自古葛荣、黄巢之祸,不过起于饥荒,尤不可不为之寒心,非独良民之害也。闻阁下之与曹公旧有赈粜之举,又与各宪分行赈给,民间已歌诵之矣。然养之二载,不可弃之一朝,尤望终惠,以存此穷黎,并为国家弭未然之患。阁下其裁之。某将拜见,而于私谢之馀。并尽其说焉。
曹寅《楝亭诗钞》卷六有《广陵载酒歌》应为该年截漕平粜时所作:
广陵截漕船满河,广陵载酒车接轲。
时平政和粟米贱,官闲事少宾朋多。
从来淮海盛文宴,近时翰墨崇贤科。
春寒连朝愁跨马,泥涂跬步谁相过。
瓦厅深深架岸舫,竹窗影影摇晴波。
已遣长瓢涤三雅,更分小户排双螺。
升阶果见裼裘至,刺闺叵奈鸣驺何。
蜀冈花林障红锦,平山诗版埋青莎。
前人风流岂终极,后生糟粕空蹉跎。
醉乡我久托闾闬,欢场那不狥干戈。
即今鲸吞作豪举,自古蛇足憎纤苛。
老拳鸱张有余勇,快博横决无媕婀 。
帽掷竟识袁彦道,腹烦可要萧摩诃。(谓文涛、微义二生)。
诸君莫惮数枚尔,余子亦诮弃甲那。
哄堂大噱白醉散,出门相视朱颜酡。
康熙四十七年闰三月十二日,曹寅《奏陈浙江审张廿一案由摺》:“再,奸僧一念尚未拿到,止获一念之父蔡得道及徒弟左旋、乾修、智觉等”,“目下惟俟山东各处提到人犯,审明自可了结。”朱批:“山东地方将姓朱的父子三人都已拿住了。口哄(供)亦甚明白,但一念拿住方好。”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李煦《朱三太子由鲁解浙折》:“窃?有?山东东兖道萧士璠、都司张凤仪等,押解朱三太子赴浙江审理,于今四月十八日辰刻过扬州府讫。”
《康熙实录》四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山东巡抚赵世显拏获朱三父子,解往浙江,交穆丹处。朱三者,乃明代宗室,今已七十六岁,伊父子游行教书,寄食人家,若尽拏容留伊等之人,恐株连太多。可传谕穆丹知之。”
庚申。先是,上以畿辅少雨,命大学士等会同九卿详议政事得失,至是大学士九卿等奏曰:“皇上为天下人民宵旰忧勤,稍有水旱,即加赈济,且万几皆皇上亲理,稍当更改者,即斟酌更改,已极周详。皇上为民忧勤如此,自当上格天心,甘霖旋沛也。”
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湖广提督俞益谟密摺奏请来秋发兵,剿除红苗尔等,详阅此摺议奏。”寻大学士等议奏红苗:“目前无大罪昭彰、遽兴兵进剿似乎无名。况如噶尔丹叛逆,皇上尚屡传谕旨,不得已而后兴兵讨灭。今苗民有过恶,亦当晓谕,至不得已,然后剿之,则兵出有名。彼敢不心服乎?”上曰:“朕意亦然故命尔等阅之。”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初一日,曹寅奏称:“各处平粜之价,总督巡抚已定九钱。各处所粜时价不等,大约不出此数。”“惟户都江南司员外郎戴宝用沙船巡江,颇属孟浪;臣在扬州时闻其如此,亦曾写出责劝,近已宁戢,俱不敢外多事。”
《曹寅李煦奏捐银买米平粜摺》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
管理江宁织造.通政使司通政使臣曹寅、管理苏州织造.大理寺卿.兼巡视两淮盐课监察御史臣李煦谨奏:恭请万岁圣安。
前蒙圣恩,江南平粜,闾阎穷民,俱沾实惠,万姓欢戴,洽髓沦肌,祝颂顶礼,从古未有。今据运道李斯佺详称:两淮商人江楚吉、秦晋兴等,感沐皇仁,俱被圣化,无可报答天恩,情愿于江西、湖广二处出米之处,卖盐买米,即照彼处价值,载回平粜,以广我皇上好生之德。臣等公同会议:多买则江西、湖广之米必贵,彼此必生事端,许共卖盐银内,每十两用一两买米载归,则江、广无米贵之病,而江南缓急接济,不为无益。臣等与运道李斯佺,亦同捐出银二万两,往来买米平粜,以鼓励众心。俟买米既至,臣等设法平粜,务使贫民仰沾皇恩。俟米价一贱,即行停止。臣等已一面知会督抚,共力襄事。因关地方事宜,又商人感戴之诚,谨具摺上闻,伏乞圣鉴。
朱批:此法甚善。惟恐有一图利之意,即反为不美矣!今夏北方雨旸时若,似有秋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