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84、第84章 上位

　　李承运在表演班被尹漪老师虐待的期间，围读剧本的通知发到了各方手里。
　　吴天没有收到通知。
　　她是李承运的经纪人，而李承运的戏份太少，偏偏阿唤又是个沉默寡言的角色，所有台词加起来丢不超过二十个字，只比背景龙套强一点点。
　　只有主要演员和核心主创需要参加围读。
　　李承运的热度退却，商务早把眼睛转向了新人，而吴天和李承运勉强处理了两个便宜的商务，手头上暂时没有工作。
　　吴天本来想着给自己放个假，去爬山或者包网咖房间玩一天游戏，但天野突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来吗？
　　吴天回了一个问号。
　　天野：来看戏。
　　天野：我的身边人要大闹剧组咯
　　这还说什么了！
　　开团秒跟！
　　《远洋渔船》的剧本围读会，设在影视基地旁边的一家酒店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监制坐在主位，制片和魏情依次坐在他左边，而这位监制一看就很不好惹，看上去四五十岁，眉毛中间有个深深的皱纹，像第三只眼。
　　他面前摊着一本卷边的剧本，不说话，也不玩手机，让人不适地盯住每一个进门的人。
　　天野走进门，看了一眼座位安排，往监制右边那一溜的座位走过去，和几个配角打了招呼，坐到第四个座位上。
　　他表现得很温和。
　　吴天知道这是故意的。
　　两个人跟在他身后进来，坐到天野身后靠墙摆的椅子上。
　　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明显是执行经纪，穿一件黑色紧身T恤，显得大金链子格外闪耀，还戴着一块看不出真假的金表。
　　走在最后的年轻男孩必然是助理，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一个大包，坐下之后又悄悄起身，把保温杯放在天野右手边，剧本放在他面前。
　　围读还没开始，“啤酒肚”就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左右晃动。
　　“这椅子哪儿行啊，不稳当。”他一口京腔，毫不尊重地拍拍天野的椅背，“牧老师，您的椅子稳当吗？”
　　监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野，没说话。
　　天野把剧本翻开，并不在意椅子的质量：“还行。”
　　“啤酒肚”又对助理嚷：“都怪你催催催，这下腰靠也忘了带。”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制片：“段制片！咱们能给找个靠垫吗？我们牧老师腰不好，坐一上午又要疼。”
　　制片还没说话，监制抢先回答：“椅子都是统一标准。天野老师如果不舒服，可以自己准备，剧组不提供个性化配置。”
　　“啤酒肚”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很快又堆起笑容：“哟，监制老师公事公办，但我们天野老师要是不舒服，一个人缺席，影响全组进度……”
　　“围读靠的是脑子，不是屁股。”监制打断他的话，又用鼻孔对着他。
　　他们明显不对付，而且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吵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段制片想打圆场，说了一句“人员到齐了吧，那开始吧”，但“啤酒肚”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又开口了。
　　这次是关于午餐。
　　“中午订的是酒店的餐吗？我把天野老师的用餐标准发给小制片，现在还没回复我，什么意思？进个剧组，连饭也吃不好？”
　　“周经纪。”监制又用鼻孔对着他，“剧组餐标是统一标准，如果有特殊要求，可以自费加餐。天野老师如果有一两条忌口，也可以理解，可以挑选能吃的菜，但您发的十几条要求，我们满足不了。如果吃不惯，建议自己准备，按餐标报销一部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有人看向天野。
　　十几条要求吗？
　　到底能吃什么啊？
　　天野翻开剧本，始终没抬头。
　　周经纪的脸色从白到红，正要开口，天野忽然说：“够了没。”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经纪终于闭了嘴。
　　上午的围读结束后，段制片在走廊里追上天野和周经纪，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就不欢而散。
　　吴天混在一群助理中间走出门，走着走着就自己拐弯，等他们都去地下的自助食堂，才乘电梯上顶楼。
　　没错，他们定的酒店就是邀云驻。
　　与其把钱给别人赚，不如塞进自己的口袋，真不愧是魏大导演的生意经。
　　被众人缠了一会儿，魏情才回到房间，看见吴天已经在微波炉旁边等，挑眉问：“不是说一周都不找我？”
　　“说说而已，干嘛那么较真。”吴天把热腾腾的炖菜端出来，问，“我看没有主食，煮个意面？”
　　“好。”
　　魏情站在她旁边洗手：“说吧，又有什么事？”
　　“嘿嘿，我就是好奇天野的经纪人，到底怎么招惹那老监制了。而且，他经纪人为什么叫他牧老师啊？”
　　“这也要问我？”魏情叹气，“他本名叫牧天成，你连这都不知道，却敢算计花金？”
　　“啊哈哈……你还没说他们为什么吵架。”
　　“那个周经纪，从上周开始就在群里提要求。一开始是要单独化妆间，后来又说房车必须停在离片场最近的位置，隔天又说天野的拍摄时间不能超过六小时，也不能熬夜。看他今天闹的这出，估计是想提高餐标。”
　　吴天非常震惊：“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我只敢要求剧组保证八小时工作制。”
　　怪不得每次她说让天野找茬，天野都不搭话，原来他只需要等着周经纪自己得罪人。
　　她也没兴趣再参加更多围读会，吃完午饭就找了个网咖打游戏。
　　游戏键盘噼啪作响的时候，天野偷偷打通了花金的电话。
　　“大哥，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天野的语气疲惫而无奈，像是忍了很久才开口，“周哥和监制在群里吵了几天，今天当面吵起来了，所有人都在看我们。那监制是花满的老朋友，本来就对我进组很有看法，周哥天天这么闹，也闹不出什么，不是让全剧组看笑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进组拍戏是为了给您争面子、争利益，不是为了给您丢人。周哥再这么搞下去，回头花满那边又要说胜利金怎么怎么，岂不是又矮她一头。”
　　花金的声音终于传来，听不出情绪：“周经纪干三四年了，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吧？”
　　“他在别处又争又抢，无所谓，可那监制摆明了一点脸都不给。”天野叹气，“公司要培养新人，应该正缺人吧，不如让周哥和小刘回去帮忙。我给您省点心，随便给我调个人当经纪，我自己招个临时助理就行。”
　　花金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考虑考虑。”
　　三天后，周经纪和助理一起被调回胜利金，转去跟楚兴的商务。
　　新来的经纪人姓房，是花金从法务部抽调过来的年轻法务，临时来照顾天野。
　　小房刚毕业两年，很懂礼貌，对谁都客气，但问什么都说不是很懂、之前没接触过、那怎么办呢。
　　天野气得又犯了一次胃病。
　　围读结束，主演准备进组训练。
　　天野列了一份“助理要求”，一共十条，让小房照着要求去招聘，陆续面试了几个人。
　　第一个，天野说形象不行。
　　第二个，天野说嗓门太大。
　　第三个，天野说又矮又瘦，干不了活儿。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小房对着画满叉号的一摞简历发愁，天野把笔一扔，说：“算了，你先担起来吧。我很好伺候，随时给我带着水就行。”
　　小房信以为真，如释重负。
　　进组训练第一天，吴天和李承运正式进组。
　　李承运戏份少，训练日程排在每周三的上午，不耽误他工作日的下午去上表演课。
　　吴天陪他走进来，一路跟武行老师和剧组人员打招呼，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到训练室的门外。
　　快中午的时候，天野和小方从训练室走出来。
　　天野穿着训练服，头发被汗打湿，脸色苍白，看起来累得不轻。
　　他看见吴天，站到她旁边。
　　小房跟在后面，貌似很贴心地拿着湿毛巾和保温杯，但天野一接过毛巾就“嘶”一声。
　　吴天心想，怕不是凉毛巾。
　　十八岁的年轻男孩倒是喜欢用凉毛巾降温，但天野长期节食，身体虚弱，越出汗越受不了凉。
　　天野没说什么，又接过保温杯。
　　这下不用猜也知道，保温杯口的蒸气呼呼往外飘。
　　凉毛巾配热水，差点就把天野送走了。
　　天野把保温杯盖上，又递回去，只叉着腰喘气，气得说不出话。
　　吴天抬起头，装作第一次见面，主动掏出包里的电解质水和速干毛巾，起身问：“天野老师，要不用我的吧，我带了两份。”
　　天野接过，喝了几口，缓过来不少，像第一次见她似的，皱眉问：“你是谁的助理？”
　　吴天也陪他演：“我是李承运的经纪人，我姓吴。李承运演阿唤，和您还有对手戏呢，麻烦您多关照。”
　　“嗯，应该的。”天野看了看她放在地上的大包，又问，“你有糖或者巧克力吗？”
　　吴天赶紧掏出巧克力给他。
　　天野含住巧克力，对小房说：“你回头问问段制片，李承运的经纪人能不能顺便也给我用用。”
　　他说完才转向吴天：“我缺一个助理，三个月，一万五，你干不干？”
　　小房被突然的吩咐吓楞了：“啊？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带凉毛巾，又带一杯滚烫的热水，你踏马干的是人事吗？”天野终于憋不住了，“你以后只管看合同，傻B。”
　　小房低下头，不敢说话。
　　吴天干笑两声：“哈哈，这个，看剧组怎么安排吧。”
　　段制片听说这个消息，一锤定音，说当然可以，只要吴天点头就行。
　　消息很快传到监制耳朵里，但他没什么可反对的。
　　天野自己出钱雇人，还是雇的同剧组演员的经纪人，不用多花钱，还省了一份食宿费。
　　段制片巴不得有人能把这祖宗伺候舒坦了，千万别耽误剧组进度，而且为了促成这件事，甚至找到君如海那里去。
　　君如海没想到这一出，但也觉得没什么，毕竟李承运热度减退，吴天也没什么要忙。
　　“她愿意就行。”他说。
　　吴天当然“愿意”，但她在众人的催促中还不忘演戏，表现得像是被抓壮丁，很是为难一番，才勉强点头同意了。
　　她给天野发消息——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