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83、第83章 准备进组，

　　天野进组的事，比吴天预想的顺利。
　　花金一点头，君如海立刻批预算，生怕别人不知道天野是走后门进组的。
　　听说监制的脸色很不好看，但魏情和制片都大力宣扬天野自带流量和商务，就没再说什么。两边组最能做主的人已经发话了，天野的合同自然也签得很快。
　　档期排在两个月后，拍摄周期四个月，片酬确实不多，但花金要的是“塞进去”，而不是为了赚这点片酬，所以钱多钱少也没什么所谓。
　　吴天把消息告诉天野的时候，天野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不是探病，是胃疼。
　　他常年节食，胃一直不好。
　　“你成功了。李承运，李老师准备什么时候上岗？”天野捂着胃，在走廊等着叫号，表情说不出是自嘲还是放松。
　　“不急。你的合同是《远洋渔船》的演员合同，不是沧澜的经纪约。”吴天坐在他身侧，“魏情对剧组有要求，每个演员最多带两个工作人员。”
　　天野抬起头看她。
　　“赶紧缠着经纪人招助理吧，但是一定要挑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吴天启发他，“也可以说看不惯李承运和我，非要我给你当助理。”
　　天野没接话，转而说：“李承运的角色，定下来了吗？”
　　吴天点头：“阿唤，跟你有对手戏。”
　　“阿唤？这个角色出场很少吧？”
　　“贵精不贵多。”
　　天野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趁机讽刺我吧？”
　　“天爷，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吴天撇嘴，“剧组里都是会演的，他演的越多，越容易被看出差距，不如多留点想象空间，跟你炒炒CP。”
　　天野差点被噎死，咳嗽两声，不可置信地问：“那我呢？男三的戏份可不少啊！”
　　“你有没有仔细看剧本啊？君如海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吗？男三号大多是动作戏，你多吃点苦，再让李承运给你紧急培训一下表情，回头再找个名CV给你配个感情丰富的音，后期猛猛营销一波CP，给你套一层滤镜。”吴天点点头，“嗯，差不多能糊弄过去。”
　　“……这剧组也很有经验啊。”
　　“不如你有经验。”
　　“说完就滚，气得我更疼了。”
　　一周后，李承运通过面试，和《远洋渔船》剧组签署了演员合同。
　　角色名“阿唤”，戏份不多，全片一共六场戏，但其中三场都是和天野饰演的男三“嘎爷”同框。
　　一场是甲板上嘎爷醉酒跳舞，阿唤喂水；一场是嘎爷在船舱混战中被人堵住前后路，阿唤从后方杀过来解围；还有一场是临近结尾，海怪袭击渔船，阿唤从背后把嘎爷推开，和他仓促对视一眼，随即被卷进大海。
　　吴天把完整的剧本发给李承运，久久没有收到回信。
　　一个小时后，她被一大串语音连续轰炸。
　　“姐！卧槽这剧本改的好带劲啊！”
　　“魏老师太牛了，编剧老师太牛了，那么厚的原著竟然改的这么出色！”
　　“这么一说，这角色在原著里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临死还跟嘎爷对视啊？是正经对视吗？”
　　吴天等他嚷嚷完，全部转文字，没看到什么有用的话，于是回了一条：别想太多，边缘角色，咱们蹭蹭天野的热度，后期你俩配合宣传一下，懂吧？
　　李承运的对话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半天也没发来一个字，能看得出非常纠结。
　　他被男同谣言狠狠打击过，再加上当时周凝太疯了，当着所有人洒照片。
　　此外，和糖甜甜装暧昧也是费力不讨好，正面热度全被糖甜甜收入囊中，笑哈哈地换了新公司，把他甩出八百米远。
　　真不能怪他对炒CP有心理阴影。
　　吴天盯着屏幕，也不想催他，只回：那个以后再说，先把杀青宴吃完。
　　短剧《替嫡姐嫁给哑巴将军》拍摄很顺利，在一家火锅店设了小型杀青宴，包间里挤了五张小圆桌，热气腾腾的。
　　吴天带着李承运到的时候，导演已经喝上了。
　　老赵四十来岁，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小成本网剧，因为行情不好，又转身拍短剧，据说以前说过是“过渡”，但后来一拍就是三年。
　　“小吴！来坐！”
　　拍摄过程中，吴天没来过剧组，但面试的时候，老赵见过她几次，所以主动拍着身边的空位，又指着李承运，“小李，坐那桌，多吃点。”
　　李承运和剧组的人比较熟，坐下之后就开始左右逢迎，拿着小勺挖虾滑。
　　吴天跟老赵碰了杯，随口问了几句短剧的播出安排，又跟不认识的工作人员介绍自己。
　　酒过半巡，老赵忽然压低肩膀，小声对她说：“小吴，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您说嘛，我怪好奇的。”
　　“李承运这个孩子，挺有灵气。”老赵夹了一片羊肉，没吃，在麻酱里搅来搅去，“我知道，他不是科班出来的，但他的感情很到位，很懂人物，能共情。”
　　吴天点点头。
　　“但他有一个问题。”老赵终于把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的情绪是真的，但是遇到相似的情绪，很容易演成一样的。短剧嘛，要求低，大家都是这样演，开心就笑，难过就哭，模式化演戏的多了去了，他还算是有点区别的。但你如果想让他拍好戏，拍大屏幕，那他还不行，他缺点火候。”
　　吴天沉默了一会儿：“您有什么建议吗？”
　　“学。”老赵把筷子放下，语气认真起来，“他是一块好木头，但没有经过正经的打磨。趁他年轻，趁他的表演习惯还没定型，赶紧找老师纠正、学习。否则等习惯养成，想改都改不过来。”
　　“这我可没有门路啊。”吴天很为难的样子，“我也不懂表演，不知道哪个老师是真本事。”
　　老赵想了想：“有个老师叫尹漪，以前是国艺的本科老师，后来自己做培训班。她自己是体验派，在学校也教技巧，适合他。虽然收费有点贵，但你们现在也不缺钱了。”
　　“哈哈。”吴天干笑两声，心想也没那么有钱，又问，“大概，多少啊？”
　　“初级班，六周三万。”
　　吴天松了口气，庆幸李承运花销很小，除了吃饭就是健身，应该攒了不少钱，足够交学费。
　　杀青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吴天和李承运站在路边等车，身上都飘着火锅味，嘴里含着薄荷糖。
　　“姐，赵导跟你说我什么了？”
　　“说你演技不行。”
　　李承运愣了一下，薄荷糖差点卡在嗓子眼：“我？他说我演的不好？他在片场天天夸我！”
　　“赵导说你演短剧有余，演大屏幕不行。”
　　“那倒是没说错。”李承运坦然接受。
　　“他推荐了一个表演老师，私人工作室，收费很高。”吴天看着路边的车流，没有看他，“你现在的演技够用，比很多人都强，但你还能更好。”
　　李承运不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姐，你觉得我会在《远洋渔船》里露怯？”
　　吴天转过身，劝他：“你也快要三十岁了。就算你外貌条件很好，能演短剧演到三十五，之后呢？总不能在短剧圈里一直混到演爸爸。”
　　车灯从两个人的脸上扫过。
　　李承运低下头，把嘴里的薄荷糖嚼碎了，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一直在按照老师教的，坚持练台词，但我确实比不上真正有演技的人。”
　　“尹漪工作室，六周三万。”
　　“三万？！”李承运吓得合不拢嘴。
　　“而且公司肯定不会报销。”
　　“我去！又是自费！”李承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三万就三万！赚钱就是为了花！”
　　吴天挑眉：“哦～果然是有钱了。”
　　“进组前还有两个月，够你上完课。”她掏出手机，把尹漪工作室的客服号翻出来，发给他，“你自己报名缴费，我给你排出上课时间。”
　　“行。”李承运答应得痛快，然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和天野那俩角色……后期要怎么配合啊？我可是直男！”
　　吴天面无表情：“所以呢？”
　　“就，我看那些下海的，卖的很大啊，就，亲嘴、牵手、摸屁股，我……”李承运哀嚎一声，“啊啊啊我不行！我不想跟天野当众那样！”
　　吴天恨不得把他踹到汽车道上，强压火气，说：“好歹是正经电影，你俩只要表演出哥们儿的样子，再加上营销，观众自己会脑补的。”
　　“哦哦，那就好。”李承运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车来了。
　　吴天拉开车门，让李承运先上，自己坐到副驾驶。
　　很快，车停在宸玺府小区门口。
　　看着李承运走向小区，司机调转车头，带着吴天往她的住处去。
　　开到半程，李承运传来消息：当面我问不出口，但我实在忍不住。
　　他问：姐，我这个角色是怎么来的？
　　吴天不知道怎么说。
　　太复杂了。
　　连她都是走一步，赌一步，至今都有一种没踩在地上的飘忽感。
　　像是身处一艘渔船，于远洋的巨浪中跌倒又爬起，拼命想站稳脚跟。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灯光，没有回复。
　　李承运大概是从沉默中领悟了什么，又是几条消息发过来——
　　我能行。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能做好。
　　你把我推上去吧，我和你一起。
　　吴天勾了一下嘴角，伸手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让潮热的风灌进来，引来司机像看神经病似的眼神。
　　她想起魏情说的那句话——走到即将突破底线的时候，就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但她只能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