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71、第71章 两级分化

　　早上六点，夺命连环call。
　　李承运迷迷糊糊地摸过嗡嗡嗡的手机，眼皮粘在一起，连是谁都看不清，还没来得及说“喂”，对面的人疲惫不堪地说：“醒醒，九点开会，八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出什么事了？”
　　“昨晚上不是播出了吗？”
　　哦对了！
　　李承运拍拍脑门，勉强清醒了一些。
　　《婆婆的情人》在无限帧上线六小时，中等推荐位，播放量突破千万。
　　由于数据不错，无限帧调整了推荐位，后续数据增长仍然可观，评论区大多是正面反馈，签约经纪人不停地向白希报喜。
　　与海外的情况不同，运营部门严阵以待，只等国内平台播出，也就是昨晚八点。
　　“啊想起来了，所以国内怎么样？”
　　吴天沉默几秒，才说：“总之，你的账号已经由我登录了，你收拾干净，吃点早饭，八点半到小区门口等我，到公司再说。”
　　好吧，预料之中。
　　五十岁女性被爱人和亲人背叛，不仅咔咔打脸，而且和二十五岁的男性相爱，确实是国内最见不得的故事。
　　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想。
　　真正坐在会议室里，和懒洋洋的白月莲见面之后，李承运意识到自己的准备还是不够。
　　“别太在意。”被骂得最狠的白月莲还在安慰他，“他们很快就骂累了。”
　　“哈哈，我想也是。”李承运嘻嘻哈哈。
　　苏念真打开了PPT，率先宣布：“《期末考试》已经按计划把爱豆那边全部上线了，刚好三天后要继续上线演员篇，再给两位助力一下。”
　　“那破玩意怎么还没播？”白月莲问身边的经纪人。
　　她的经纪人是一位大概三四十的男性，戴着黑框眼镜，也是没睡醒的样子：“上月中旬播了爱豆篇之后，网上频繁大战，粉丝狂骂公司，所以把演员篇推到这个月了。”
　　苏念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点头承认：“是的，在逐渐砍掉爱豆部门之前，狂赚了一笔。”
　　“啊？以后沧澜不做男女团了吗？”李承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忍不住插嘴。
　　“现在谁还看真人团，网上那个假人的那个……”白月莲又看向经纪人，“那个假人的男团叫什么来着，接了好多代言。”
　　“哦，我也忘了。”
　　“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说一下剧集播出后的情况。”苏念真翻到下一页PPT，介绍当前的情况，“热搜前十占两条，热度比我们想象中更高，但是两极分化非常严重。”
　　屏幕一闪，出现几张截图，全部是全球社交媒体上关于《婆婆的情人》的讨论。
　　“先看外网反馈。‘The_Lilili’，专注亚洲影视的百万粉丝博主，强烈推荐《婆婆的情人》，视频标题是：东亚文化圈，开始正视中年女性的真实欲望。”她换到下一张，“《好莱坞聚焦》旗下的华语影视专栏，发布长文推荐《婆婆的情人》，认为第三集结尾的吻戏应该被选入‘本年度全球流媒体最令人心动的爱情画面’。”
　　缺觉的李承运无意识地赞叹：“我去，这么牛……”
　　“咳，但是国内……”苏念真收起笑容。
　　屏幕上出现整齐排列的评论截图——
　　打脸很好，感情线有必要吗？
　　老小三老小三老小三老小三，当小三就一辈子是小三，别想洗白！
　　我有点恶心，求导演剪辑版
　　跟儿子辈亲嘴，编剧自己看看阴不阴呢
　　白月莲是不是救过导演的命啊
　　这男的关系户吧，新人演男主
　　50跟25鸭谈恋爱，我不理解。国内编剧能不能别老抄欧美那套，我们不兴这个。
　　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来。
　　她坐下，继续说：“实时弹幕的关键词就不看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除了平台自动删除的批量恶评和新号刷屏等，绝大部分恶评集中在感情线，对打脸剧情的接受度还好。”
　　“但同时，国内有不少女性博主支持《婆婆的情人》，支持的同样是感情线，其中播放量最高的超过70万，视频标题为：请直视中年女性的情欲，你为什么觉得恶心？”
　　视频的封面出现在屏幕上，是两位主角在暴雨中对视的截图。
　　正是第三集结尾那场吻戏的前一秒。
　　李承运还记得那场戏，他追出夜店，为她打着伞，自己却淋得湿透，眼神中充斥着潮湿的情欲和悲哀的自嘲。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并没有多想，甚至白月莲整部戏都没有上太厚的妆，所以他吻上去之前，正看着她干瘪的嘴唇和眼尾下垂的皱纹。
　　她的眼神过分的明亮，又非常锋利，让他忽略了无用的细节。
　　“我能看看私信吗？”
　　李承运真的有点不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看到了标签还要点进去看，看完不仅在弹幕和评论区骂，还要追到私信来骂。
　　“行吧。”吴天随便打开Lomus的账号，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李承运刚点开私信，看到了最新一条——你跟白婊搞的时候叫妈妈吗？
　　他两眼一黑，闭上眼，把手机推回去。
　　白月莲坐在他对面，看见这一幕，哈哈笑了起来，很是好奇：“你看见什么了？”
　　“没，没什么。”
　　“哦，太难听了，说不出口。”白月莲被骂几十年，早习惯了，很有经验地告诫吴天，“千万别关，不然再打开的时候，会被骂的更狠。”
　　会议很快结束了，苏念真抱着笔记本电脑往电梯间跑，看上去是很忙的样子。
　　白月莲穿着小黑裙，带着一身黑的经纪人，两个人跟死神似的走在前面，而吴天则带着李承运，嘀嘀咕咕地跟在后面。
　　“为什么不取消这个采访啊？”李承运痛苦地皱起脸，“这时候说什么都会被骂吧？”
　　“什么都不说岂不是怕了他们，以后你还混不混了？”吴天战意正盛，“答案都给你写好了，你可别露怯！你看看月莲姐，私信被骂了7000多条还跟没事人一样。”
　　下午五点，李承运和白月莲坐到了摄影棚的双人沙发上，而他们对面，坐着圈内知名娱乐博主“邻家桃子”。
　　桃子寒暄几句，以闲话开场：“两位要不要评价一下对方今天的穿着？”
　　灯光很亮，白月莲的墨绿色丝质衬衫泛出流动的光晕，长发高高盘起，脖颈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黄金素链。
　　她选择了利落的西裤和平底皮鞋，翘着二郎腿，看向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只穿了一套白衬衫牛仔裤的李承运，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吧。”
　　“怎么回事？听起来只是勉强满意。那李老师呢？”
　　李承运很实诚地回答：“我暂时穿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吴天站在镜头外，手里还拿着刚刚和他讨论过的采访稿。
　　一个小时前，坐着高铁长途奔袭的李承运终于结束了化妆和试衣服等流程，嘴里叼着吸管，吸溜吸溜地嘬矿泉水，拿着采访稿，听着吴天的嘱咐，越听越困惑：“啊……这是不是有点太……”
　　“怎么了？”
　　为了不把衬衫弄皱，李承运只穿着白背心，健身的成果初显，已经看不出以往的骨感。
　　他把水放下：“不是，你前几天还说不炒CP啊？我当众力挺她，有点那啥吧？”
　　“这是两回事。”吴天拖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他旁边，“我和苏念真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时候必须表明态度。你想想，现在他们骂的是什么？不就是感情线吗？”
　　“啊对啊。”
　　“所以啊！如果你在采访里非常回避，不想谈感情线，或者有一点点不赞同，甚至你说一句自己现实中肯定不会这么做，你觉得舆论会怎么发展？”
　　李承运犹豫道：“骂得更狠？”
　　“舆论会发展到瞧不起你，瞧不起这部剧，因为你坐实了他们的想法，你坐实了自己是为钱弯腰。”吴天也累得够呛，仰倒在椅子上，“他们会想，果然是故意博眼球的，明明就是一部烂剧。至于你，没有人会可怜你，他们只会看不起你，把你打成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鸭，跟你在剧里的角色是一样的。”
　　“有道理。”李承运接受了力挺白月莲的策略，看完第一页往后翻，发现背面还有，顿时震惊：“怎么这么多？！”
　　吴天疲惫地摆摆手：“记个大概意思就行。本来没这么多问题的，桃子临时加了不少争议性问题。呵，她还挺会做节目的。”
　　“啊，反正不管问什么，我只要全面支持白老师就行了，对吧？”李承运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很快领悟了。
　　“对对对，不管是白老师的角色，还是白老师本人，你啥也别想，张嘴就是夸，而且要夸出逻辑，夸出文采。”吴天瘫在椅子里，伸出手指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空气里指指点点什么，“如果问你私下怎么样，你就说她是伟大的前辈，演技上的老师，把她捧得高高的。”
　　“行行行，你歇会儿，我努力背。”
　　李承运是第一次录正式的采访，难免担忧：“等一下，我有必要背这个吗？采访是临场反应，我和白老师还要配合，我还要把这些答案融入自然的对话里吗？那我岂不是越背脑子越乱？”
　　“所以我说记个大概。”吴天的嘴忘了把门，脱口而出，“月莲姐看都不看，直接甩一边了。”
　　“什么？！”李承运立刻大声吵吵起来，把采访稿往旁边桌子上一摔，“凭什么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头疼的吴天急中生智：“她已经把女儿塞进沧澜了，大不了退休养花，你呢？你要是把路人缘毁了，还要不要继续混了？”
　　“呃……那行吧。”李承运认命了，重新拿起采访稿，扶着额头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