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72、第72章 采访结束

　　摄影棚的打光比想象中更亮，李承运感到一丝紧张，调整了两三次领带的松紧。
　　桃子长得有点童颜，笑起来甜甜的，看上去更像是幼儿园老师，像摄像机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问：“我们开始咯？”
　　她得到回应，先介绍了白月莲和李承运，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坐高铁过来几个小时啊，中午吃的什么，让对方熟悉一下节奏。
　　聊过海外市场反响之后，采访终于逐渐步入正题了。
　　“两位有想过会在无限帧播出吗？”
　　“没想到。”白月莲的回答很简短。
　　“李老师呢？”桃子的问题逐渐尖锐，“第一部剧就登上全球平台，很多人说你是关系户。你真的是被推荐入组的吗？”
　　李承运心跳漏了一拍，但又想起吴天让他随便说，大不了后期沟通，删减不好的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最后一个替补，虽然月莲姐不太满意，但实在没别的了。”
　　白月莲立刻证实了他的说法。
　　桃子继续追问：“两位看到剧本的时候，有没有预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
　　白月莲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我接戏从来不会想那么多，我只看有没有意思。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您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哪个部分？”
　　“这个角色很真实。”白月莲轻拍自己的胸口，“我老了，但我真的不想演传统的五十岁女人，要么操心儿女结婚，要么在厨房打转，要么被老头气得血压高。这个剧本很不一样，我看到一个五十岁的女人会嫉妒、会愤怒、会贪婪、会不顾一切去爱，我真的太喜欢了。”
　　李承运认真的听着，余光中突然惊现吴天的身影。
　　吴天做出鼓掌的动作，又做出双手托举的动作，示意他捧场。
　　他看着白月莲，轻轻鼓掌两下，以示敬意。
　　“李老师呢？”桃子顺势把话头递给他，“白老师认为自己的角色很棒，但你的角色好像并不是那么好，你有没有犹豫过？”
　　这道题有参考答案。
　　“我没有犹豫。角色是否完美，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而且我作为新人，也没有太多选择。”他的笑容略显无奈，但话锋一转，“不过，我并没有觉得这个角色不好。他确实有一份不太体面的工作，但他仍然保留着纯粹的感情和上进心，最终也选择了重回校园，性格底色仍然是善良的。”
　　聊了几句各自的角色之后，桃子把话题引到感情线，问：“很多观众都对感情线有意见，有些人认为是为了博眼球硬加的，也有人觉得恶心，无法接受这么大的年龄差，两位是怎么想的？”
　　李承运按照答案说场面话，大概意思是感情线对于剧情有推动作用，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对于年龄差的问题，他避而不谈，只说两个角色是相互救赎的关系，是真心相爱的。
　　白月莲等他说完才开口，语气懒洋洋的：“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又不是主流文化宣传视频，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这个名字、简介、广告、海报，都写明了有50岁老女人和25岁男模的感情线，也没有故意把观众骗进去杀，不能接受可以不看啊。”
　　桃子哈哈大笑，夸她真敢说。
　　“所以，白老师对于年龄差巨大的爱情，是支持的态度吗？”
　　“我没有理由不支持。”白月莲耸耸肩，“我饰演的角色，袁红霞，从来没有被爱过。父母把她当养老工具，丈夫把她当保姆，儿子把她当ATM机，她在痛苦里凑活了半辈子。每个人都知道她不开心，但因为要从她身上获利，所以全都装作不知道。但你猜怎么着，这是被允许的，是被鼓励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直到她再没办法骗自己，她要报复、要出格、要做一切以前不敢做的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一个有欲望的女人。她找到了想做的事，遇到了想爱的人，也没有伤害别人，但在很多人眼里，这才是应该被批判的。难道继续隐忍、继续奉献、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早逝的丈夫守寡，最终孤独终老，才是唯一的答案吗？”
　　桃子认可她的看法，又重新问李承运：“李老师作为年轻男性，也认可白老师的想法吗？”
　　李承运的后背暴汗。
　　坏了。
　　这道题没有参考答案。
　　他下意识看向吴天的方向，却只看到她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什么意思？
　　给白月莲点赞？
　　“我觉得……”他垂眸思考片刻，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家族里的女性长辈，“如果让我全身心奉献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一个背叛我的儿女，一辈子只围着他们转，等我转不动了就在家里等死。我……我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我只会觉得我的一生都被浪费了。”
　　他的表情冷到极点：“我会带着对全世界的恨和遗憾，瞪着双眼入土。”
　　白月莲和桃子都震惊到说不出话。
　　“看来李老师，是很能共情别人的性格。”比起刚刚的紧追不舍，桃子的语气突然柔和得不可思议，此刻真的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
　　“是他能说出来的话。”白月莲抬了他一把。
　　聊起剧情，李承运又开始参考标准答案。
　　桃子貌似很期待他再说点“个人想法”，更频繁地点名：“拍摄暴雨吻戏的时候，李老师在想什么？”
　　“好冷。”
　　桃子紧抓不放：“还有吗？”
　　李承运麻了。
　　答案让他逃避，但桃子不让他逃。
　　“好吧。”他放弃挣扎，“我当时在想，她的眼睛很亮，还有……我们，我和她，我们都太孤独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场雨。”
　　桃子的眼神里添了一丝欣赏，又问白月莲：“白老师，这是你的教学成果吗？”
　　白月莲摇头：“我是天赋派的，我可不会教学，全靠他自己悟。”
　　“那么，天赋派的白老师，您当时在想什么呢？和李老师一样吗？”
　　“我和他当然不一样。”白月莲把话题带回角色本身，而她对于角色的理解一向非常精准，“袁红霞，她什么都没想，就是，上头了，大脑一片空白，控制不住自己。如果非要说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应该在想……完了，我疯了。”
　　“我想问一个有点敏感的问题。现实中，两位能接受这样的爱情吗？”
　　李承运和白月莲对视一眼。
　　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此刻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白月莲点点头：“我可以接受。”
　　李承运更谨慎一些：“我会认真考虑。”
　　采访结束后，李承运瘫在化妆间的椅子上，两眼无神：“好累啊，比夜戏还累……”
　　吴天和桃子的团队沟通一番，推门进来，也两腿一软，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太好了，他们都说你的表现超级好。”
　　“……你还得问他们才知道好不好？”李承运伸长双腿，又嚷嚷起来，“桃子姐是不是针对我啊！而且，你那几张参考答案也太垃圾了吧！最难答的问题反而都没有答案啊！”
　　“因果关系错了。因为没有答案，所以才是难答的问题。”吴天缓了口气，坐起身，“起起起，快走，还得赶高铁回去。”
　　现在已经接近八点，但他们还要坐高铁回家，才能好好睡觉。
　　李承运神志不清，伸手去解衬衫扣子。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吴天把他拽到布帘后面去。
　　刚要喘口气，门口有人敲门。
　　她拍拍脸，强撑出笑容去开门：“月莲姐，还有什么事吗？李承运换衣服呢，您进来说。”
　　“我找你。”白月莲竟然不是来找李承运的，而是来找吴天的。
　　她让出身后的经纪人：“这是我的经纪人，金多，你叫他金哥。”
　　“哦哦，金哥好。”吴天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我叫吴天。”
　　“你好，吴经纪。”金多只抬着半拉眼皮，掏出自己的二维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你加我。白老师很欣赏李先生，还有你。希望日后保持联系。”
　　“好的好的，我，我们的荣幸。”吴天赶紧扫了码，目送两人离开。
　　白希已经进入爆火工作室，而且经此一役，已经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后续必然接触更好的剧本。
　　但她已经有白希和白月莲的联系方式了，有必要再加白月莲的经纪人吗？
　　累了一天，也没吃晚饭，吴天的脑子根本转不动，只顾着带李承运赶高铁。
　　四个小时后，吴天和李承运站在宸玺府小区的门口，和夜班保安大眼瞪小眼。
　　“要进去吗？”
　　“当然要啊。”
　　“饿吗？”
　　“当然饿啊。”
　　“海底捞，吃吗？”
　　“当然吃啊！”
　　“走！”
　　“走走走！”
　　保安：……
　　凌晨的火锅店只有零星几个人，吴天偷偷对服务员说：“能给我们找个隐蔽的桌子吗？”
　　服务员很上道，小声问：“是明星吗？”
　　“明星有折扣吗？”
　　“没有哦。”
　　“那就不是。”
　　李承运凑上来：“是，我是。”
　　吴天把他推到一边：“他不是，他喝多了。那个角落不错，我们能坐那边吗？”
　　服务员：“……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