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63、第63章 飞机与穷剧

　　在等待《老房子》特别篇播出的十天内，吴天努力地在陆续找上门的剧组邀约里挑选，但附带的剧本实在是无法入眼。
　　她找赵加菲要了一份招募演员的表格，挑选班底较好的一个一个沟通，却只有几个边缘角色的空位。
　　没办法，资源越是紧张的时代，剧组也更倾向于签熟悉的演员，而不是从外部招募。
　　宁缺毋滥，吴天干脆没再主动找资源。
　　休息几天之后，悬疑单元剧男四的进组时间到了，吴天带上李承运，第一次坐飞机奔赴《无罪之案》的剧组。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开始滑行，请您系好安全带……”
　　“姐姐姐，我好紧张。”李承运抓紧扶手，“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闭嘴，我也是第一次。”吴天看见他紧张到不敢睁眼，反而没那么紧张了，转头看向窗外。
　　淡季的飞机票比高铁票更便宜，而且速度快得多，这抠门剧组直接帮他们订了机票，还好不是红眼航班，预计晚上七点多落地。
　　“还挺刺激的。”飞机逐渐爬升高度，吴天把目光从窗外的风景上收回来，看见李承运已经在低头玩平板了，“你不是说很紧张吗？”
　　“我还以为会有很强的失重感，结果其实还好，那就没事了。”
　　吴天：……
　　能被选成C位的人，身体素质果然不一般……
　　飞行的时间过得很快，吴天靠着窗户，好好享受了一把观赏高空云层的乐趣。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最南边的省会城市，全靠来接人的场务打电话指导，才终于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剧组的车。
　　“麻烦白老师了，我俩不只是第一次来，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差点跟着别人走丢了。”
　　“第一次嘛，多来几次就好了。”姓白的场务在前面开车，随口说一些场面话，“我们黄导念叨好几天了，特别期待和李老师合作。黄导这人很挑剔的，看来李老师是很有本事的人。”
　　“我们才是运气好，当然，主要还是黄导有魄力。”吴天也嘻嘻哈哈跟他说场面话。
　　李承运有时候觉得，场面话更像是是新时代的黑话，大家都借此判断对方的态度，确认对方是不是和自己站在一队。
　　说了一路废话，白场务把他们妥帖地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你真是太客气了，白老师。”吴天拿出房卡，暗示他可以走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就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别客气。”白场务转个身，刷开了她对面的房间门，冲她挥挥手，关上了门。
　　吴天：……
　　《无罪之案》的剧组里几乎都是本地人，想必是直接找关系包了一层。
　　她收拾好行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对李承运邀请她一起点外卖的消息回复了“不必”，又马不停蹄地给魏情打电话。
　　“到了？”
　　“嗯。”
　　“晚上吃什么？”
　　“不吃。”
　　“吃点吧。”
　　“嗯。”
　　影帝也受不了冷暴力，沉默了两秒，又问：“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只有我担心你吗？”
　　什么是语言的艺术，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明明是魏情缠人得很，非要她到房间打个电话。
　　原本吴天觉得这种报备很没意义，而且很浪费时间和精力，但听到一句软话，她立马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就是，我很久以前看他们一分开就不停地报备，完全不能理解，所以你非要搞这一出，我就有点烦。”
　　“我只是想着你第一次坐飞机，又是去南方，怕你会身体不舒服。”魏情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偷偷地说话。
　　吴天也很小声地回答：“好的，但你为什么这么小声？”
　　对面的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天就听见一个女声：“魏老师，你不能因为不爱听就尿遁吧，这位特效师虽然好，但他价钱太贵，我看小王说的那几个国内特效师也很不错。”
　　魏情没有挂断，只说：“我只是打个电话，马上回去。”
　　“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电话，麻烦您尽快。”
　　吴天听见一串脚步声走远的声音，才出声调侃他：“魏老师，怎么开会还偷跑呢？”
　　“什么开会，他们开的是我的批判大会。”魏情委委屈屈地长吁短叹，“唉，本来打工已经很累了，某个同志还跟我闹脾气，唉……还不吃晚饭，唉……”
　　“吃吃吃，我带了坚果和饼干，马上就吃。”吴天投桃报李，也问他，“你呢，吃晚饭了吗？”
　　“我当然吃了，我现在作息规律，坚持运动，身体倍棒，跟某些烟酒不忌的人可不一样。”
　　“好了，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嗯，注意身体。”
　　虽然晚饭很凑合，但第二天的早饭简直是皇帝级别。
　　李承运看着她呼噜噜地吸进第二份肠粉，第无数次感慨道：“像你这样的中年女性，竟然还有如此旺盛的食欲，而且好像也没长胖，简直是天赋异禀。”
　　“因为我每天健身又动脑，而且三十岁正值壮年。”吴天吃完最后一口，对着他竖中指。
　　近年来，新剧组普遍很难拉到投资，于是应运出现了不少边拍边播的网剧，以导演和主演的个人账号合作发布剧集，随时准备接广告，但剧集随时可能被砍，剧组也随时可能解散。
　　相比需要大量前期投入，经过长时间审核才能上架播出的平台制作网剧，像《无罪之案》这样个人团队拍摄制作的单元剧，题材更加自由，而且不用看资方脸色，内容质量有一定的保证。
　　“哦！来了！”面试见过的黄导从人群里挤出来，左脚人字拖的“人”字眼看就要断了。
　　“黄导忙着呢！”吴天迎上去，向他身后张望，“这不是警校三人组吗？”
　　单元剧里串起一系列案件的就是三位主演，设定是警校同届毕业的同学，两男一女。
　　“来来来，正好，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承运，演咱们的新反派，许照。”黄导转过来，拍拍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这是周暮，演杜一鸣。这是季宴明，演郑北方。这位是宋芽，演林小棠。”
　　这三位主演都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没有签公司，和黄导是朋友，几个人一直组团拍个人网剧，靠接广告赚钱。
　　所以，他们都没有经纪人。
　　吴天拍拍李承运，示意他别装哑巴了。
　　李承运站出来，和他们都打过招呼。
　　双方都客客气气，互相都没什么深入了解的打算，毕竟李承运拍四天就走，跟他们也不是同一个发展路线。
　　黄导带着他俩，按照通告表，去找化妆师定妆和试衣服，然后拍人物宣传照。
　　男化妆师也很年轻，脸上还有婴儿肥，乍一看甚至像未成年。
　　“李老师，你皮肤真好。”他只夸了两句就图穷匕见，“我能录你的化妆视频吗？其实我是美妆博主，你看我眼熟吗？”
　　“不能。有合作意向可以走正规手续。”吴天在旁边替他答。
　　“我的粉丝很多的，也算是帮你们宣传，求求了，好不好嘛？”他很不死心地撒娇道，“吴经纪，我现在跟你说不是一样的吗？”
　　吴天笑眯眯地说：“其实我也是新人，我说话也不怎么管用，还得总监点头。”
　　“那，那算了吧。”
　　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又不敢硬来，毕竟他也不想被沧澜起诉，只能作罢。
　　现代剧男演员的妆非常简单，只是简单遮瑕而已，而且这种个人网剧都追求真实，所以化完也和素颜区别不大。
　　化妆师退场后，李承运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以后洗把脸就可以上工了。”
　　吴天从门外进来，把移动衣架推进来。
　　“怎么是你推进来？”李承运问。
　　“小破剧组，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现在谁都腾不出手。”吴天也忍不住感慨，“怪不得大明星们宁可拍烂片，也不愿意去新人导演的穷剧组。我都还没去过什么大剧组，已经有点嫌弃他们了。”
　　李承运走过来看衣服，发现面料和版型都很一般，像是网购的便宜货：“虽然本子确实写的不错，但这也太穷了，早说我就带私服来了。”
　　“说是这么说，拍还是要好好拍。”吴天看屋里没有换衣服的围帘，只好往屋外走，“我在门口，你换完出来。”
　　她走出化妆间，在外面守门，看见远处的黄导又踢着人字拖走过去，竟然是去喊三个主演里唯一的女孩，叫她来给李承运拍照。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黄导和宋芽：“是用手机拍吗？”
　　“对。”宋芽倒是很开朗，“吴经纪，你放心，我修图技术很好的。”
　　吴天也没再说什么，只说李承运马上出来。
　　在一块简陋的白布前，李承运把袖口的线头拽掉，站定，在黄导的指导下摆出各种表情。
　　而吴天站在宋芽旁边，也用手机拍了几张，将来可以发到小暖书账号上。
　　人，还得靠自己。
　　日程排的很紧，下午就开拍了，而两人对于剧组的不信任也终于到达了顶峰。
　　剧组把反派前后几场在审讯室的戏都排到了一起，而最后一场戏是快结尾时，李承运在审讯室挑衅周暮饰演的杜一鸣，被拽住衣领。
　　那件便宜T恤果然承受不住周暮的演技和李承运的体重，领口的接缝处刺啦一声撕裂到肩膀。
　　黄导没喊咔，两人也都没停。
　　虽然效果还不错，但衣服怎么办呢？
　　黄导拿着大喇叭喊：“谁有针线啊？来帮李老师缝一下。”
　　没人应声。
　　于是黄导拿着大喇叭说：“李老师，麻烦你今晚上缝一下，缝好一点，这几天都要穿。”
　　李承运：……
　　吴天：……
　　这是大学社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