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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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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地不熟,上哪儿找针线去?
今天的工作也结束了,吴天让李承运把撕裂的白T换下来,一起去找白场务。
一剧组的便宜衣服,肯定不只是李承运遇到这种事,应该有准备针线吧?
果然,白场务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一个巨大的针线盒,里面各种颜色都有,而且很主动地接过衣服,亲手穿针引线。
看来是熟能生巧。
李承运和吴天默默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苦笑。
“白老师……”吴天试探着问,“我看之前几部剧的花絮,不至于这样啊?这部剧不赚钱啊?”
在那些花絮里,剧组的工作人员关系很好,背景里也能看出井井有条。
白场务看周围没有别人,小声说:“不光是钱的问题,哎,反正你们只拍三四天,也别问那么多了。现在配角都尽可能找跑龙套的,只有你们是请来的,反正要是,要是有人请你们吃饭,我建议你们别去。”
他说得含糊,但吴天隐约意识到什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夸他的针线功夫。
白场务也顺势装作什么都没说过,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去。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搜索了一家附近的潮汕牛肉火锅,距离五百米,于是两人决定走着去。
“刚才白场务说的云里雾里的,他什么意思啊?”李承运刚才买了根冰棍,急匆匆地啃。
离剧组不算太远,吴天说:“到店里再说。”
李承运强忍着好奇,坚持到锅底和牛肉都上了桌,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刚拿起筷子就催:“快说快说。”
“我不敢确定,但是我觉得,他们这个剧组可能要散。”吴天随便夹起某个盘子的牛肉,丢进锅里,“他说配角都是找跑龙套的,再加上他们这抠搜样子,明摆着是没钱了,而且很可能按照以前的路径赚不到钱了,所以才想着跳出舒适圈,试试请你这样的艺人,蹭你和沧澜的流量。”
“这个我知道。”
吴天捞出变色的牛肉,示意他快点捞:“这个剧组并没有对咱们很殷勤的人,但白场务又说,可能会有人请我们吃饭,还建议我们不要去,你觉得是为什么?”
“哇好好吃!”李承运被美食短暂地占据大脑,不过回神很快,“……他们,呃,为什么?”
“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没钱或者别的原因,黄导留不住人了,可能有一部分想跳槽的人,想通过咱们打听沧澜。”
“哦哦!有道理!”李承运连连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那今天怎么没人请?”
“黄导在那儿站着,不敢明着吧。但白场务既然这么提醒,可能有人找他要咱们的联系方式。”
李承运吞下两筷子牛肉,饿意消退,大脑重新占领高地,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可笑:“打听点消息,整得跟无间道似的。”
“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吴天继续下肉,“对了,我还没跟你说,你录《零点证词》的时候,我们在外面……”
两人顺势聊起八卦,李承运吃瓜吃得太撑,最后由吴天清盘。
“卧槽这都什么人啊?”
他颠来倒去嘟囔了一路,最终在酒店的电梯里,趁着四下无人,对吴天说:“姐,真不行了,虽然说不行就去当厨子,但是我真得努力,不想再跟这些,就,都不知道在干嘛的人,不能跟他们搅在一起。”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拉回了吴天的思绪。
她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和我,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我们,就是那样的。”
“但我同意你的观点,加油,拜拜。”
李承运闻言也有点恍惚,站在自己房门前久久愣神。
直到远处有人从房间出来,开门的声音把他唤醒,他才终于抬起手,把房卡贴在门把手上面,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已经很难想象以前那个偏执又拧巴的自己。
也许是因为赚到了钱,也许是因为见到了更多的人和事,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感谢这种变化。
他将以更好的样子,迎来自己的二十九岁。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只有一块储存卡、用520粘鞋底、日结灯光师被欠了一天的工资所以再也没来、没给跑龙套的订盒饭、全组只有女主演还在化妆。
吴天和李承运简直是胆战心惊地熬过了这几天,生怕最后一根稻草来的太快,在拿到尾款之前就把剧组压塌了。
杀青时也没什么仪式感,只有黄导拿大喇叭提了一嘴:“李承运杀青,大家鼓个掌。”
但也没人鼓掌。
这几天总是这样,集体沉默的时候居多。
临走,吴天找到副导演,问尾款多久能到账。
副导演一人身兼数职,修道具、算账和选角全都由他负责。
他很不耐烦地说:“合同不是说了,结束工作后的一周内到账。”
吴天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千万别晚了。”
副导演:……
回化妆间接上李承运,两人往酒店去,却被人堵在了酒店大厅。
来人是三位主演,周暮、季宴明和宋芽。
他们都很年轻。
吴天这几天才偶然得知,两个男主演是24岁,而女主演才21岁,刚刚大学毕业。
李承运看他们就像看三个强装镇定的小孩,打断了他们的寒暄:“我们急着走,到底有什么事?”
季宴明带头说:“大家相识一场,刚好今天我们都没戏,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周暮和宋芽在旁边附和。
吴天拦住想伸手拽李承运的宋芽,让他先去房间收拾行李。
“不要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吴天摆出一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想拉关系也太晚了吧?”
宋芽急了,但又说不出什么别的话,车轱辘似的又重复一遍:“姐,我们就是想吃个饭……”
“不必了,有缘我们自然会再见。”吴天说着就往电梯间走。
周暮跑在她面前,挡着路。
身后的季宴明绕过来,对她说:“吴经纪,好吧,你非要在这儿说也行。我听说爆火被沧澜收购之后,解散了所有经纪和艺人,只有你们俩成功跳进了沧澜。”
“所以……”他眨了眨眼,有点紧张的样子,“你们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门路,对吧?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吴天没听明白他的意思,问:“你是在请教我,还是在威胁我?”
“没有没有,请教,单纯是想请教。”
“哦,那我告诉你也无妨。”吴天用手指着周暮的脸,“你这样很不礼貌,让开!”
周暮看看季宴明,才退开两步。
她转身对季宴明说:“先笔试,后面试,然后回家等消息。”
说完,她按下电梯按钮,不管三个小孩再怎么诉说自己刚毕业的不易,还有剧组如何压榨他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们问不出什么,只能放她进电梯。
听她讲述了事情经过后,李承运倒是气得不轻,直到坐在候机大厅里都还在吐槽。
“这三个小孩都是科班出身,我还有点羡慕他们,而且演技和长相都很好,结果做事像精神小伙一样,还抱团堵人,还威胁,真有意思,有本事去举报啊。”
“可能是想花钱买个机会吧。”
“呵,他们能有多少钱,我稀罕吗?”李承运腰杆子很硬,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个月才拿到第一笔工资,只有一万块钱。
吴天提醒他:“他们的粉丝量都在50万以上,宋芽最多,接近90万,绝对比咱俩有钱。”
李承运沉默了。
良久,他痛苦地抱头:“可是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人脉啊!”
吴天叹气:“就让他们继续误会吧……”
出门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给的。
“姐,如果啊,如果你没有进沧澜的话,你会去干嘛?”
“卖炸串,或者找个摄影工作室上班。”
“……怎么你也有一个餐饮梦啊?”
“大龄女青年很难找工作的,而且个体户很好啊。如果能干下去的话,肯定比打工赚得多。”
“姐,那,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李承运又问,“如果我被封杀了,或者退圈了,反正不当艺人了,你还会继续当经纪人吗?”
吴天不能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一秒都没犹豫:“那当然啊,又不是我被封杀了。”
李承运:……
啊,这个无情的女人。
“我发现你这个人,你的性格很有问题啊。”李承运支起胳膊肘,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你是没有感情的杀手吗?我们经历这么多艰难困苦,难道就没有生出一丁点伟大的友谊吗?”
“艰难困苦主要体现在哪儿?”
“就,我想想,从我零基础学演技,然后被周凝陷害,然后公司倒闭,然后进沧澜一直没工作,然后拍了综艺还莫名被粉丝围堵,至今还有人发私信骂我!”
“你也知道啊。”吴天毫不留情地揭他的短,“运气不好那些就算了,但你自己想想,其中有几件事是你自己作的?更重要的是,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你不仅没用,而且还不停地找麻烦。”
李承运:……
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算错。
他在演技班不老实,被老师上压力就转头骂吴天发泄;被周凝陷害,也是因为他俩之间的仇怨;公司倒闭之前,他背着吴天跟糖甜甜炒CP;刚进沧澜没工作,他自己摆烂不够,还要忽悠吴天的钱去健身;柳棠事件,也是吴天想尽办法,抓住机会炒作,后续又争取了特别篇的拍摄,而他只顾着在家睡大觉。
“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姐。”他追悔莫及,“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没有二话!”
“行行行。”吴天懒得搭理他,”趁现在把今天的私信回了,省的一会儿上飞机又要喊累喊困,这这那那的找借口。”
李承运:……
我,我有这样吗?
我好像不想写作业的小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