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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衣人 白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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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慢慢悠悠地前进,最终还是在唐毓鸣绝望的祈祷中,靠了岸。
离开了男鬼肖允,唐毓鸣这下总算回过神来。
“完了,这下又给瑞迁添麻烦了。”他叹了口气。
好在被卷入风暴时,唐毓鸣尚有余力将明镜紧紧捏在手心,此刻看着小镜子躺在他的手心,反射着月亮清冷的银光,他心里好歹安慰了一些。只是希望瑞迁能够早点发现自己被拐走的事情.......
如今来都来了,唐毓鸣傻傻站在岸边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梦境中的情节看似危险,但是他在丁菱的梦中多少算是有了些经验,再加上他已经知晓梦境脱出的方法,即便是自己醒不过来,最多也就是重新被抛到另一个梦境之中,又或者重新回到梦流隧道。
也许是之前的境况还算顺遂,也没有出现仍和伤亡,唐毓鸣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独自帮助梦主找到脱离苦海的办法。而且瑞迁给他的明镜看起来是一件关键法宝,即便是遇到了食梦貘,也能抵抗一二。
唐毓鸣头脑风暴了一番,最后敲定了自己的计划,这一次他打算主动前进,解决掉这个梦境的疑难状况。到时候要是瑞迁找过来,自己就解决的这边的危机。那最好。
不然要是被瑞迁知道了他只是因为怕鬼脑子宕机才被拖进这个梦里,唐毓鸣多少有些难为情,本来自己的特殊情况就已经麻烦瑞迁东奔西走了,这下还没有按照他的嘱咐,在梦境残骸礁石上等他回归。
唐毓鸣都不敢想自己到时候要怎么跟别人解释。就算能过说得清,唐毓鸣也是害臊地要褪去一层皮的程度。
“不管了,总之,先进去看看吧。”帮瑞迁解决一起梦境案件,多少算是给自己找到些开脱的借口。
唐毓鸣跳下小舟,沿着岸边绕到了建筑的正门处。他先是观察了一下白色建筑的外观,这看起来是一幢颇有年岁的洋楼,一共四层高,每层都有很多扇窗户,除了正大门外似乎没有别的出口。
洋楼白色的外壁上长着不少青苔杂草,一部分窗檐顶端还有些类似鸟窝的黑色团装物。
嘎----------
一只乌鸦倏然从洋楼玄关处的棚子上飞走,留下一声惊骇的惨叫。
“呃......”本来唐毓鸣对于这种荒郊孤楼类型的恐怖情节不太感冒,最多觉得空气阴森沉闷,但是刚刚遭遇了阴郁男鬼肖允的冲击,他感到自己余恐未消,被刚刚惊起的乌鸦吓了一跳。
笃、笃、笃。
唐毓鸣先尝试敲了敲门。但无人回应。
嘎吱---------
等待无果的唐毓鸣硬着头皮拉开了洋楼的大门。其实刚才听完肖允惊悚的自我介绍后,唐毓鸣对后面他后面讲的信息已经是一片模糊。
只是依稀记得按照肖允所述,这个梦境的主人需要明镜。大概率也是和丁菱一样,陷入噩梦之中理智丧失,找不到出逃的方向了吧。
楼内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从侧面玻璃窗透进来的一缕月光能提供一些光亮。
唐毓鸣往里面走了两步,借着微弱的月色看清了房内的布局。
大厅的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壁炉,上方挂着一副大约两米宽三米多长的油画,画上是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子。虽然画布很大,但那女子的容貌模糊不清,让是被后天被人用什么东西涂抹过。只能依稀辨认出她的年纪不大。
画的两端是二楼的围栏,四下里却没有楼梯。墙纸和天花板上是复杂精美的洛可可风纹样,将近六米挑高的楼板上垂下来一架样式繁复的水晶吊灯。左侧和右侧分别有两扇紧闭的木门。
古怪的是明明装修风格很华丽,但正厅里除了壁炉、巨幅画像和吊灯以外,屋内再无其他的装饰和家具。
唐毓鸣勘察了一番,最终决定从侧面的木门下手。他根据直觉选择了右边的那扇门。门并没有锁住,他转动有些涩滞的把手,轻易就将它打开了。
门后黑洞洞的,是一段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唐毓鸣抬腿踏上一层被厚厚的地毯包裹的木质楼梯。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楼梯似乎是空心的,还有些年久失修的嘎吱声。
在就唐毓鸣扶着墙壁走到中段时。他突然感觉脚底有一些异响,在自己的脚步声外,还有一中尖锐窸窣的声音。毛毛躁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脚下的模板和毯子在挠他的脚心。
指甲。唐毓鸣福至心灵地想到,这像是硬质的指甲和木板摩擦的声音。思及此处,唐毓鸣忽然觉得自己倒不如迟钝些的好。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将手里的明镜纂了纂,一口气爬升到了顶层,一鼓作气推开了眼前的另一扇木门。
直到唐毓鸣离开木梯的前一秒,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东西似乎一直跟随着他的脚步。好在二楼的墙板似乎更厚,哪个鬼鬼祟祟的声响总算是消失了。
二楼的走廊,除了唐毓鸣刚刚看到的油画两侧有两处开口之外,其余的部分是完全封闭的一道长廊,两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扇扇房门,两端的尽头是封闭的墙体。
唐毓鸣拉开了前方最近的一到门,敞开一道缝隙,往里面望了一眼。门内的景象却令他惊讶。
那里面竟然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一架残破的钢琴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钉着木板的窗户间隙洒下来,点点荧光盘旋在光柱之间。
地面上有些布满灰尘的杂物,破旧的棉花玩偶、散落的泛黄乐谱、还有好几个破碎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的是颇有年代感的玻璃弹珠。
哒哒哒...........
就在唐毓鸣准备抽身离开之际,一颗透明的玻璃珠不知从哪里落下,在旧钢琴的琴盖上弹了几下后,没入满地的草叶间。骨碌碌地一路滚到了唐毓鸣脚边。
唐毓鸣将透明玻璃珠捡起,放到眼前借着走廊壁灯的光线瞧了瞧。这是一颗很普通的玻璃珠,透亮的球体将灯芯的光线折射,变得流光溢彩。
对于早年间农村那种缺少玩乐小孩子来讲,应该可以算是一个美丽又有趣的玩具,不过唐毓鸣这种自小锦衣玉食的孩子来说,就稍显无聊了。
突然落下来,这只是巧合吗?唐毓鸣想。
毕竟梦境里,凭空出现一些小玩意儿,也不足为奇。不过他还是将这个小珠子揣进了裤兜里。这是他在经常玩解密游戏养成的习惯,总之多带着特殊道具不会是坏事。
这一道走廊里还有许多扇门,唐毓鸣原本打算挨个将它们查看了一番,但是其他的门几乎都上了锁,直到他拉开一扇位于走廊末尾处的门。里面是通向更上一层的楼梯,和之前一样,木质的楼梯板,走上去会发出咚咚的闷响。这次唐毓鸣速战速决一口气来到了三楼。
就在他的手即将转动门把手时,突然,门把自己转动起来,咔哒一声,黑洞洞的门板向着对侧拉开,一个身影赫然出现!
唐毓鸣被骤然出现的影子吓得够呛,脚下趔趄一步,差点摔下楼梯,还好他当时谨慎地侧身贴着墙,于是最后只是哐的一下撞到了墙面上。
而和唐毓鸣正面突遇的身影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楼梯间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于是在短暂的愣神后,后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喝,然后将门板砰地一声甩上,匆匆逃离了现场。
唐毓鸣只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声,以及门外模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另一声关门声出现,一切归于了寂静。
呼-------良久,唐毓鸣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开始回忆刚刚慌乱得一瞥。刚刚遭遇的人身着一袭白衣,身形似乎很瘦弱,白色的布料很宽松地罩在那人的身上。她的肤色很白,一头浓密的长发几乎垂到脚踝,光听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声音有些秀气。
唐毓鸣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进门时看到的那副油画,画中的白衣少女,似乎就是刚刚的眼前人,只不过适才那人要高大一些,年纪应该和自己相仿。也许那幅画实在她儿时绘制的吧。
她应该就是肖允说的梦境的主人。
不过她为什么一看到自己便拔腿就跑呢?唐毓鸣一路走来,这栋白房子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较为恐怖的.......
好吧,是有些奇怪,但是都是些无甚作用的小小惊吓点。要说可怕,唐毓鸣倒是觉得刚刚那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梦主要吓人些。她突然出现的一瞬间,那个形象,唐毓鸣脑子里走马灯似得幻视了好几部经典惊悚电影女主角。
总之,跟过去看看吧。
说来也怪,其实肖允的外表看起来尤为正常,甚至可说是比较赏心悦目的存在,可是唐毓鸣一接触到肖允的气息就觉得浑身打颤,说话都不利索。可是刚刚的白衣女人出现的时机、衣装打扮都那么符合一个“鬼”在大众心里的预期,却只是给了唐毓鸣一点物理惊吓。
唐毓鸣再次推开三楼的楼梯门。三楼和二楼的装潢有些不同。
二楼是有些老钱风的复古风格,唐毓鸣小时候身体相对健康时,曾经和外祖父一起去过一位友人的家里,他们家就是几代殷实的老家族,屋里大概就是这种装修。小有情调,材料虽不名贵但是用心且加入了户主的审美意趣。
而三楼这里的走廊更加奢华,也更加沉闷。像是一个喜爱收集各种财宝的巨龙的洞穴,各类瓷器古玩、名家墨宝、奇石怪木毫无章法地堆叠在一起,光线也被繁杂的物品遮挡,导致整条走道上洋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看起来冗杂又烦心。
就在这样一个堪称杂乱的走廊间,屋主甚至还在各个空隙间挂了类似于家族群像的油画,一副接着一副,一直排到走廊的尽头。
唐毓鸣细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画上基本是每一代家族成员的“全家福”,说是全家福,但是画中人其实一个个神色肃穆,丝毫看不出温馨的感觉,只能靠着画中角色分布大致采出这是一家人。
前几幅画年代似乎都比较久远,最早的画中人看起来是一个欧洲的豪族,直到近代才有本国血脉的加入。一直到最后一副画,上面才出现了唐毓鸣比较熟悉的人物,是刚刚那个白衣女子。
她穿着更为华丽的裙装,端坐在一个单人椅上。身后站着的应该是她的丈夫,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面容漠然,与她隔得不远不近,矜持地立正在一旁。
女人身侧站着她的孩子,是个样貌清秀的小男孩。也是站的端端正正,脸上露出一副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表情。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端庄又异样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