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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鼠 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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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毓鸣越是盯着这幅画像看越觉得毛骨悚然,面容姣好的一家人越瞧越像是精致的泥偶,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摄像机的方向,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生气,与这走廊上摆放的珍宝没有分别,宛如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容器。
还是先往前走吧。唐毓鸣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感到耳边似乎有一阵微风随着他的摆动袭来。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白衣女子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这个梦境看起来还挺稳定的。就是略微有些阴森......”唐毓鸣自言自语地迈步向前。
他沿着仅有的一条道路继续进深,直到停在走廊最末的位置,那里有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挂在最末尾一扇门的门板上。镜子的外框是一圈暗金色的玫瑰荆棘,镶嵌着数颗硕大的红宝石。
“奇怪,怎么有面镜子?”唐毓鸣走过去端详了一下。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嗯,一如往常啊,衣着端庄整洁、表情和善得体......
嗯嗯,耳朵也圆圆的很可爱、胡须也打理得长度适中......
嗯嗯嗯,爪子.....爪子好像有点太尖了,得磨一磨了。对了去四楼的房间里找找有没有指甲刀吧.......
于是在这条昏暗的走廊尽头,一个鼠头人身的怪物,施施然推开了通向四楼楼梯间的木门。
四楼的深处。江怜抱着膝盖蜷缩在一间寝室的单人沙发上,如果唐毓鸣此时也在场的话应该可以辨认出,这就是油画上的那把椅子,而此刻蹲坐在其上的人和画中女子的身影会短暂地重合。
不过此刻的江怜属实不太想要见到刚刚那个鼠头怪。
他其实一直蜗居在这间位于建筑最深处的房间里,可是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音乐世界忘乎所以的时候,那个人,突然不见了。
“难道他要离开我了吗啊?不可以......他会消失的,都怪我!都怪我刚刚构思乐谱太入神了.....是我害他....不行,我要去找他。”
江怜骨气勇气离开房间,忍着内心的煎熬,一层层下到自己最不想涉足的地方。本来是想下楼去寻找突然消失的肖允,可是,却在楼梯间看到了令他一生无法忘却的恐怖面容。
是他!是那个男人!他又出现了!甚至阴魂不散地跟到了自己的梦里!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江怜双目紧闭,喃喃地祈祷。
“别怕。”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江怜虽然听出了来者的身份,但还是免不了发出一声惊呼。而后怯生生地抬头看向了他。
“肖允!”江怜看见男子的一瞬间,便向他扑了过去。月色下,瘦弱的身影牵起白色的衣角,像是一只蹁跹的蝴蝶,振着破碎的残翼,飘入肖允的怀中。
“没事的,我在,别怕,阿怜。”肖允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在她耳边安慰道。
“嗯。”江怜依旧止不住地颤抖,但是眷恋地靠在肖允的肩头,他的恋人拥抱起来并不温暖,但是只要他们的灵魂相依偎,就足够温暖他的内心了。
“我有看到他了,那个怪物,那只肮脏邪恶的老鼠。要还是要来追逐我,抓住我,把我囚//禁在哪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肖允,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世外桃源,远离所有的人,去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江怜语气迫切地扶住肖允的肩。
“........”肖允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人,良久才开口。眼中满是依依惜别的情愫,口中却是一声轻轻的“好。”
“嗯,就这么说定了。”江怜莞尔一笑。
滋啦啦-------滋啦啦--------
本来还沉溺在二人温存时光中的江怜立刻回神。
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是他来了!
窸窸窣窣但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动静。越来越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江怜眼中重新升起了恐惧的寒意.......
四楼的走廊是近现代高档公寓风格的装潢,墙面的瓷砖上,几道细密的划痕一直从楼梯口延伸到走道深处。
顶部的白炽灯十分亮堂,将周围的一切照的明晃晃的。光洁的地板上倒映这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尖尖的脑袋、佝偻的身躯,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将一间间房门逐个推开,然后进去胡乱翻找一阵后又两手空空地出来.......
“剪子、剪子、剪子.......怎么回事爪子好痒啊,好想要抓点什么东西,啧。”他念念有词的踱步,同时用爪子扣在墙面上一路走一路划。
没有一间房间令他满意,怎么回事,这么大栋楼,连个剪子也没有嘛?
江怜将自己的脸埋在肖允的怀里,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一样抱紧了他,极度克制音量颤抖地念叨“他来了,呜呜...他在门口!”
江怜仔细聆听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正好停在门口,一阵令人心脏紧缩的挠门声随即响起。像是老鼠用尖锐的爪子狠狠地凿门板,想要抓住门内的猎物,急迫又凶残。
“别,别再抓了....”江怜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在肖允竭尽全力地安抚下也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消瘦的脸颊落下。
突然间,抓门声停止了,似乎是遂了江怜的祈求。
静默,一时间整个世界的声响全部消失,江怜只能听到自己极速的心跳,嘶嘶的呼吸声。
可这样的沉静持续了不过七八秒,门把就开始剧烈地转动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整个门框都在随着外面那个东西的猛烈动作而震动,仿佛随时会塌掉。
江怜害怕极了,捂住自己的口鼻,整个人缩到了肖允臂弯里。
“怎么回事?前面的不都开得了吗,怎么最后一扇门锁住了......剪子......剪子......给我剪子啊!”鼠头人开始愤怒地砸门。
此时,门内的江怜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记忆深处的伤痛随着砸门声宛如决堤的激流奔涌而出,淹没了她的理智。
“走开啊!!!”江怜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呐喊。
抱着他的肖允也愣了几秒。
随着他的喊声,一阵波状的能量从他的四周炸开,将房间内的一切推开,稀里哗啦地撞到墙板上,地板上,撞开了门板。门外的老鼠人也随即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推力,两脚一空,被强力的波动掀翻,直至撞到走廊另一端的墙壁上。
唐毓鸣落地的瞬间,心中被激起了无边的怒火。他只是想要剪个指甲而已,怎么连人带门一起被甩翻了!真是可恶至极!我要把他们抓起来,关到笼子里,这个不听话的小虫子!
一段完全不属于唐毓鸣的记忆逐渐随着他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展开。一个瓷娃娃一般的小男孩儿,被一双枯槁丑陋的大手拽着拖进一个称不上宽敞的金属狗笼。
小家伙的身上满是新旧交叠的伤痕,手指尖遍布青紫和新的红痕,显然是刚刚被欺凌过。
“你弹的是些什么狗屎玩意儿!我看你是太闲了,那个无耻的仆人居然还敢带你玩什么弹珠?玩物丧志的东西!你和你妈妈一样,是一文不值的虫子!要不是为了你家族的利益,谁会看上那样一个卑贱的血统!嗷!可恶,下见东西你敢咬我!”
“不许你这么说妈妈!”小男孩挣扎着爬出来一口恶狠狠地咬住男人的虎口。
可惜他终究是对抗不了绝对的力量差距再次被丢进笼子里。
哐啷-----
铁门被猛地关上,外面被离开的男人加上了一把硕大的铁锁。
灯被关上,空旷的房间被黑暗侵蚀,唐毓鸣的视角随着男人的离去而消失。最后的一幕便是门内那双寒星一般恐惧又不甘的眼睛。
好可怜。好可怜的孩子,他是谁?
一个朦胧的意识叩问着唐毓鸣,这是谁?那又是谁?你是谁?我又是谁?
浑浑噩噩间,唐毓鸣似乎清明了一刻。
.......镜......
什么?
一个念头如花火般出现,照亮了唐毓鸣的思维却又迅速消逝。一种不属于他但足以支配他的愤怒卷土重来,将刚刚的一丝清明淹没。
抓住那只小虫子!
唐毓鸣再次站了起来,目标明确地冲向走廊的尽头。
肖允唤不醒江怜,只好待在原地陪着她,环抱着她一齐挤在沙发上。
在唐毓鸣冲进来的第一秒,就看见了这样一幕。女孩面无血色地缩在男人怀抱中,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模样扔谁看了都会心疼。
而那个清冷的男子,手上轻柔地保护着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敌人。
上翘的桃花眼里流露出着堪称绝美的寒芒,眼角一颗泪痣更添几分冷冽。杀气腾腾地直逼唐毓鸣的所在。
直至肖允看清那鼠头人的衣服,眼中的肃杀才稍有松动。
他?
怎么变成这幅摸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