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光暗域8 “一开始我 ...
-
特殊监狱分为几个区域：瞭望塔、关押区、活动区和医疗区。
瞭望塔就是中心控制台，坐落在关押区正中央，塔顶连接着通向入口的通道。
关押区分布在瞭望塔底部，依据关押者异能强度的不同分为A/B/C/D区。无论是哪个区，囚室都没有天花板，只有碰到就会放电的电网；而从高处虚无中打下来的顶光，将囚室所有的地方都照得光亮。
活动区就是平常狱卒吃饭和休息的地方。
而医疗区，是为生病或受伤的囚犯医疗的地方，里面有几个治愈系异能者囚徒作为志愿者工作，换取服刑期间有限的自由。
许洇行走在关押区。她穿着黑色的执事服，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行走间靴子的声音笃笃，将安静休息的囚徒惊醒，朝她投来注目礼。
她让钟屿秋给她自由行走的权限，那老家伙就真的只给了她自由行走的权限。现在，许洇只能靠自己的双脚、双手和双眼去探索监狱。
她尤其注意刻印在监狱墙面上的铭刻法阵。钟屿秋本来就是阵法大师，又是特殊监狱的最高权限者，许洇觉得他一定会在阵法上动手脚。
而目前她所看见的关押区的法阵，都是单个、独立的拘禁法阵。但敏锐的许洇很快发现，在这些连成一片的独立法阵之下，还隐藏着更一个更大的法阵。
那法阵贯穿了整个监狱的地底，许洇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她必须在站在更高的地方才有可能看见；但如果站在瞭望塔上，距离又太远，许洇看不清。
高高的顶光从看不清的虚无中打在许洇身上，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钟屿秋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许洇的一切都被他牢牢掌控着，包括性命和行踪。
许洇有点嫌弃这灯光。倒不是因为被谁掌控着，而是这道光让她过分醒目了。走廊两边的囚犯都盯着她，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
除了那些正在忙的囚犯之外。
“混小子，松手！”
一个高壮的男人正狠命抓住一个少年的头，想把他的头从栏杆后挪开，却因为少年死死咬住他的手臂而失败。
虽然所有的监狱都是独立监室，但房间与房间隔着有较粗间隔的铁栏杆。高壮男人将手伸进了隔壁少年所在的监室，不知为何引发了矛盾。
那小少年看着才十四五岁，一头黑发在脑后扎成小辫，肤色较深，左眼闭着，有道伤疤贯穿其上，为他的长相平添了几分凶性。
他脖颈的颈环上，印着黑色的符号：A-07。
他没有理会男人，尖牙刺入了男人的肌肉，流出来的血混着他的涎液，染红了他的嘴。
而男人看见了许洇，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拽着少年头发的手也一下松开：“长官，我、我没有对他干什么！是、是他突然发疯了，咬我……啊！”
少年咬肌用力，从男人的手臂上生生咬下来了一块肉。
男人痛苦地捂住自己的手臂，脸部因为疼痛扭曲，想要惨叫，却在看见许洇扫过来的目光后硬是咽下了呜咽：“长官……”
他似乎紧张到有些呼吸不畅。
【直觉】：他在害怕电击。那滋味烙在了他的灵魂上，比被咬下一块肉还让他感到恐惧。
许洇转向那小少年。
他将咬下来的肉吐到地上，撩起衣服下摆擦干净嘴，平静地对着许洇说：
“他想猥亵我，长官。”
“你少胡说，我怎么可能……”
“他和我说，如果我靠过来让他摸，就给我‘好东西’。”少年打断了他，说，“他说的那好东西是兴奋剂。打了会上瘾。”
男人从他说出“兴奋剂”三个字的时候就颓然垂首，手捂着缺了一块的手臂，血还没止住，眼泪就先下来了。
“别……别电我……”
许洇没管他。她对少年更感兴趣。
“你明知道他要猥亵你，还过去干什么？想他伸手过来，好报复他？”
“不是。”少年说，“我是想吸引你的注意。”
他走到许洇面前，双手抓住栏杆，绿色的眼睛盯着许洇：“你是新来的‘管理者’。我向你告发他偷买兴奋剂……你得给我一些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少年说，“和我妹妹一起。”
“你妹妹的编号是？”
“D-24。”
许洇上下打量他。他坦然地仍由许洇打量，神情不卑不亢，绿色的眼睛漂亮有神，又凶性未褪，像只刚来到人类社会的狼崽。
她沉吟一下，朝着瞭望塔看去。
她知道钟屿秋就在那面玻璃背后看着她，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狱门传来咔哒两声，锁开了。
“A-08。”许洇淡淡地说，“把07说的兴奋剂交给我，然后去医疗区疗伤。A-07，跟我走。”
其余囚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有些人在幸灾乐祸，有些人在兔死狐悲。
在监狱里贩卖兴奋剂可是重罪，谁也不信许洇只是把男人带去疗伤。先电一顿，再揍老实了，浑身的骨头断上几根，送到医疗区不死不活地躺上半个月，到时候说不定连自己的尿都管不住，浑身上下都是骚的。
至于A-43，囚犯们只觉得他胆大包天，用这种方法和漂亮的脸蛋勾引上了新来的管理员。
男人萎靡地解开皮带，从□□里掏出了一只针剂，递给许洇。
许洇皱着眉，带着手套的手接过，食指和拇指捏着针剂一端，在灯光下端详。
金黄色的液体在光照下波光粼粼，偶有微小的气泡在管壁浮起来。
许洇一怔。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针剂。
在红蔷薇街11号公寓，那间关她的小屋子里，她被注射了相同的针剂，共69次。
她以为那是肌肉松弛剂——她记得自己被注射了之后，身体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肌肉无力，心跳缓慢，呼吸困难，浑身冒汗，眼前发黑，是种濒死的体验。这种感受会持续两三个小时，直到药效慢慢消退她才会好起来。
然后又是下一剂，再下一剂……
她以为的肌肉松弛剂在这里变成了兴奋剂。是单纯的长相相似吗？不……许洇记得那针剂在光线的样子，和手里这管东西一模一样。
难道这里面含有某种神性材料？归真会用它来控制“祭品”，让他们和那时候的自己那样浑浑噩噩？
许洇脑子里掠过一连串具有成瘾效果的材料。
……一切都还有待验证。
她将针剂收好，问男人：“这兴奋剂从哪儿来的？”
男人不敢看她，低着头说，“……有人专门卖。我从别人那儿拿的货。长、长官，我可以带您去找她，我知道她在哪儿……”
“以前注射过吗？”
“没，还没有。我知道这玩意不好，长官……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跟着我。”许洇说。
男人畏畏缩缩，少年倒是坦荡，主动走到了她身边。
“你叫什么，A-07？”许洇问小少年。
“邬关。”
“异能？”
“【兽性本能】，A级。可以兽化或半兽化，获得体力方面的加持。”邬关说，“我杀了十三个人。”
“为什么杀他们？”
“他们欺负我妹妹。”他说，“我那时候刚觉醒异能，那天又恰好是月圆之夜，我动了手，没忍住。
“一开始我没想杀人。但有个人死了。发现他死了之后，我就想，既然这样，那就全杀了吧。”
“所以你是为了你妹妹杀人。”
邬关点头：“我以为，我解决掉所有威胁之后她会安全。”
“但你发现你错了。她也来到了这里，和你一起蹲监狱。”
“我让她走，但她坚持留下来，帮我处理尸体。和我不一样，她很聪明，十三个人的尸体全部都是她指导我处理的。”他说。
那天晚上，堆成小山的尸体在□□下溶成血水，被月光下疯长的夜灯草掩埋。
“我们抢了别人的证件和车，一路往南走。我们都已经看见安息地的入界碑文了，但异裁所追上来了。”
邬关说，语气并无太多波动：“我们本来就该进监狱，这没什么。但我和她关押在不同的区域，连休息的时候也见不到面。我想，至少得想办法见她一面。
“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这是你应得的。”许洇说，“你还知道别的关于‘兴奋剂’的事吗？”
邬关想了想。
“之前有人吸死了。”他说，“B区的，我也是听说。上面不在意这个，她死之后的第二天，这东西还在流通，还比以前更疯狂了。有人说……
他犹豫了一下：“‘这东西就是上面发下来的。不然谁有那个本事，在囚室里制作这东西？’还有人说，‘我们都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做完了实验，他们就得送我们归西……’
“以及，‘瞧那些磕了药的家伙，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整日神神叨叨的，动不动就说看见了真正真实的世界……我们现在的世界不就是真实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