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伪人，结局登神》马酒烧猴

7、第 7 章（微掉san） 行动

　　黑色的轿车停在青晶区蓝蔷薇街道。
　　这条街旁边就是居民区和小学，平日里十分热闹。街上是各式店铺，包括包子铺、服装店、杂货店和花店。此刻，包子铺门口的蒸笼正蒸腾着白气，然而路上和店铺里却没有人，只余蒸汽飘散在空荡荡的空气中。

　　“除了目标所在店铺，其余人群已疏散，街道已封锁。重复一次，人群已疏散，街道已封锁。”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梁远应了一声，放下对讲机，透过车窗看了眼前面的花店。
　　“行动开始。”他说。

　　陆博文的表情变得认真。
　　根据许洇异能的感应，伪人就身在花店之中。

　　这家花店是家老店，开了也有十年了。陆博文曾来这里买过花。当时还是初春，花迎风开的羞涩，老板将修剪过的花枝放在木藤架上，让整条街都是淡香。
　　后来他买的花没能送出去。之后，陆博文就再也没来过这条街，直到今天。

　　现在正值初夏。大地女神眷顾的土地总是生机盎然，大片的花盛放的热烈；蝴蝶没察觉风雨欲来的气氛，还在花丛中飞舞。
　　一只燕子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飞落在花店的窗口，圆溜溜的眼睛透过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

　　“是它。除了它之外，店里面还有一位店员。”蒋钰共享着燕子的感官，“店铺后门的园圃中有具尸体……他又杀了一个人。看服饰，是花店的员工。人刚死不久，店长还没发现尸体。”

　　“该死的怪物……它不赶紧逃，跑去花店顶替店员干什么？”陆博文不解，“而且，这两天不管怎么流窜，它始终在青晶区内徘徊……这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他似乎想……”蒋钰犹豫了一下，“他应该是想要一束花。”

　　“哈？”

　　“第一位受害者的妻子是一位喜欢花卉的女性。还记得我们之前接到报警，去她家的时候，房间客厅里的花瓶里还插了花。它大概是延续了受害者的逻辑，觉得送花能讨回她的欢心。不想离开青晶区也是同样的原因，也许，它觉得自己总是要回家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拿了花走？还伪装成店员做什么？”

　　蒋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许洇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理性】：因为它无法思考。这可怜的怪物将人的逻辑机械地安在自己身上，自以为模仿得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在人类社会，它就像将尸块拼在断肢上那样格格不入。它要买花回家，这个目标遇到任何阻碍，它都只会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它将人类的皮披在自己身上。

　　【感性】：你感到一阵失望。这就是你的同类？也许同理心的确是人类的特权，看见同类即将被抓获，你的内心竟没有一丝波澜。
　　【直觉】：你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事情本来不应该这样发展，就好像……你的同类，本来不应该这样愚蠢地被杀死。
　　“它是怪物。你居然要试图理解怪物的逻辑吗？”梁远说，“行了，既然确定了它的位置，就准备动手吧。蒋钰，你带着许洇去后门；博文，你我一起从前门进去。注意保护普通民众，隔离污染。”

　　众人应了一声。许洇和蒋钰一起，从隔壁小吃店穿过，绕到了花店后门。
　　走到一半，许洇就闻到了花香中隐约的血腥味。

　　【直觉】：你混乱的记忆就像一锅被搅碎的布丁，正因为熟悉的味道咕嘟嘟地泛起泡泡。一个泡泡炸开，一幅画面隐现于你眼前。一双白皙的手——是你的——撕开了许青和格蕾从柯格尼塔带来的黑色包裹，红色的宝石从破裂的背包中滚落，骨碌碌滚入地上刻划的诡异图案。你大口喘气，视线模糊，看着面前的宝石触碰到地面的神性图案，开始散发出荧荧红光……

　　【知识】：宝石，没错，宝石！那包里的红宝石，就是你对付畸变体的诱饵。一种珍贵的神性材料，它对应的神明，你最近才知道祂的名——*原初吞噬者*！

　　一只手抓住许洇的手。许洇下意识抖了一下，抬头看蒋钰。
　　“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了。”蒋钰轻声说，“觉得难受就别看。”

　　许洇看了一眼眼前的花丛。缤纷的杂花丛中，一截苍白的断手伸了出来，僵硬地摊开。

　　许洇摇摇头。
　　她不难受。

　　【理性】：是的，你不难受。你只是在怀疑你的记忆……它们真的可靠吗？但先别想这个了。梁远和陆博文，他们开始行动了。

　　梁远推开门，走入店铺。
　　门后挂着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了几声，放在进门柜台上的招财猫摇晃着胳膊，黑色猫体上珀石做的眼睛瞪得溜圆。

　　“欢迎光临！”听见铃铛声的店长抬眸，轻盈地朝着门口迎来，淡绿色裙摆擦过两侧的花卉，带来了几枝花的摇曳。

　　“两位好啊，请问是需要哪种花呢？是送给朋友，还是送给恋人？”店长十分热情，在看见梁远身后的陆博文时，微微一愣。
　　“咦，你不是……”

　　“——我们看看，看看。”陆博文知道她认出了自己，连忙从梁远身侧挤过来，借着身体的遮挡，拿出警官证展示给她：
　　“店长，不如让那位小哥给我们介绍一下？”

　　说着，他挤了挤眼睛。
　　店长的脸色一下变得凝重。

　　自己的店员难道犯了什么事？
　　说起来，今天他好像是怪怪的，比起往常要沉默得多。

　　“小杨！小杨~ ”店长果断转头，笑靥如花，“你过来给这两位先生挑选一下花，我去后院把刚到的花收拾一下~ ”

　　身穿白衬衫、系着围裙的男生木然转头。
　　在看见梁远和陆博文的一瞬间，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骨头咔吧作响，头以极不科学的角度弯折。

　　直面这一幕的店长眼睛瞪大，笑容僵在脸上。她的皮肤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巴张开，下意识准备呼救。
　　这瞬间，她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嘴巴重新合上，眼神也变得空茫，似乎陷入了某种安详的幻梦之中。
　　她完全无视了眼前肌肉和筋脉像断裂麻绳一样崩开、黄红四处迸溅的非人景象，带着平和的浅笑越过了伪人。

　　梁远的【心灵控制】！
　　控制目标的心智，操控他的行为，持续时间取决于对方的精神强度和意志！
　　对敌人来说，这是夺命的异能；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却是使他们不受诡异污染的良方。人观察世界用的是感官，而接受知识用的是心智。隔离了心智，就能够避免接受知识，人也就无法受到污染。

　　凌乱的头发下，梁远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神秘的深紫色。在眼瞳深处，仿佛有一道深深的、正晃动着的阴影，又似乎是植物盘绕着的、正缓缓蠕动的根脉。

　　与此同时，伪人的动作也出现了几秒的停滞。那正变化着的肉身诡异地僵在半空，像做到一半突然停工的蜡像娃娃。
　　这几秒时间里，梁远的动作并没有停。他流利地从大衣下拔枪，对准伪人连开三枪。黄铜子弹破风，对准伪人的头骨、咽喉和心脏而去。
　　枪的后坐力让梁远的虎口发麻。他紧紧盯着伪人的动作，紫色的暗影在眼底摇曳。

　　然而，伪人比他预想中的更快摆脱了影响。它的心灵抗性很高——这和它拥有感官类能力有关。子弹近在眼前，它的身体以肉眼难以观察到速度迅速变化，脊柱突然缩短了一寸，原本瞄准要害的子弹中一枚直接打空，另外两枚也偏倚了目标，只打中了它的锁骨和脸颊。

　　如同被摔碎的西瓜，粉红色的瓜瓤和汁水在空间中四溅。非人的生物发出尖锐的惨嚎，挂着再也无法维持的、破碎的人皮，伸爪，将往下掉的人皮碎片接住，试图继续把它们贴在脸上。

　　店长带着恬静的微笑路过，完全无视了发生在身侧的诡异。在具有腐蚀性的汁水即将迸溅到她身上的时候，周围的花叶突然疯长，短短一瞬就长得有半个人那么大，将汁水全部挡下。几株叶片层层叠叠地形成了像雨伞一样的绿色屏障，叶脉如动脉般鼓动，根脉仿佛扎根入虚空。具有腐蚀性的汁水溅到它们身上，竟然没能伤到它们分毫，绿油油的叶片反而更加生机盎然，反倒是随着重力滴落在地的部分将木质地板灼烧得滋滋作响。

　　是陆博文的【德鲁伊】。
　　在目标心灵抗性比较高的情况下，他B级的异能反而比梁远的A级【心灵控制】更好用。大地神国到处都是绿植，这能让【德鲁伊】等大地系异能发挥出更强大的作用。刚才，他就是通过异能让花店中的普通植物变异生长，保护了店长。

　　现在，有了队长的【心灵控制】阻绝店长从心智层面接受外界信息的可能，陆博文也可以放开手脚，展现【德鲁伊】更强大的能力。

　　他指尖轻弹，趁着伪人被重创的时候弹出几枚种子。那些种子一接触到伪人的血，便疯狂发起芽来，根系如同触须，鼓动着从污血中汲取营养，很快变得晶莹、洁白又肥大，其中隐隐有几丝血色的光晕。
　　它们就像水生植物的根，浮动着寻找一切营养，游动着攀附上伪人掉落的面皮、组织和足跟，狠狠在其上扎根，同时，浓绿色的光点开始在根脉往上的株体聚拢。

　　伪人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它嘶吼了几声，不成调的语句嘲哳刺耳。危险和疼痛刺激着它的神经，不但没有让它恐惧，反而激起了它的求生欲。
　　它狂乱地扯掉缠到足与腿上的根脉，不顾一并被拽下的碎肉，躲过梁远再次击发的子弹，砸破花店后门的窗户，和玻璃碎片一起跃了出来。

　　然后，它那只被打碎掉又被从地上捡起来黏在胸膛上、正疯狂转动的、没有睫毛和眼皮遮挡的眼睛，对上了许洇的茜红色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