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光暗域7 “我可以满 ...
-
“您是想说，您在您自己的监狱里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就像神明行走在祂的国？”
“哈哈，以神明作比，未免太夸张。”钟屿秋摇头，“我只是想让许执事明白，身为我的下属、朋友和难得的知己，你可以在这个监狱里做任何事。”
许洇眯着眼看那些衣物勉强蔽体的囚犯。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那些和您意见相悖的？”
“你可以做，我也可以将它们改回来。”钟屿秋温和地说，“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和外界断开了连接。
“所以，不妨让我们彼此坦诚些——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吗？‘被邪教迫害’的小朋友？”
许洇感到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爬上的自己的背部。
【直觉】：那是属于这片空间的质料……某种消化液……它在邀请你，和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成为沉浮着的微生物们的一员。
“是啊。”许洇笑了笑，“下午的时候，从邱明那儿知道的——您除了是实习班铭刻阵法课程的大导师，还是海晶市异裁所特殊收容监狱的典狱长。能构筑这一整个宏伟的监狱，我想，这应该和您的异能有关吧？”
钟屿秋淡淡的笑了声，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旋转椅上。“许执事确实喜欢用问题来回避问题。可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并不总那么有耐心。”
“您说笑了。我奉行等价交换的原则，您要是想问问题，就得拿回答来换。”许洇随意地拖了另一个椅子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哦？听起来倒是很公平。那么，许执事，你想问我什么问题呢？”
“我想问……在这个以您为王的领域内，我们的谈话是绝对安全的吗？”
“我可以保证。”
“我明白了。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该您了。”
钟屿秋觉得许洇十分有意思。
“你应该知道在这里，我能随时杀了你吧？”
“您确定要把这个当成问题？”
“呵呵……告诉我答案吧。”
许洇看向窗外。
“您的异能大概率是某种领域型异能。在领域内，您拥有着绝对的权限。而我已经进入了您的领域，我现在的自由度和那些被您凝视的囚徒没有分别。所以，没错，我知道您可以随时杀了我。”
“坐在随时可以杀死你的人旁边侃侃而谈，许执事还真是沉得住气。”
“多谢夸奖。那么，第二个问题：您在归真会中身负何种职务？”
此话一出，周围涌动的黑暗凝固了。
以照亮两只椅子的灯光为界，黑暗宛如固态实体，死死咬着光与影的分界线，仿佛只要统领者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冲破桎梏，将许洇整个吞没，让她再无生息。
许洇淡淡地看着塔下监狱的光景，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过了一会儿，她旁边才传来钟屿秋的笑声：“呵呵……明明这个问题和我之前想让你回答的问题一样，但被你问出口，却让我感到十分不适……”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归真会末宴之席第八席，‘典狱长’。”钟屿秋微笑地说，推了推眼镜：“你可以把末宴之席理解为我们组织里的高级干部……‘典狱长’是我的代号。
“我非常好奇，许执事……你为什么在那场‘献祭’中活了下来？”
“这是您的第二个问题？看来我活下来真的给你们造成了不少困扰啊，‘典狱长’先生。
“不过很遗憾，我也不知道。那段记忆被掩埋在了我的大脑深处，想起来需要付出点代价——而我暂时还没有疯掉的打算。”
钟屿秋短促地笑了一声。
许洇感觉灯光笼罩的范围越缩越小，头顶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掉落。
逼近的死亡让她嘴角的弧度放大：“其实我刚开始很困惑，您为什么要主动向我暴露身份。您刚才问我，我是不是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这个问题我现在回答您——没错，我知道您是归真会的成员。
“但我知道您身份这件事，对您来说根本无伤大雅，不是吗？我空口无凭，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算我回头告诉主教，没有证据的她也不能拿您怎么样。
“如果我是您，我就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您没有。您主动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心照不宣，向我肆意地展现您的杀意。您根本不在乎向我揭露身份，因为在您看来，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死人最会保守秘密。
“但这不合逻辑。您在这里杀了我，主教一定会知道您有问题。为什么您宁愿暴露身份也要杀了我？如我所说，我只是个小人物，而您十年前就潜伏在海晶市的异裁所……为了我放弃您十年来努力经营的身份并不值得。
“除非您已经确信……我来到这里之后，您一定会暴露身份。换句话说，您认为我一定会找到您是归真会成员的证据。
“那证据不会在您自己身上——因为您随时可以离开监狱，避免和我接触——证据只会在这所监狱当中。”
许洇站起身来。
她的脚没有丝毫停顿，迈入了浓黑之中；而那黑暗中蛰伏的东西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出手。
她顺利地走到了落地窗前，灯光跟随着她，照亮了她耀眼的金发和如跳动焰火般的红瞳。
“您对这间监狱做了些什么。也许是和之前一样的‘献祭’法阵，也许是在筹谋一场异能者的暴乱，总之，您——不，归真会——在此处的计划已经进展到相当成熟的阶段了。”
她转过身，看着座椅上的男人，笑的张扬又肆意：“我说的对吗，‘典狱长’先生？”
钟屿秋还是那副温和儒雅的形象，轻轻拍了拍手，皮革手套沉闷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像三流剧目演到终场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他状似好心地提醒她：“当然，我从一开始就在说，许执事是个天才。
“所以，你应当也对自己的处境有充分了解了——我一定会杀了你。而现在你却还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放松……我很好奇，陷入这种局面下的你，还能挣扎出怎样的光景？”
许洇低低地笑了笑。
她的头脑中，正有嘈杂声音此起彼伏，高低重叠如同交响乐。
来到这里之后她确实更疯了。
许洇认为，自己精神状态的不稳定，一方面来自于悬在头顶的死亡，另一方面也来自于这处空间中逸散的污染。
人生真刺激啊，她想。从一座囚笼跑到另一所囚笼，她似乎怎么样都跑不过命运的暗影。
“呵……”她仍旧站的笔挺，姿态甚至相当闲适：“就像我刚才分析的那样，您的局面已经是一盘死局——无论是我死还是不死，您都会暴露。
“而我的局面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您更窘迫——您要失去的只是身份，而我要失去的是我的生命。
“如您所说，您一定会杀了我，或早或晚而已。早一点的话，在我们说话的下一秒，您就会杀了我；而最晚也不会超过邱主教发现我失踪，或者归真会在这里的计划完成的那一刻。我想这个时间应该会在2天……不，24小时以内。
“所以，我恳请您和我一起玩个游戏。”
“游戏？”
钟屿秋挑眉。
“没错，游戏。”许洇说，“交给我一定的监狱控制权，至少让我能在这所监狱内自由活动。然后让我去探索，就像解密游戏，让我从蛛丝马迹开始，一点点发现你们对这所监狱做了什么、又想达成什么目的。我会随时来找您对答案。”
钟屿秋笑出了声。
“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您刚才说的话——您‘很好奇’，‘陷入这种局面下的我还能挣扎出怎样的光景’。”许洇微笑道，“我可以满足您的好奇心，直到角色退场的那一刻。”
“好奇心……”钟屿秋微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许执事，你真的非常有意思。如果不是你破坏了那场重要的献祭，我真的不想杀了你。
“既然你要玩游戏，想好通关的奖励了吗？”
许洇转头，看向灯光下的茫然而麻木的囚徒。
“奖励？‘典狱长’先生，玩游戏本身就是对我的奖励。”她嘴角勾起，“我赢得了活着的时间。即使它可能只有一天、半天、几个小时甚至几秒，但我获得了。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