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光暗域6 “谋财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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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来的时候，许洇正在数钱。
刚才，胡嘉拿了钱来找她，结果问题还没问，人就突然哭着跑了，许洇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但收了的钱是不可能收回去的。
她一张张地清点刚才赚的钱，嘴角勾起弧度，纸钞在她手掌飞速翻动，快得都产生了残影。
大地神国的钞票摸起来有植物的质感和香气，上面印着的象征丰收的麦穗图案是多么优雅而性感！仔细一闻，一股微潮的钱味儿扑鼻，馥郁得让许洇陶醉其中。
邱明：“……”
跟在他身旁的蒋钰：“呃，她一直都是这样吗？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挺不错……”
许洇看见了他们，收起钱，从坐着的桌台跳下来，朝她们走过来。
“嗨，二位。晚上好啊？”
邱明：“一般吧，我忙了一整个下午。这位是蒋钰……”
“蒋执事！我认识的。”许洇和蒋钰握手，笑眯眯地说，“第一个在尸体堆里发现的人就是她，当时她以为我是诈尸的诡异，差点一枪送我归西！”
蒋钰赧然：“抱歉，当时的情况……”
“没关系，没关系~ 都是工作，可以理解嘛。既然你们一起过来，是不是说明，我的案件有进展了？”
蒋钰点点头：“我们将21具尸体和公民信息库做了对比，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我们现在是想让你看看，这21个人里面，有没有你曾经见过，但没有出现的人。”
她们找了张空桌子，蒋钰从档案夹里拿出每个人的资料和照片，供许洇对比。
“……”许洇仔细检查了每一个人，沉吟道：“我一直被关在房间里，没见过这上面所有的人。但是这上面少了一个我见过的人。”
蒋钰眼睛亮了亮：“你能描述一下他的特征吗？”
“描述起来有点麻烦，我直接给你们画吧。”许洇说，直接用手沾了点桌面上剩的神性材料，在自己手背上画了几道。
她画的那几笔快到让人眼花缭乱，邱明瞪大了眼睛：“你会铭刻阵法？”
“一般吧，只是今天的小测拿了S+而已。”许洇摆摆手，揶揄道，“这下终于不担心我的考核了吧，邱老板？”
邱明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倒是蒋钰惊讶开口：“S+的小测成绩吗？这也太厉害了吧……这样的成绩，十年都没有过。上一个S级好像还是钟屿秋钟导师，不过他是考核的S级。”
“钟屿秋在海晶市待很久了吗？”许洇问。
“嗯，他加入异裁所很久了，是从别的分所调过来的。”邱明说，“铭刻阵法导师只是他的兼职，他的实际职务是典狱长……也就是你的直系上司。”
“我的上司？”许洇重复道，“……这可真有意思。”
她找了张纸，和一些矿物质颜料，拿着纸，催动了手背上的临时阵法。
只见那些颜料就像被什么吸引了似得，沿着纸的一角蔓延到了纸上。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
只不过这视角……
邱明一言难尽地看着画像中大大的下巴：“就没有正面像吗？”
许洇耸了耸肩：“这是以我的记忆为蓝本画的。
“我那会儿被打了肌松，浑身动都动不了，瘫在地上，只能给你们这个大仰视视角。
“他叫詹叁，应该是这个读音。如果你们找到了活着的他，请务必通知我——每次都是他给我打药，我总得让他也尝尝相同的滋味。”
邱明严肃地说：“异裁所不接受私刑！……但你可以在我审讯的时候进来，我会装作没看见。”
蒋钰则愈加愧疚：“真对不起，你在那里遭遇了那样的事情，醒来后还被我用枪指着……对了！”
她像想起什么似得，在档案袋里翻找起来。
“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照片……全家福……没有什么办案价值，嗯，你也已经是执事了，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给许洇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的光面有些划痕，正中央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
她看上去很开心，正对着镜头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比着剪刀。那笑容又真诚又灿烂，少女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将快乐传递给其他人。
她后面是一男一女，男人很矮小，女人很瘦弱，都是平凡的长相。
许洇接过来，看清之后，手抖了一下。
【理性】：这是一件*不可能*存在的照片。
你？全家福？和许青和格蕾？不可能。
桌子旁边就是垃圾桶，许洇手悬在那上面，差点就将那张照片扔进去了。
她堪堪控制住自己，忍住怪异的感觉，观察起“自己”和“父母”。
金发的少女的确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许洇相信如果自己拍照，也会是一样的效果。
只不过她不会幼稚到在镜头前比剪刀手。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普通的墙，许青和格蕾木然地站在左右，呆滞地望着镜头。
许洇越看越觉得，“自己”出现的非常突兀，就像后来强行加上的贴图。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她找了个小证物袋将照片收好，跟着邱明一起回去，收拾自己的新宿舍。
……
晚些时候，她按下电梯向下的按钮，抵达了海晶市异裁所特殊收容监狱。
越往下，周围的空气就越冷，气氛也越压抑。
【直觉】：这座监狱冰冷、森严、不近人情。它是一个整体，是某种生物的胃囊，所有的犯人都是胃液中漂浮的、散发着荧光的微生物。
许洇晃了下头。
她感觉自己的幻听症状在随着时间加重。
电梯一直向下，不知道下了多少层，时间长到许洇几乎真的以为她在某种巨型生物深不见底的胃里巡游。
终于，电梯到了。
许洇看了眼电梯上的数字。
Null。
她突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踌躇着不想往前迈步，手指抓着电梯门，向上看，似乎想从看不见光亮的电梯井里找回来时的路——
直到电梯外面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
“许执事。为什么不进来呢？”
许洇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当然是在等您。我头一回上岗，人生地不熟的，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可不得等引路人过来带我吗？
“就是有点惊讶，钟教授，你竟然就是特殊监狱的典狱长。我以后是不是该喊您长官了？”
男声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许执事，你真幽默。”
钟屿秋从阴影中现出身形。他就像突然出现在那里一样，阴影是他的组成要素。比起课堂上的穿搭，他这次还戴了一只黑色软帽、多拿了一只镶银手杖。
“我说过，我们之后会很多机会见面。”钟屿秋含笑说道，“许执事，欢迎来到我的监狱。跟着我，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
他语气随和，走在许洇前面。
走廊上的灯随着他的走动一盏一盏亮起来，那些灯泡底座优雅，光线柔和，和他的穿搭一样，很有复古风味。
“我看了你的笔记。你的天才真是让我自惭形秽啊，许执事。如果放任你成长，十年……不，不需要十年，五年之后，你就会在这世上留下你的名字吧。”
“这是什么话，长官。”许洇笑出了声，“我只是个被邪教迫害、只能跑到这里躲难的普通人，还是个生意人。对我来说，天才如果无法变现，和虚名无异。”
“你很缺钱，许执事？”
“谋财是我的生存之道，这和缺不缺钱无关。”
“人们一般倾向于认为，对金钱的渴求来自于童年时期资源的匮乏。”
“照着这样的说法，控制欲岂不是来自于年轻时被迫的失权？”
“许执事，你很擅长用问题回避问题。”
“我以为我们是在聊天，长官。如果是审讯，我当然会十分配合地回答您的所有问题。”
他们走到了一处“观景台”。在玻璃做的窗户后面，许洇看见光束下灯火通明的一户户监狱，无遮无掩，无处遁形。
“这里是瞭望塔。”钟屿秋轻声说，“这里可以看清所有囚犯的动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当他们不知道你是不是正在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变乖。”
“这是单面玻璃？”
“是。这里就是许执事以后工作的地方。如果你在眺望塔上看见任何人有异动，你可以直接使用这边的控制台。这里连接着所有犯人的颈环，只要按下按钮，就会释放安全限度内的电流，让他们安静一点。”
“我以为大地神国的监狱会更具有人文关怀。”
“人们总是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心存幻想。不过，你想的是对的，许执事，大地神国的监狱的确比机械神国的更美好，至少他们不用参与强迫劳动。”钟屿秋微笑道，“但这里不是神国的监狱。
“这里是我的监狱——来到这里的人，必须遵守属于我的规则。你能明白吗，许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