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光暗域5 “作为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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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冥冥中，你触碰到了象征着命运的丝线。从它们微妙的震颤中，你得到了某些神启般的‘真相’——
眼前的男人，正是你想找的归真会成员。
——耳边的【直觉】如是说。
许洇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声音是什么，但她知道，比起无视它，她更应该相信它。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混乱与疯狂的。精神病说出来的话，可能比最理智的人说出来的话真实。
而伴随诡异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几个声音，无疑就是某种谵妄之言——那就更该信了。
如果铭刻阵法的导师真是归真会成员，那么，邱明拿到的幻影测试卷轴，上面的铭刻法阵，是不是也是他搞的鬼？
钟屿秋呵呵笑了一声：“不瞒许执事，我也对阵法略有研究。往后许执事要是有什么新鲜的念头，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我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大多数时间我不在，不过……我想我们未来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多。”
许洇心想，那当然多了。
等进了监狱，他俩能隔着铁栏杆天天见面呢。
她笑道：“哎呀，那我可得抓住机会，多请教请教您了。”
又是几句来回客套的话术，两人就那叫一个惺惺相惜、一见如故、高山流水遇知音，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来刻上几幅铭刻阵法，交流一番心得。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钟屿秋收起笑容，看向不敢抬头的胡嘉：
“胡嘉，你使用的不是初阶阵法该用的材料。告诉我，你刚才想铭刻什么？”
胡嘉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我……”
“是高阶封印阵法。”钟屿秋严厉地说，“你的阵法成绩一直很好，每次小测要铭刻初阶阵法，你都是完成的最好、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就是因为你成绩好，所以助教老师也对你很放心，你拿柜子里的高阶材料也任由你去拿。结果呢？你就是这样，好高骛远，不顾自己和他人的安危，甚至连问都没来问我一下，就直接上手——是因为你真的不知道失败的后果吗？
“不，你知道。你只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不会输而已。”
学员们在他严厉的话中噤若寒蝉，而胡嘉则将头埋得更低了。
“今天要不是有许执事在，你就算没出什么大事，精神也会受到重创。”钟屿秋说，“你该好好谢谢她。多的我也不说了，这个月阵法铭刻室的卫生全部由你来做。”
胡嘉轻轻地嗯了一声，收拾起自己操作台上的狼藉。
许洇看见他那只鸭舌帽底下的眼睛红了，一边收拾一边用胳膊去擦。
“至于今天的小测……”钟屿秋环顾一周，“改到下个星期再进行。这段时间你们正好巩固一下知识，多练习练习。”
他重新看向许洇，表情重新变和蔼：“许执事啊，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当然了，还请您帮我指点指点。”许洇笑眯眯地将伤檀木条递给钟屿秋。
钟屿秋仔细端详：“慧根草汁、囚石颗粒，还有……黄土？用了嵌套和交叉刻印法……这么普通的材料，竟然能制作出这种程度的高阶阵法……我没在任何资料里见过。许执事果真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经自创阵法、自成风格了。铭文指向死亡之神，的确有封印之用，不过我看不出来具体的功能。
“许执事能给我解释一二吗？”
“您过奖了，我也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这个阵法的阵基铭文是用来封印污染的，不过我在其中嵌套了其他几个微型铭文，让它们彼此之间形成循环流动、相生相克之相……”许洇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刻印方式，“至于作用，是在封印污染的基础上，逆转变异。”
“什么？”钟屿秋这下是真的惊了，“它能将污染物逆转回原先的状态？”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类似功效的阵法，但那些阵法无一不是复杂的高阶阵法，制作繁琐又耗时长，失败率又很高。
而每一个能成功制作类似阵法的，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大师。
拿钟屿秋自己来说，他耗费精力、花费珍稀材料，才有可能在失败几次后制作成功；即使如此他也算得上大师了。
而能许洇用这么简单的材料就把它做出来……
那她不仅是大师，在大师中她都是世所罕见的天才！
“理论上可以，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确定它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这不是有现成的实验品，试试不就知道了。”许洇用目光示意众人看向操作台。
台子上正是胡嘉那幅被终止了的阵法。上面的铭文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神性材料也恢复了惰性，变成了一幅没有力量的、纯粹的图画。
胡嘉正拿着那副卷轴，闻言呆了呆，下意识看向许洇。
许洇将伤檀木条递给他，眯着眼笑：“自己干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旋即传来胡嘉响亮的吸鼻涕声：“好、好……”
他催动了许洇的阵法。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胡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就以他手里的铭刻阵法来说，如果说他自己制作的像石器时代的石具的话，那许洇制作的就是邱式集团推出的最新品手枪“噬灵者73”，不仅操作便捷、携带轻便，还自带神秘学辅助瞄准系统。
许洇的“噬灵者73”还是用路边随手捡的木头做的。
胡嘉想到自己之前还在心里鄙视她，就羞愤到恨不得找块豆腐装死。
有眼不识泰山啊！
这位许执事，根本不是什么关系户，而是被海晶市异裁所特招进来的铭刻阵法大师啊！
还是用钱砸进来的！
那阵法被催动，很快上面就泛起漂亮的流光，如银河带一般涌入了卷轴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绒萱草做的卷轴上，黯淡的铭文开始变化、自动重组。仿佛小孩碰倒的积木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摆好、放正，卷轴上凌乱的铭文变得整齐，甚至在原先的基础上衍生出了新的铭文。
等到一切光华消散，胡嘉的卷轴已经变成了一幅崭新的高阶封印卷轴，和他之前幻想中一模一样。
“不可思议。”钟屿秋一边摇头一边感叹，“你笔下的阵法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神明……在创造祂的生灵。
周围的学生开始惊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许洇。
“咳咳……”许洇保持着微笑，觉得大地神国的异裁所就像一片尚未被开采的蓝海市场，“各位同学们，想和我一样，用最简单的方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作出最精良的铭刻阵法吗？
“也许你们需要我的纯手写笔记。不要9888，不要988，只要98，就当和各位同学交个朋友了！”
胡嘉抱着卷轴，眼泪汪汪的表情呆住了。
钟屿秋哈哈大笑起来：“先给我来一份吧，许执事。天才的笔记可是无价之宝啊。”
“没问题。”许洇现在看钟屿秋愈发满意，这老东西还怪会捧场：“给您老再打个骨折，68吧。”
“那个，许同学……”
“许执事，我想要一本！这是钱！”
“我也要，我也要！别挤，先来后到……”
胡嘉眼睁睁地看着学员们一拥而上，疯抢许洇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小本子，傻眼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挤进去：
“我也要！你们快给我让开，我才是她的同桌！”
……
无本万利的生意做起来就是舒服。
许洇很满意。
那些笔记里面就几页内容，是她总结了阵法知识加上个人感悟写出来的，再用复制阵法和石墨拓几十份，就成了批量生成的商品。
她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胡嘉：“你还有什么事儿？”
现在的胡嘉，和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低着头，唯唯诺诺：
“许执……许前辈，之前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哪句？”
许洇确实忘了。
“给……给你钱，你就告诉我，我为什么留了三年还没过关。”胡嘉小声说，“我知道，一个问题……五百绿穗币。”
许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那么多，你的话，五块就行了。”
“啊？可我之前听见，你向那个关系户，呃，我是说，邱执事，收费是一个问题五百啊。”
“朋友，我这儿的生意是按比收费的。邱明是个有钱人，而你，你浑身上下加起来还没她胸口那支钢笔贵。我收你五百，你明天还要不要吃饭了？”
“……”胡嘉有点感动，又有种叫人家看不起了的恼怒，“你别装了，你是看我可怜才收这么点的吧？我不用你可怜，你收我五十吧！”
许洇：“……？”
这人的理解能力真的不如一头成年大象。
她懒懒地将胡嘉手里的纸币抽走，数好零钱塞回了他胸口的口袋里：“你想多了，胡同学，我向来童叟无欺，从来不可怜谁。我在自己家乡也是按比收费的。”
“那如果遇到了穷的一块钱都拿不出来的人呢？”
胡嘉脱口而出，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洇会拒绝他们的交易吗？
“那就让他们付出时间。”许洇看向窗户外的夕阳，眯起了眼睛，“对于真正的穷人，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他们愿意拿自己微薄的生命向我寻求答案，作为商人，我自然不会让他们亏本。”
“……”
胡嘉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许洇好像正在审视着某种遥远而沉重的东西——
夕阳倒映在她的双眼中，让那抹茜红更加鲜艳如血。
胡嘉像被刺到一样低下头。
他感到害怕——这种感觉和许洇将伤檀木阵法交给他时一样。那时他看着许洇质朴而完美的作品，明白了自己的作品是多么的粗制滥造，而自己还在为这种粗制滥造的作品沾沾自喜——当他明白这点之后，他再也不会沾沾自喜了。
现在也是一样，只是对比的对象从阵法变成了人。
胡嘉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愚蠢、自大、狭隘、肤浅的人。他的眼里只能装下眼前那点虚假的成功，那点小的可怜的自卑的虚荣。
而许洇，她的目光包容如大海，里面装着的是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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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