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伪人，结局登神》马酒烧猴

4、第 4 章 空洞

　　“咦，抱歉抱歉，我是不是跑题了？我其实是想说异能和神明的关系的。瞧，我的异能就来自大地女神的赐福。
　　“人类获得异能只能通过两种途径，一种是自然觉醒，另一种是神明赐福。我的【安抚】、蒋钰姐的【动物操控】、陆博文的【德鲁伊】、队长的【心灵控制】都来自女神赐福。而自然觉醒，就是你这种情况了。赐福和自然觉醒获得异能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人最多只能拥有两种异能。如果你以后还想拥有更多的异能，可以等到积累了足够的功勋后向圣殿递报告，申请女神的赐福。”

　　【理性】：你绝不会考虑这个提议。赐福？祂恐怕会直接把你净化了。

　　“嗯，我们身边就有这样的案例。蒋钰姐就是。除了C级的【动物操控】，她还有B级的【钢铁之躯】。她和陆博文是我们小队的主力呢。”
　　【感性】：难怪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总那么风尘仆仆。

　　“蒋执事肩膀上的小鸟是……？”许洇问。

　　“没错，那就是她的异能。她能操控小动物当她的耳目。”
　　“不过，她的异能有距离限制。超过一定距离就失效啦。”蔡乐乐说，手上的光点慢慢消失。她睁开眼，期待地问许洇：“你感觉好点了吗？”

　　实际上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但许洇说道：“好点了。”
　　【知识】：适量的谎言……有助于人类社交。

　　“那就好。”蔡乐乐看上去开心了些，又很快低落起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既不希望我的异能无效，又不希望我的异能有效。虽然【安抚】能消除一部分的污染值，但是，被我治疗过的人总会回去，继续面对那些危险，和诡异对抗。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疯，会死，会变成怪物。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和怪物就好了。”

　　【直觉】：一丝忧虑从她姣好的面孔掠过，从她的眼睛和鼻梁滑下来。她眼底泛起了追忆的神采，之后便是浓重的忧伤。不过她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所以她垂下了眼帘。

　　【直觉】：你意识到她说的是真心话。
　　【欲望】：说真的，你应该安慰她——
　　【知识】：然而，很遗憾，你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人类会因为同理心去安慰其他人，同时靠这个从他人身上获得安慰。不过，你真的有*同理心*这种东西吗？

　　“好了，既然疗愈结束，我们就开始下个环节吧！”蔡乐乐很快调整好了心情，起身走到身后那一排排铁架上，拿出其中一排铁架放着的箱子中。

　　那箱子外皮光滑，酷似牛皮。随着蔡乐乐的触碰，它竟如同活物一般鼓动，皮上的纹路流动变换，随后，缓缓张开了没有牙的嘴，吐出了一份卷宗。

　　“这是掉书袋的花。”蔡乐乐解释，“你知道的，世界上所有的植物都是女神创造出来的。其中有一部分植物蕴含着女神的神力，被称为神奇植物，这些植物往往有着特殊的功能，比如你眼前这只。
　　“这是成熟的掉书袋开出的花，把它取下来之后可以用来存放机密文件。在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面前，它会伪装成普通的牛皮箱，非常方便！只有成为了教会的图书管理员，才能打开它哦。”

　　许洇盯着那牛皮箱。
　　在许洇的视野中，那牛皮箱正以固定的速率缓缓蠕动着，大嘴张开，露出黝黑庞大的胃袋。
　　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仿佛正被某种未知存在吸走。

　　牛皮箱低语道：【吾主，怀念您的荣光，怀念那故土与现世未被分开之时，您悠然盘踞于世界尽头的身影。您是饥饿的深渊，堕落的温床，您是一切欲望的源头，是吞噬一切的湮灭之喉——】
　　【原初吞噬者啊，我赞美您！】

　　听到神名的一瞬间，许洇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搅动了一下。灰白、粉红和橘黄被尽数混合，爆裂地泼在画布上，缓缓凝成干涸的画作。

　　【感性】：你感到愤怒而悲伤。似乎有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离你而去了。被搅动的脑海里，涌动着的记忆碎片中，你恰巧踩中了其中一片。暗红色的血与杂乱的猫毛交织，猫的身体像只漏掉的黑色塑料袋，内容物从里面淅淅沥沥地淌出。
　　【直觉】：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记忆于你而言是切实的深渊，还未到踏足的时候。
　　【欲望】：集中精神，许洇！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在现实中发生，那只是你的幻觉！想想看吧，蕴含女神神力的神奇植物怎么会信仰堕落神？
　　【理性】：普通人面对对堕落神神名的赞颂恐怕已经失去了神志，但你不一样，许洇。你不是人，又早就疯了。感受到了吗？你脑内的伤口正在愈合，泼洒的颜料被归类、重新收好，简单的就像收拾好孩子的玩具。

　　许洇对着掉书袋伸手。
　　蔡乐乐正在整理卷宗，通过纸张右上角的标记判断哪些是许洇能接触的诡异信息，眼睛余光扫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等等，别碰！”

　　糟糕，怎么忘了说呢？在遇见有教会认证的异能者管理员时，它会温顺而乖巧，吐出里面存放的资料；但当面对非管理员的异能者的触碰时——
　　它会褪去温顺的外表，露出藏在花苞内的层层獠牙！

　　然而许洇的手已经放上去了。她的动作很快，带着股平静的疯劲儿，两只手将掉书袋拎起来，一上一下撕开了它的嘴。

　　掉书袋的皮毛纹路变化个不停，花脉急速颤动，却始终软塌塌的毫无攻击性。
　　里面放着的卷宗如雪花般飘下，在蔡乐乐呆滞的目光下散落了一地。

　　在卷宗飞舞间，许洇和蔡乐乐对视。
　　“对不起，蔡执事。我刚才又幻听了。”她的脸上有些茫然，将奄奄一息的掉书袋放回桌上，“我以为它要吃了我，反应有点过激。需要赔钱吗？”

　　【知识】：你的表演有点太刻意了，真的。感谢你过目不忘的记忆吧，虽然刚才的确是应激反应，但手抓到这破花的时候你被搅散黄的大脑还是恢复了些许理智。你看见了里面装着的怪物图鉴，记住了它们的样貌和特征。恭喜你，你的幻想内容又多了点新素材。
　　【感性】：她的表情可真有趣，就好像你当着她的面生吃了一只大象！

　　蔡乐乐缓了缓，把圆框眼镜向上推了推。
　　“不，不用赔钱，掉书袋没那么稀有，教会库存很多。但许洇，你……”她斟酌语句，“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安抚】吧？”

　　许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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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不分的混沌年代，正神与堕落神一同活动于世间。神明间常有斗争，人子便在神明力量对抗的夹缝间生存；那时人间生灵涂炭。五位正神怜悯众生苦痛，以神体为世界之支柱，将神的世界与人的世界分隔。新生纪元便以此为始。’这是《牧魂祭典》中记载的神话。”

　　蔡乐乐一边施放【安抚】，一边给许洇上课，“其中，神的世界被我们称为边缘世界，而人的世界，也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被称为现实世界。普遍认为，大部分怪物都来自边缘世界。

　　“虽然边缘世界和人的世界被正神们分离，但两个世界的时空坐标时不时会发生重叠。在重叠的地方，就会出现我们称之为‘裂隙’的现象，从边缘世界来的怪物会携带污染从裂隙跑到现实世界。而如果重叠的范围足够大，裂隙就会变为‘空洞’。
　　“空洞会影响一整片的区域，形成大范围的群体诡异事件。一旦发现空洞，教廷必须立即响应，驱散人群，防止污染扩散。
　　“有些空洞在时空交错结束后就会消失，但有些不会。前两天，大矿区那边就出现了空洞。”

　　【理性】：看来这就是这两天异裁所这么忙的原因。你看见的畸变体也是从那空洞中跑出来的吗？你忘不了它透明皮肤下鼓动的血管。但是，仔细想想吧：*空洞的出现*和你的两位养父母到底有没有关系？发动你那有限度的脑容量，许洇！五月底你们才到大矿区，六月下旬那里就出现了空洞！

　　“具体时间是？”许洇问。
　　“6月20日。”蔡乐乐答，“你想的没错。很抱歉，红蔷薇街的那场事故，大概率就是空洞带来的连锁反应。”

　　许青和格蕾是在22号准备启动仪式的，许洇想。时间上就差了两天。
　　即使两人已经死去，他们的阴影仍然笼罩着许洇。那天的现场真的处理干净了吗？许洇忍不住怀疑。无法主动回忆过去真是糟糕的限制。
　　堕落神教徒、仪式、畸变体和空洞……

　　【直觉】：事情似乎都被一双无形的手串成了一条线，而你是这线上的蚂蚱，只能跟着线顶端的控制者的动作而颤抖。
　　【感性】：你感到愤怒。
　　【欲望】：自由！你要活着，你还要自由！
　　【直觉】：在你睁眼的那一刻，直觉就告诉你，你应该加入教会。现在你已经身在教会，却仍感到强烈的生存焦虑。别忘了，蒋钰是你案件的负责人。有空就去问问她吧，说不定她那里有新进展呢。

　　“别害怕。”蔡乐乐注意到许洇身体不自觉的痉挛，以为她在害怕，连忙加强了【安抚】，“你在这里很安全，许洇。在教会，在我这里，你很安全！”

　　许洇嘴角上扬。
　　“……我没事。谢谢关心，蔡执事。”

　　那诡异的笑容让蔡乐乐打了个寒战。

　　“呃，如果不想笑的话，其实可以不笑的……”她谨慎地说，“你不介意我再测个污染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