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真实梦境21 “让我们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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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时间，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唤醒“心理医生”，或者想办法让她梦游，反正总是能想出什么办法，让她向女神祈祷，封印住空洞。
来空洞之前，她在临时监狱的小房间给自己下了【认识混淆】，让她以为自己是一名忠于女神的特招执事，所以她有把握在【读心术】面前瞒住身上的秘密……虽然现在已经因为和“傀师”的对峙而失效了，但她能找到机会补上。
但命运就是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迟钝地伸手，擦了擦鼻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心里想的尽是些负面的东西，这对改变眼下的状况没有半点帮助。
还好，她想，她还准备了planB。
【许洇……】小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许洇低头，笑了笑：“来吧。就按照之前的计划……
“让我们当一回‘救世主’吧。”
小特不再言语。
它的身躯变得虚化，发光的丝线爆射，缠绕上许洇的关节。
不再只是一根手指，而是……全部。
【A-C001所在的区域有概率出现群体性梦境。】
那并不是概率。
在足够的污染源支撑下，“有概率”会变成“一定”。
那是小特作为收容物的特质。那种群体性梦境是它的梦境，而它的梦……
可以连接上许洇的梦。
【——“你为什么会被连接到我的梦里来？”
——可能因为，你和我身上的污染同源吧。我们在神秘学上具有相关性，在梦这种灵感强的场域会彼此吸引。】
许洇的梦和其他人的梦不一样，它是具有某种*真实性*的。在空洞这样污染富集的地方，许洇对自己使用了【催眠】，入了梦。
她对于自己的行动也没有把握，但她已经被逼到不得不去做些什么的绝路上了。
无论是邱苗青、“傀师”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有信仰，愿意为了自己所信之神付出生命。
但许洇是个无信仰之人，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生命。
她拒绝按照归真会的剧本成为堕落神的锚点，在命运颠簸的巨浪中，她想要做自己的掌舵人。所以她必须另辟蹊径，想出不一般的办法，做出他们以为她不会去做的事情——比如让覆盖整个海晶市的空洞和一场似真似幻的梦重叠，在梦中谁也不会遭遇污染的侵蚀，谁也无法主动从梦中醒来。
梦境就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将所有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灾难全部暂停。这是一场许洇所制造的V级诡异，用可控的危险将失控的危险覆盖。
所有的人、畸变体、浮动的碎石、倒塌的墙垣全部沉入了梦境。只是一眨眼间，万丈高楼便平地而起，潮湿、阴沉、隐含硝烟的气息弥散到了环境中，天黑了，太阳被没收了，所有的生灵再度睁开眼时，都来到了雨幕中的柯格尼塔。
“咳咳……”邱明双手撑地，忍不住地咳嗽。
稍微缓过来一点，她抬头，警惕而困惑地看着四周。
“这是哪儿？”她忍不住脱口问出。
上一秒，她还在和畸变体对峙，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是诡异吗？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诡异。
是空洞造成的吗？
邱明想到不久之前笼罩整个海晶市的金黄色，心里沉重。
好消息是她还没有死，而眼前的诡异……看上去也不是会直接致人死亡的那种。
她站起来，雨点一滴一滴地打了下来，天空似乎被什么庞大的东西蒙住了，看不见云和太阳，也没有白天与黑夜。
邱明伸手接住雨水，心想，既然天空被遮住了，那这些滴下来的雨究竟是什么呢？她感受着手掌被雨水腐蚀灼痛的触感，心里确定了，这里是机械神国，而且是第五层，最底层。
或者说，以那里为参考的诡异。
邱明想到许洇。她也来自机械神国，这场诡异和她有关系吗？
如果这场诡异是空洞引起的，那她必须赶紧找到邱苗青……还有许洇，她们比她聪明，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这里的一切都很糟糕。邱明很难形容这种糟糕，她出生在大地神国最富饶繁华的地区，海晶市对她来说都算是乡下了，虽然在书上学到过机械神国的底层人生活的环境很不好，但那终究只是几行轻飘飘的文字，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有多不好。
暗处传来几声枪声，有什么东西快速地从邱明脚边掠过，窸窸窣窣的动静让她毛骨悚然。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还好，什么都在，包括大地女神的执事证，她不确定这玩意会不会在这里产生反效果。
她猫着腰，贴着四周的矮墙前进，眼睛像猫一样观察四周。
前方有人在火并。邱明不习惯人人都能合法持枪的环境，她握紧了手里的枪，武器冰冷的触感带给了她一些力量。
机械神国的第五层，是整个神国最混乱的地方。而柯格尼塔是混乱中的混乱，是最混乱之地。这里没有正常的治安，警察都是私家雇佣，治安基本由黑.帮维护。
黑.帮之间经常会火拼来抢夺地盘，在这里生活非常危险……更准确地说，柯格尼塔不养闲人，没点本事的人早死了。
想到这里，邱明紧张到出汗。
目前有个最关键的问题摆在邱明眼前：
她不会索瓦语。
只会一点零星的词汇……比如“你好”“您吃了吗”“今天怎么样”这种话，肯定无法正常交流。
索瓦语是机械神国的通用语言，而且邱明听说，机械神国每个地方索瓦语的口音都不一样，是不是外地人一听口音就能分辨出来。
如果被这里的黑.帮发现，交流的时候又有障碍……邱明不敢想那画面有多美。
但前方好像不单纯是普通人在战斗……
在霓虹灯隐隐约约的光亮中，邱明看见其中传来发动异能的光华，以及植物生长的动静。
她心中一喜。
大地系异能！可能是异裁所的同僚。
她从墙角溜出来，跑向那个方向。
果然——她看见的神奇植物是一位【德鲁伊】异能者施放的，此刻这些藤蔓状的植物正缠上一群持枪者的身体，桎梏住他们的动作。
他们嘴里激烈地喊着邱明听不懂的话，不过邱明也猜到那不是什么好词。
这位异能者邱明认识，是第四小队的执事陆博文。
他看见邱明也很高兴：“总算遇见熟人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邱明摇头。
他们一起把这些普通人的枪支没收了。普通人和陆博文这种异能者的战斗力不是一个量级的，即使有枪也一样。
藤蔓将他们拖到了一边，陆博文和邱明交换了一下情报，最终确定：
这是一起由空洞引起的超大型诡异，看它覆盖的直径，应该是最高阶的V级诡异。
“来到这里之前我正在和畸变体战斗，旁边是我们队长和蒋钰姐……中间突然发生了什么，地动山摇，所有的东西都塌了下来，一块巨石把畸变体砸死了，我们也被倒塌的建筑物隔开了。”
陆博文的额头上还挂着被砸出来的血口，他刚才取了一些神奇植物“治愈兰”的枝叶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在已经止住了血，“后来一切都突然黑了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这里，还遇上了□□火拼……
“他们两伙人本来在打架，但看我来了之后都开始攻击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催动了植物种子……还好他们里面没有异能者，不然可能会更麻烦。”
看见邱明这个熟人，陆博文明显松了一口气，紧张地说了一大堆话，又问邱明：“你呢？”
“和你差不多……”邱明揉了揉眉心，“既然我们遇见了，那进入这里的应该还有其他异裁所的人，嗯，以及普通市民。
“我们得想办法和他们汇合，最好能找到主教和许洇……”
“许洇？”陆博文眨眨眼。
“是的，我印象里和机械神国有关的人只有许洇。之前空洞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赶了过去，也许这和她有关。”
“哦。她也是执事吗？”
“当然……等等，你之前不是和许洇一起出过任务吗？”
“啊？”陆博文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我没有啊？”
他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遍记忆。
“没有。”陆博文笃定道，“你是不是记错了，邱执事？我从来没和一个叫许洇的执事出过任务。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不认识她？”邱明重复了一遍。
同伴突然不认识另一位同伴，在陌生的环境下发生这样的事实在令人惊悚。
邱明严肃地说：“你再想想，陆执事，我很确定她和你们一起出过任务，你、梁队长、蒋执事都认识她，在危机发生的前一个小时，邱主教还将你们小队的调用权交给了她……”
陆博文也严肃下来。
他听邱明描述关于许洇的各种细节，详实、生动，不似作伪，虽然描述的有点过于神乎其神了。怎么可能有人在三天的时间干成这么多事情，而且特招执事？他们异裁所之前有过先例吗？
他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记忆有可能因为诡异的原因被扭曲了，忘记了所有有关那位执事的部分？她有可能是这起诡异的核心，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她？”
“是的……等等。”
邱明看着一位被捆住手脚的帮.派成员。
刚才他们谈论到许洇的时候，这个人突然沉默了。
邱明开启了【测谎】，用蹩脚的索瓦语问：“你认识‘许洇’？”
男人犹豫了一下，摇头。
邱明眼底的紫色光华散去：“他在说谎。他认识许洇。”
陆博文想了想，决定相信同伴。他脸沉下来，眼神变得凶狠，用枪口顶上了男人的脑门；而邱明则用自己毕生所学说：
“不要欺骗我们。带我们去见她。”
这几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希望男人能理解她的意思然后配合，不然她只能用上肢体语言和他沟通了。
幸运的是，男人点了点头。这意思是听懂了、同意了。
陆博文将藤蔓放松，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用手语笨拙地和他们交流。
“他的意思好像是说……让你放了他的同伴，他带我们去找许洇。”邱明说。
陆博文想了一下，觉得被没收了武器的他们也没有威胁，就放开了他们。
男人一边叹气一边带路，一边伸手让弟兄们散了。
两人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邱明手里抱着没收来的五六支枪，跟着男人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路上的灯越来越多，道路却越来越窄。最后男人停在一家地下酒吧的门口，伸手示意他们进来。
刚进去两人就被酒吧侍者拦住了，示意他们交出枪。
吧台后、阴影中、还有沙发旁射过来几道视线，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陆博文尝试和他沟通：“我们是来找人的……”
侍者听他说话，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切换到了流利的维尔斯语：“你们要来找谁？”
此时带他们过来的男人也不说话了。
陆博文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开口：“许洇……”
侍者大惊失色，振臂一呼，像是喊了什么暗号，顿时从各个角落伸出来几十支武器对准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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