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实梦境20 “在我第一 ...
-
许洇的眉宇间罕见地冒出一点困惑。
“向女神祈祷？”她重复道。
【就这么简单？还是说，只有大主教祈祷才有用？】
“也不简单吧。整个封印空洞的流程就是完整地念出女神的尊名，祈求她神降。”元栢说，“每个大主教的心智体上都有女神做的标记，她能借我们的身体短暂地降临此世。”
【赞美女神……你当然知道女神完整的尊名……但让她在你的身体降临？别开玩笑了，你还想再爆炸一次吗？】
【不，别想多余的事情……赞美女神！】
【理性分析，神明降临的容器，即使只是暂时的，那也需要极高的精神强度和身体强度……所以只有大主教才能封印空洞——教会的大主教至少也是S级异能的拥有者，比如元栢，她就拥有双S级异能……】
【女神、女神……你又想起了邱苗青和你说过的话：
——“如果你发现没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我建议你向女神的意志靠拢。”】
【神明睿智，视野的广度远超凡人所想。女神，她知道你的存在吗？在神明的棋局上，你是否已经成为了一枚够分量、能入祂们眼的棋子？
【不然，为什么你始终感到冥冥中的某种推力，将你不可抗地推向被设定好的、美其名曰‘命运’的轨迹？】
许洇心乱如麻。
那重重叠叠的声音让元栢忍不住捂住耳朵，退远了些。
*
梦境之外，现实。
“喻特助，许执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位异能能将金属导热的执事看着许洇蹙起的眉，往中间走了两步，被喻芽拉住。
喻芽朝他摇摇头：“现在别去打扰她们。”
喻芽自己心里也没把握。但许洇闭眼之前吩咐过，别让人靠近她。喻芽没法在让“心理医生”清醒的事情上帮上忙，但她能做到不让人打扰许洇。
“哦，好……可是，她看上去真的很不对劲！”
喻芽皱眉，朝许洇看去。
视线转到一半，身侧突然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喻芽避让，那柄匕首没刺中肝脏和脾脏，却把她的胃捅了个对穿。
紧接着烧灼的痛意就从她的胃囊里传来，带着烤肉的滋滋作响声：
“都说了她不对劲了，怎么这么碍事呢，喻特助。”
喻芽咬着牙，空气中凭空出现几只猛兽的虚影，朝着那人咬去。
其他执事也发现了不对劲，一部分朝着那人发起攻击，一部分围到喻芽旁边：“喻特助，您没事吧！”
那人松开刀，手里长鞭一挥，将那些猛兽的虚影，以及其他人的攻击打散，脸上挂着笑容，朝着许洇和“心理医生”攻去。
喻芽熟悉那种笑容——“炎拳”突然袭击“心理医生”时，脸上也是这种笑容。
“——‘傀师’！”
“Bingo，可惜，答对没奖励。”
“傀师”看着双目紧闭的许洇，摇头：“该从梦里醒来了，许洇。”
铁鞭朝许洇的咽喉而去。
喻芽看得一阵绝望。
许洇就交给她这么一件事，她都没有做好。
还要怪“傀师”藏得太深。谁能想到除了“炎拳”，现场还有人被“傀师”制成了傀儡呢。
千钧一发之际，许洇睁开眼。
她伸手抓住鞭子，烧得通红的铁刺一下扎进了她的手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还是出手了，‘傀师’。”
归真会的真正目的不是杀死“心理医生”，而是用陷入深眠的“心理医生”逼迫她来到空洞附近。
否则，“傀师”没必要等到现在再出手。
但许洇其实很早就发现他了。
【洞悉】实在是个很好用的技能，她之前又和“傀师”打过几次交道，比旁人多了几分了解，【洞悉】因此显示给她的信息更多。
但她没有直接揭穿他。“傀师”不做无准备的事，他身上一定带了专门对付她的东西。许洇将自己带入“傀师”，觉得那东西八成和让她“堕落”有关——她现在就像个装满炸药的炸药桶，当量充足，就差一根□□来引爆。
在这场博弈中，许洇一直是被动的那一方，所以她才要抓住机会，先去“心理医生”的梦境中找到封印空洞的方法。
这和她之后做的一个准备有关。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空洞最终覆盖了整个海晶市，许洇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虽然那条路狭窄、疯狂、毫无保留，但也至少是条能活下来的路。
许洇目光沉沉：“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对抗性的矛盾吧，‘傀师’。红蔷薇街的事情，最后死的不是我，事情的发展也不受我控制。现在都到这一步了，你有什么目的、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张口说，我未必不会接受。
“你的异能有距离限制吧？离傀儡太远，傀儡会失去控制的。更别提，你还要精心设计他们的所思所想，以防【读心术】发现端倪……所以你的本体一定也在这附近。空洞吞噬过来，大家都会死，你也不例外。
“我承认我们之前是有点小摩擦……但现在面临生死大事，我没什么不能放下的。有我配合，无论你有什么计划，都会完成得更顺利。”
“傀师”觉得有趣。他笑起来：“你是在向我低头，还是在向归真会投诚？这可是在教会面前，我亲爱的神子大人，他们可都听着呢！就算你今天能活下来，害死了一座城的人，你以为大地教会会放过你？”
他这么说着，竟真的没了动作。
“你也说了，那也得我今天能活下来。”许洇说，“我向来最看重自己的小命，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我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什么东西都比不过我自己的利益，也不太看重脸皮，就算被教会通缉，成为逃犯，那也是种新的人生体验。”
“傀师”摇头：“你在说谎……算了。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许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信仰的神。为了完成祂的愿望，我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
“许洇，你没有信仰，你不会懂。就算要付出的是生命，如果能成为祂宏伟蓝图里的一块砖，那也是值得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件物品。
那物品通体漆黑，满是不祥气息，质感似玉非玉、似木非木，有淡淡的云纹萦绕其上，邪异诡谲。
许洇仔细一看，才看清那是一枚长满荆棘的黑色心脏。它比人类的心脏小很多，半个巴掌那么大，正随着跳动吞吐着云雾。
很显然，这是一件收容物，还是没被记录在教会资料中的收容物，许洇认不出它的作用。
“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叫【生灵的堕落自性】，我自己给它起的名。至于作用嘛……引爆异能者身上的污染，让他们堕落。”
许洇心想，不出她所料，果然是让她堕落的无聊把戏。这就是他们为她设计的命运？在空洞面前成为怪物？
真够无聊的。
如果是这样的命运，他们凭什么让她接受？
许洇冷眼看着“傀师”催动它。
“傀师”眯起眼，他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直到脖颈血流如注，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时候……”
他捂住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伤口。
许洇施施然站起身，周围的景物如余烟缭绕，迅速消散。
“傀师”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梦。
刚才他和许洇说话、拿出收容物催动，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了许洇设置的梦中！
而现实中……他已经被许洇刺穿了咽喉。
许洇抛着那枚心脏，轻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在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
在来到地下之后，见到“傀师”的第一眼，许洇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傀儡。
所以，在第一时间，她就对他使用了【催眠】和【入梦】……一心二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一边入元栢的梦境，一边【催眠】“傀师”，让他陷入了梦境之中。
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许洇对“傀师”的剖白，都是为了让“傀师”多透露一点信息，在梦里说的。
无论是向“傀师”低头，还是向归真会投诚，都是许洇不可能做的，她宁愿投靠大地教会。
喻芽低声说：“怎么样？大主教她……”
喻芽受伤也是许洇编造出来的。其实也不算纯编，因为那都是“傀师”自己头脑里想的，许洇只是让它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而已。
许洇【封印】了手里的心脏，将它放进了小型“掉书袋”中，刚想说什么，可恰在此时，地动山摇，空洞再次膨胀。
【许洇！！】她听见小特叫了一声。
这一次膨胀不同以往，连许洇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被卷入了其中。
昏黄的天色从破碎的地面透进来。许洇看见，地上的所有生物，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畸变体还是残响体，全部被这股灰白笼罩了进去。
时间好像变慢了。
【感性】：不，与其说是变慢了，不如说是缺乏意义。这里就是通向堕落的地方，真实的世界，人类的来时路……
许洇的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似的，又难受又恶心。
周围浓郁的污染值已经不适宜人类生存了。虽然许洇经常自嘲自己不是人类，但终归她还是属于人类的范畴，遇见这种浓度、几乎快具象化的污染值，她也还是会难受。
她勉强站稳，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小特、噬灵者、装着心脏的收容物、一把匕首三把小刀，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神性材料，东西都在。
空洞扩散了，它升级了，从2级升到了1级，直径更大了，影响的范围更广了。
许洇站在某块悬空的断墙上，看向四周。
她在另一块石头上看见了喻芽。她半个身体被不知名的怪物撕碎了，怀里抱着还在沉睡的“心理医生”，为了保护她送了命；
还有些人、碎块和怪物不断地从天上掉下去。
许洇无力抓住他们，她现在脑子正不断嗡鸣，鼻血一直流，自愈能力在即将堕落的身体面前，好像失效了一样，只是在徒劳地空转。
她发现自己是如此脆弱。在别人面前显出来的从容、强大，都是装的，真正的她在这个世界的暗面面前，什么都不是。
随便一个灾难就能把她逼入绝路……就算不是眼前的，也会是未来的某一场。它们会将她所珍视的东西从她身边夺走，就像夺走她的猫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