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真实梦境17 “幸运的是 ...
-
奇货商人卡卡塔主要做经销生意，进口牧魂神国的东西批发给其他商铺。詹叁房间里的珀石护身符、蒋钰耳朵上的珀石耳坠，还有她自己枪上的珀石装饰品，大概都是从艺宝街买的。
归真会制造了一批内含污染源的珀石，用【未至的恨意】封印了它们，再将它们销售出去。这件事不会很早，因为收容物的封印的时效只有7天，它们一定是在距离卡卡塔死前7天以内的时间将珀石卖出的。
这样一来，只需要追查那段时间珀石制品的流向就可以了，工作量大大减少。
但许洇脑海中，名为直觉的那根弦还在一直颤动着预警。
遇水会导致【未至的恨意】对物品的封印提前失效。花冠区这几天一直在下雨。
以不正常速率进化到Ⅲ级的魇兽。
以及它的三位宿主——即将上阵的考生、新店开业的老板、昼夜颠倒的赌徒——他们都需要一件共同的事物：运气。
【——“马上又要考核了，最近很流行珀石饰品，我想买一个回来祝我考过……”】在魇兽梦中，胡嘉曾这样说过。
如果他们都因为“好运”这个共同的目的前往艺宝街购买了含有污染的珀石制品，花冠区频繁的降雨又导致它们的封印失效，那么提前爆发的污染的确会让魇兽更易滋生，且选择他们成为宿主。
许洇皱眉。
【直觉】：不对，还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你还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黄色的矿物。
许洇闭上眼。
每个人都有记忆事物的独特方式，对于许洇这种过目不忘的人来说，平日里涌入的信息繁多，必须有意识地在脑海里分类、放置，才能不至于冗余。
许洇分类的方式是将它们集成书册，放置在高高的书架上，想要查看的时候再拿下来翻阅。
这几天的记忆被她逐个翻阅后，她找到了自己直觉预警的来源。
——特殊监狱里，装在异能者脖颈上的颈环！
之所以现在才回想起来，因为那种金黄色的矿石被藏在了颈环卡扣内部，不打开是发现不了的。而许洇只解开过邬关戴的颈环……
许洇给邱苗青的助理喻芽打电话。
几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喻助理，我是许洇——上一次特殊监狱维修更换颈环是在什么时候？”许洇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对面微微一愣，很快沉静反馈：“上一次更新设备是在6月18号。发生什么事了，许洇？”
18号。
7天。
今天正好是25号！
许洇把情况以最快的速度说明，并问：“喻助理，邱主教在你身边吗？”
“不，‘心理医生’大主教莅临海晶市异裁所，邱主教正在接待。”喻芽声音变得冷峻，“我会通知临时监狱的负责人，让他们立马调换颈环——还要麻烦你去盯着，许执事。”
临时监狱就设立在原来的异能检测所处。
许洇应了一声：“应该的。”
心里却想：自己也太像个执事了吧——尽职尽责，能颁发勋章的那种！
喻芽没挂电话，许洇听见她那头传来急促的敲字声，似乎在下发通知。
“我将第四小队和第二小队的临时调用权限交给你了，许执事。”喻芽说，“他们的队长之后会联系你，我这边——”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声巨响从异裁所内部传来，整个建筑都在晃动。
许洇伸手抓住洗手池，听见它叫了一声：【地震！洪水！深渊！下坠！世界末日了，家人们！】
小特也开口：【许洇，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污染源……空洞膨胀了！而且，空洞周围，有人在打架……】
晃动来了好几下，许洇身形矫健地稳住自己。
ver啦ver啦的警报声响起。
“喂？喂？喻助理？”
手机那头没有回应。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许洇！！”
是邱明的声音。
许洇打开门。
邱明一头绿毛在刚才的颠簸里变得凌乱，她上下看着许洇：“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许洇瞅她，“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今天轮休。”
“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虽然我姐也让我今天休假……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空洞那边……”
她话还没说完，地底又是一阵震颤。
邱明的身体向前倒，许洇抓住她的后衣领。
“出事了，空洞那边打起来了，我现在要去临时监狱。”许洇说，“跟着我。”
“啊？又是归真会干的吗？”邱明不安地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归真会想干什么？
许洇脑海中又回荡起“傀师”的话：
【——“很快，整个海晶市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一整座怪物的乐园。想办法阻止它发生吧，许洇……或者，在那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空洞是边缘世界和现实世界时空交汇的产物。而归真会的教义是，让原初吞噬者从边缘世界回归现世，而同源的污染会彼此吸引……
想到这里，许洇心一沉。
若论污染，恐怕没有比神明更强大的污染源。
异能者和怪物会被赐予他们力量的神明吸引，但反过来也成立。比如原初吞噬者，在那天的献祭仪式上，祂就被吸引过来注视了许洇。
所以，归真会在这种时刻散播污染源，不仅是为了调虎离山，让分身乏术的异裁所小队不得不调取人手去清除污染，好对“心理医生”下手，还是为了让爆发的污染吸引神明——让祂能通过空洞，从边缘世界将力量投射到现实世界，让空洞从2级扩大到0级，笼罩整个城市！
【感性】：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每次你都能明白事情关窍，但每一次当你弄明白时，情况都已经迫在眉睫了。
【理性】：但你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就还有办法。无论是污染孕育出诡异，还是诡异招致那位神明的目光，都需要时间。
【欲望】：刺激吗？你的激素水平在上升，即将到来的危险让你兴奋。真够病态的，有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到底追求的是生存和安全，还是有价值的自我毁灭？
“我说出来，你千万不要害怕啊。”许洇笑了笑，心想，自己脑子里这些小声音都能单独列出来出本书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可是异裁所执事，我怎么可能害怕。你快说——”
“归真会要把海晶市打造成0级空洞。”许洇说，“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原地祈祷，请女神她老人家降临吧。”
“啊？？”
邱明傻眼了。
许洇走出门。楼里不少执事也因为突然的地震和响起的警报跑了出来。
许洇手里拿着那枚珀石护身符，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的掌心冒出了几根肉芽，在护身符上刻画着简单的封印阵法，将逸散的污染压下。
天空原本的蓝色变成了古怪的黄色，阳光被云层遮住，在楼房和地面洒下浓黄的光。
邱明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她心一提，眼角余光看见一小片蓝色裂隙在空气中浮现，紧接着一只背部长满翎羽的畸变体从里面钻了出来，无感情的兽瞳盯上了许洇。
它出现得的太快了，邱明瞳孔微缩：“小心——”
那个“心”字还没说完，许洇就开枪了。她开枪的速度比邱明的提醒声更快，子弹破空而去，径直打穿了它左边翅膀的根部。
怪物咆哮着死去，身躯熔化消散，少女连头都没回：“羽化变异的畸变体……从空洞跑出来的怪物变多了啊。”
她一手拿枪，一手操作手机，接通电话：“梁队，和陆执蒋执一起来临时监狱找我，顺便和第二小队的于队说一声，让他们先调遣人手救灾，哪里有诡异处理哪里。空洞？空洞不用管，邱主教看着呢。不，不用准备东西——带上陆执就行，他的异能很有用。嗯，嗯，待会儿见。”
她挂了这个电话之后，另一个电话很快又接通：“喻助理，主教那边怎么样？……”
邱明竖起耳朵，勉强跟上许洇的脚步，想听清通话的内容。
可惜，周围太嘈杂，她实在听不清，只能等许洇挂掉电话之后问：“许洇，我姐——”
“放心吧，她活着，很安全，还通过她的小助理给我下了新指示。”许洇叹气。
刚才喻芽回拨，告诉许洇，负责保护“心理医生”的那位A级异能者，称号“炎拳”的执事，在“心理医生”在空洞前布置封印仪式时，袭击了“心理医生”。
当然，经过许洇昨晚上的预警，邱苗青提起了十分的警惕心，没让袭击得逞；但是“心理医生”在他俩的战斗中被波及，昏迷了，仪式没能继续。
据喻芽所说，“炎拳”已经被“傀师”的异能变成了没有心智的傀儡，心里所有的想法都是被“傀师”精心设定好的，所以“心理医生”的【读心术】才没能发现他的异样。
现在，邱苗青正和“炎拳”战斗，而喻芽正在想办法唤醒“心理医生”。
值此危难之际，邱苗青竟然对许洇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信任——她将异裁所行动部的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了许洇，而不止是第二和第四小队。
许洇的任务是稳住局势，平息祸患，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许洇听懂了邱苗青的未竟之言。她的意思就是让许洇放手去干，教会不会追究她在这个过程里具体用了什么方法。
“你姐真是太信任我了。”许洇吐槽道，“我只是一个特招执事，不是‘倒悬之树’的特派专员，天塌下来也不该我这种矮个子顶吧？”
“但你看起来很可靠啊。”邱明小跑着，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路上已经有人认出了许洇，也和邱明一样，跟在了她身后。
“许执事！”
“许执事，我们队长说，让我们听您的指示……”
“许执事，我们该怎么办？”
“别吵许执事！跟着她走就行了……”
许洇眯起眼，又处死了一只怪物。
临时监狱近在眼前，有几个执事正从里面跑出来，看见许洇后眼睛一亮：
“许执事！”
“许执事来了……”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欣喜和信任。
许洇在心里叹气，心想，大地神国果真风土养人。
养出来这么多天真的轻信者，竟然对着一位连身份证都是伪造的人这么信任，才认识她几天？
【理性】：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的信任省了你不少事儿。
在众人期冀的目光中，许洇一脚踏上阶梯，手机连接上群聊语音，大声喊道：“同僚们！
“眼下，我们的家园正面临着一场迫近的危机！
“归真会，我们所熟知的那个邪恶的堕落教团，他们在海晶市各地散布污染、制造诡异，肆意伤害我们所保卫的平民，企图将我们的家园变成怪物横行的炼狱！
“幸运的是，他们的阴谋还没有得逞。我们还有机会保护我们所爱的家园。”许洇的视线环顾一圈。她的茜红色眼睛在不祥的天色下依旧亮得惊人。
“所有人互相传达，海晶市异裁所进入1级战备状态，所有行动部执事以队为单位活动，队长直接和我联系。第一、三、五、六、七小队以异裁所为中心向外巡逻，发现异常污染源首先怀疑珀石，趁着它还没酝酿成诡异，用‘月光荆棘’和‘掉书袋’等神奇植物暂时封印它。随时注意空洞中出逃的畸变体！”
“剩下的小队，和我一起替换异能者囚犯的颈环。”许洇说完转身，进入临时监狱，“我会在这里制作新的颈环。”
现实和手机里同时传来执事们的应答声。
他们已经习惯在危机面前听从指令。眼下，许洇无疑是教会中最好的临时领导者——名气大、有光环、由主教直接任命，还独立于异裁所现在的行政体系。
邱苗青将行动部的管理权移交给她，的确是最合适的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