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上一天地上十年？不，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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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雕刻精美的白玉形成的道路，一步一迈，腿间有烟云流过；抬头是高楼大厦穿插在朱甍碧瓦、气势恢宏的中式建筑之中，错落有致；仰天更是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宝座，如摩托、飞船、莲花，穿梭在无数光怪陆离的虚拟招牌之间。
陈向竹痴痴地傻站着：“我去……”
“看呆了？”财神在她眼前招呼下手，“跟上，别丢了。”
她缓过神，点点头，虽说是走起来了，可身旁却有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人们，令她忍不住驻足回眸，好奇地欣赏起来。
他们脸上全都洋溢着凡间不曾有的笑容。陈向竹心下一颤，想到了奶奶。
“你说，凡人死后会来天上享福吗？”她的声音很轻，比起问财神，更像是在问自己。
可财神依然听见了，平静地答道：
“不会。凡人死后会去地府。”
陈向竹垂眸，道不清心里有何种情绪。其实谁都明白，只有地府才有转世轮回的奈何桥。
然而她瞧见天庭这番景象，真想也带奶奶来看看。那位老顽童定会很开心，一声声喊道“竹子、竹子”，拽着她到处溜达。
“不过地府也不像你们想象那般阴冷无趣。”
财神转过身，温暖的声音像只小鸟飞进她耳朵里。
“那里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只要你们多给他们烧些元宝下去，够换那儿的货币，相信他们会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直到遗愿了却，转世投胎。”
霎时微风拂过，他柔顺的刘海被吹起来。陈向竹睫毛颤了颤，第一回看清他的脸。
天上果然亮堂，照得财神泛起了光。一双引人注目的丹凤眼正坚定不移地注视她，眸光闪烁。鼻梁高挺精致，嘴唇饱满红润……
是网上说的那种“一看就很好亲”的模样。
“啊！我的疤！”财神慌张地摁住刘海，将漂亮的眼睛一下遮住大半。
陈向竹一瞬清醒。
疤？
她仔细观察，才发现财神的刘海下，额头中心有一块所谓的疤痕——是一个小圆形的疤痕。好像快淡化了，边缘模糊向四周泛开，粗看倒是有点像朵花。
的确给完美的脸庞增添了一丝“瑕疵”，就像是断臂的纯白雕像般，令人动容。
陈向竹眨了眨眼，收回视线，佯装漫不经心道：“你把额头露出来更帅。”
说罢，她做贼心虚地飞快越过财神。
“欸，去哪？这里是天庭，你没了我会走丢的！”财神放下镜子，连忙赶上前，“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额头露出来更帅吗？”
陈向竹没搭理，他便在她周围来回绕：“回答我呀！是真的么。”表情认真，可蹦蹦跳跳的步伐却暴露他内心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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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办事效率倒是挺快，从他们抵达天庭管理中心算起，没出一个小时，财神就拿到全新的工作证。
走出管理中心的大门，他挥了挥工作证：“终于搞定啦。”朝陈向竹撇下头，“走吧，既然来都来了，我带你去搓一顿天庭的美食怎么样？”
“这可是对于凡人而言难得的机会哦～”他笑着弯下腰，对她勾引道。
“算了吧。”没想到陈向竹竟一口回绝。
“为什么？”财神顿时不解，“难道你是不相信我的法力么！”
“当然不是。”陈向竹叹口气，算是习惯了他骄蛮的性子，安抚道，“我在凡间还有事急着处理。”
“什么事啊？”
她抿下唇，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口：“我家人去世了，需要我回去处理后事。”
她走出管理中心前望了眼墙上的钟，快到和火葬场约定的时间，得抓紧回去料理奶奶的后事，不能拖。
“啊？”财神松开紧皱的眉，急切道，“对不起啊，我来之前不知道你发生过的事……那等我下次再带你好好逛逛。”
陈向竹点头答应。
财神抓起她的手跺了下脚，热闹的天庭旋即变回安静的小屋子——
不对，怎么非但不静，相反十分吵闹？
她奇怪地闻声寻去，打开门，只见家外熙熙攘攘站着一堆人，七嘴八舌地探头看热闹。
“哎呀！我可怜的老母啊！跟着不中用的孙女在外漂泊，现在死了都没人替她收尸啊！———”
什么情况？
陈向竹诧异地低下头，一个中年男子瘫坐在地上，一边夸张地不断拍打水泥地，一边昂起头大声哀嚎，脖子上的肥肉都堆成了山。
有点眼熟。她凑近仔细辨认了下，这不是那万年不见的大伯么？
“你怎么在这儿！”陈向竹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伯的哭喊戛然而止，抬起头见是陈向竹，举起胳膊就是一指，差点戳到她的眼球。
“大家快看啊～～我那畜生大侄女就是她！”
刹那间，陈向竹被“万”人声讨，全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这丫头怎么这样！”“就是，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能做这种事儿。”“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向竹一头雾水，但更烦被不清不白的指摘，当即大喝道：“吵什么吵？要看热闹就都给我闭嘴！”
那些个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见她这么一发火，立刻全闭上了嘴巴，只敢细细嚼舌。
她轻踢一脚大伯的腿：“发生什么了，说清楚。”
“你还敢踹我？！”大伯愣了下，立马四肢并用地站起来。往下拽了拽被肥臀卷上去的衣摆，指着陈向竹的鼻子就开始他的表演。
“你好意思说啊你，我老母死前你不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在身边尽孝，我老母死了你还不给她下葬！你是人么你！”
他扭头朝围观群众们抹起泪，哭丧道：“我可怜的老母啊……现在还搁火葬场的冰柜里待着呢！呜呜呜……”
说罢还嫌不够，用他肥壮的身体跳了两下以表悲痛。
“不是、”陈向竹感到荒谬至极，耻笑了下。
“谁不让你看望奶奶了？当初奶奶每天给你打电话，你接过一回吗？每年过年你回来过一次吗？奶奶的赡养费让你出过一分钱么！”
“还有……”她喘了口气，语气难掩替奶奶的失望，“昨天奶奶被下病危通知书。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能联系到你的办法我试了个遍，你来了吗？”
“——你没来！”
“昨天？”大伯突然夸张地笑出声，“你疯日子过久了是吧？”他掏出手机伸到陈向竹面前，“你自己看看今天的日期。”
“火葬场前天就给我打电话了，这一个多星期联系不上你，问我什么时候来交钱火化啊！”
陈向竹顿时一怔。
她分明记得昨天才在医院签下的字，为什么过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一星期了？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握住：“跟我进来下。”
财神这一从玄关出现，立刻被大伯眼尖地抓到：“好啊！原来你不交钱是因为躲在这儿偷男人啊！”
他转过身大声招呼：“大家快来看啊！我这不要脸的大侄女丢下她刚死不久的奶奶不管，在这里偷男人啊！”
陈向竹立马从思绪中走出，破口大骂：“谁偷男人了？你这个贱人别乱说话！”
她往前进了两步，正打算和她的大伯好好比划比划——竟被财神先一步挡在身前。
他一改往态，沉声地警告大伯：“给我把你那张臭嘴闭上。”随后把门一关，回过身柔和地安慰道，“你别听他胡说。”
“我知道。”陈向竹压根不关心自己什么名声，她现在只想把大伯从家门口赶走，“你把我拉进来什么事啊？”
财神咬了咬嘴唇，迟疑道：“我说了你别生气……”
“抓紧说。”她焦躁道。
财神心虚地抿抿唇：“天上一天地上十年这句话你听过吗？”
陈向竹的心思全放在屋外的人身上，敷衍地点下头：“听说过，所以呢？”
“……”
她突然惊觉地瞪大眼：“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已经过了、”
“不是！”财神连忙打断她的联想，“其实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只不过我们在天上待了几十分钟，所以现在……”
他看见陈向竹气到发抖，声音越来越小。
陈向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所以？说大点声。”
“……十天。”财神嗫嚅道。
！！！
“十天？！”她震惊地不自觉发大音量，即使做好心理准备却依然无法接受。
财神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嘴前比出一：“嘘！小心别让他们听见了。”
陈向竹眼前一黑，有一万句脏话想说出来，但迫在眉睫的是门外那个讨人嫌的大伯，只好强行咽下一口气。
拍开财神捂嘴的手，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给我等会儿的。”
她叉起腰，绞尽脑汁：“这样，你帮我和之前一样，变出个带大伯语音的手机。他的声音、口吻，刚刚你也听见了。”
“内容的话……就威胁我要房产、反正随便什么都可以，他这个人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财神面色勉强：“这么做不太好吧，污蔑人是不对的。”
“他刚刚还污蔑我们偷情呢！凭什么不能报复回去。”陈向竹震惊于财神的老实，盯他的脸半晌，也没瞧出点动摇的意味，“……行。”
“你不干我自己干，手机。”她气得早就无法顾及所谓的基本道德，伸出掌，向财神讨他的手机。
可财神依旧不为所动，陈向竹目瞪口呆。
看来最后一丝底线也无法保住了。她重重地点头，感慨他的不为所动，随即走向柜子，打算取出奶奶的老年机。
陈向竹顺手掏出自己的，打算先改备注——就这一眼，发现大伯的头像上那大大的红点。
她挑下眉，点开大伯的聊天框，止不住讥讽地笑出声：“我就说吧。”举起手机向财神证明，“这人干什么都不意外。”
得到了有用的东西，陈向竹懒得再管他的反应，转过身，走进玄关，打开门便大喝一句：“都给我闭嘴仔细听好！”
虽然她的个子普通，但气势十足，瞬间就把人们唬住了。
为了能听八卦，他们没多久便听话地安静下来。待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自己身上，陈向竹才肃声道：“首先——”
“大伯你给我听好了，火葬费不用你出，所以你不用在这儿跟我演什么孝子情深的戏码。”
“并且、”她顿了下，“奶奶走了，心疼你的人就更不可能有了。”
“所以房子的事儿，你也就想都别想！” 她的语气在最后四个字上尤为强调，举起手机将大伯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
生怕后边的人看不清楚，她照着对话框一字一句、深情并茂道：“我爸我弟都死了，我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抓紧时间跟我去把你住着的房子过户！”
适时，陈向竹向大家指了指身后：“嗷，就是这间房子。”
她接着念：“大伯也不是什么不留情面的人，你要还想住着这房子就接着住，但是你得交房租！”
胳膊都举酸了，她荡下手，讥讽地笑道：“大伯，奶奶刚走你就惦记上她的遗产，连火葬费都不愿意垫一下，就别演了，嗷。”
大伯还想接着狡辩，张了下嘴，被陈向竹一把推倒：“没你事了。”
她环顾四周：“其次！在这里看热闹的，不住这栋楼的，都赶紧给我滚蛋！你们再堵在我家门口——”
她举起手机打开拨号界面，一个一个地摁下110这三个数，最后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
“我就报警了！”陈向竹的声音回荡在整栋居民楼上下。
霎那间，来吃瓜的人们都不想摊上警察，忙不迭地纷纷离开。陈向竹这才看清他们根本不是这栋楼里的住户，全是被大伯闹来的路人。
最后，只有大伯和大伯母以及他们的儿子三人留在原地。大伯仍面色痛苦地坐在地上扶着腰，嘴里边“哎哟哎哟”地叫唤。
大伯母蹲下身搀扶她的宝贝老公，指着陈向竹就尖声骂道：“你这个小丫头！你怎么可以推你大伯呢！”
陈向竹破罐子破摔：“我推就推了怎么着吧？”
大伯母狐精得很，眼珠子一转：“给我们医药费！”
她一听，冷笑一声：“他这两天堵在我家门口污蔑我，我还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呢。给个屁！没有！”
二人的混蛋儿子原本正待在楼梯口嫌弃自己爸妈丢人呢，听到能捞一笔他爸的医药费，立马想到今晚和哥们约了去酒吧，有美女。
这不得充充场面，在美女面前露一手。他走上前：“妹啊，你这就不厚道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妈肯定不能多要你。”他伸出胳膊要跟陈向竹勾肩搭背，被陈向竹自然地躲过，也就作罢了。
“算了，你信不过我妈没事，哥给你做主！这样，就这个数。”他张开五指示意，“——五千。”
“呵，还五千？”陈向竹勾下嘴角，立刻嘲讽道，“你少在这装蒜，一分钱没有，滚蛋！”
堂哥两条蚯蚓眼一瞪：“你丫几个意思！”他自负惯了，平生最恨别人违抗，听见陈向竹这么骂，抬手就冲过去。
陈向竹心一跳，她现在可没钱去医院，只好往后躲——忽然，手腕被人一拉，身前出现一个宽大的背影。
“干什么，想打人啊？”
堂哥一怔，昂起头。高出来整整一个头的男人正阴森地盯着自己。
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不敢再上前去，却又拉不下脸，吭吭哧哧道：“我、我跟我堂妹说话有你的事么！你谁啊？！”
财神剑眉一挑：“我谁？”
他瞟一眼身后的陈向竹，微微挪了一步，彻底将她整个人挡住。随即目光阴冷地对他们警告道：“她，我罩着的。”
堂哥慌张地眨眨眼，只见这个男人慢悠悠地单手握住铁门杆，旋即云淡风轻地手一转，铁杆直接变成了扭曲的s型！
财神面色狠戾道：“赶紧给我滚蛋。”
一声令下，堂哥顿时脚下打滑，转身推开他的父母就惊慌地逃走。大伯、大伯母二人见他们的儿子跑了，便也赶紧跟着去。
财神望着他们逃走的背影，拍拍掌上的灰，不屑地轻“哼”下：“小样～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这层楼终于恢复了宁静。他垂眸，不由得面色转变，转过身，撅起嘴唇喃喃道：“……我相信你了，没想到他们真得很坏。”
闻言，陈向竹掀起眼帘，视线移到财神莫名失望的脸上，却没有搭他的话茬。
自顾自地问了句：“我，你罩的？”
财神眨眨眼，眸中的失落旋即变成自豪，笑地都耸起肩膀，说：“嘿嘿嘿，你别太崇拜我啦～”
陈向竹眯起眼睛，笑得阴阳怪气：“是～我崇拜你～”霎地掉下嘴角，破口而出，“我崇拜你个大头鬼！”
狠狠指向不堪一击的防盗铁门：“把这个铁杆给我掰回来，掰不回来我拿你是问。”
说罢，她转身把门一关，把财神彻底隔绝在木门与铁门之间。
财神愣了愣，抬起脚便要穿门而入，顿时里面传来怒吼：“你要是再无视我的门，信不信你进来我就拿棍子抽你！”
他的脚旋即停在半空，根本不敢动。
“那个……那我的脚能不能放下来啊？虽然神仙不生病，但也会怕酸啊！”
没人回话。
“陈向竹？陈向竹！”他从呼喊逐渐变成拍门哀求：陈向竹我错了，你不说把脚放下我不敢放啊！陈向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