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违规？违哪条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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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脑袋齐刷刷地转去，一位身穿古代朝服，戴眼镜的男子，拿着份现代文件夹，十分违和地站在客厅中央。
他中指顶了下眼镜。
………
“你是谁？！！！”陈向竹瞪大双眼惊呼。
怎么这些“人”都能随意进出她家？？？
躺在沙发上的财神刚想介绍，却被古代男人抢先一步：“我是天庭的违规记录员。”
他娴熟地举起脖子上的工牌：“这是我的工牌，工号12179。”
“那、”也不能这般神出鬼没啊，好歹敲个门吧！陈向竹下意识就要怼出口，余光中却瞟到财神想坐起来，只好作罢，先去搭把手。
未曾想递出去的胳膊竟被财神爷抬手制止。
陈向竹：？
只见他略过了自己，稍带歉意地对那记录员说：“抱歉，她是个凡人，不清楚规矩。”
随后，他又侧过脸对她小声提醒：“早点习惯吧。”语气倒是挺柔和，但陈向竹依然僵住了。
早点习惯？换他家的大门总被人忽视，强行进入试试。嘴角止不住跳了跳，行，大人不记小人过。
记录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小事儿，反正都要走流程，工号报给谁都一样。”
他摁了两下圆珠笔，询问：“请问你为何要屡次三番地违反‘不得在凡间肆意使用法力’此项规定？”
财神嘿嘿一笑，辩解：“您也说了是‘肆意’，我可没有肆意！”指指陈向竹，“她丢魂了，还坠楼了，这都属于特殊情况，所以我才施术的。”
记录员闻言眼皮一掀：“属实吗？”
这话是问陈向竹的，可财神爷却替她回道：“当然了！不信您可以查监控。”
监控？陈向竹愣了愣，抬头观察房间的角落，她家没按监控啊。
“等一下。”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快把她搞糊涂了，“话说不能在凡间施法——”
“那你们这样凭空闪现闪走就不算数了！？”陈向竹惊讶地伸出根手指左右甩。
记录员显然懒得搭理这种“愚蠢”的问题。只有财神爷回答她：“嗐！所谓的闪现对我们来说，相当于你们的汽车，谁会在意这个。”
“这才让人在意吧！”她强调道，“人！人！”
“人怎么了？”财神问。
陈向竹难以置信：“不怕被人发现你们会闪现啊？”
“这里除了你有别人吗？”记录员悠悠道。
她下意识答：“没别人了。”
“那不就得了。”记录员又摁两下圆珠笔，仿佛是陈向竹在大惊小怪，轻描淡写道，“没有神仙会蠢到在什么人面前都闪现。”
得，规矩都是天上定的。
陈向竹深深瞧一眼他写字的手：“所以你发现了摁两下圆珠笔等于没变化吗？”她绝不会在嘴上吃亏。
“……”一时间，记录员顿住书写的手。
这是在说他蠢吗？“噗！”财神一个没憋住，笑出声。
记录员轻咳两下，扶稳眼镜，转移话题：“好了，现在看眼监控回放是否符合标准。”
他举臂一挥。眨眼间，客厅中便出现一块巨大得如同VR投影的长方形界面。上面排布出一列列数字，表示时间段。
记录员点击其中一行，随即画面中出现陈向竹家中的“监控”视角。
陈向竹一怔，根据视频角度估摸出个大概的方位，抬头望去——那里根本没有摄像头！
震惊地回过头，视频已经播放到财神爷施法引魂，“监控”将整个经过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拍出了一缕似雾似光的影子。
这辈子还有谁能够见到自己的魂魄？陈向竹下巴掉地，不知该说是有幸还是悲哀。
记录员找到需要的片段后，手臂又是一挥，客厅即刻恢复如初：“行，情况我看到了。我会向上级给你申报补偿，赔款将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予处理。”
他颠了颠宽大的衣袖，伸出掌：“证件出示一下，走个流程。”
财神应了句：“稍等。”便向后仰倒，掏了掏左裤兜，眉头错愕一跳，接着掏了掏右裤兜……
他顿时目光惊诧，双手拽出两侧的口袋内胆——空空如也。
“呃……报工号可以吗？”
记录员闻言掀起眼皮，在他满怀期盼的目光中顶了顶眼镜，淡声道：“违反员工守则第三条关于工作证件、第一项规定。工作证件不得在凡间离身，予以罚款处理。”
“罚款金额为本月俸禄10%。”
“别别别！”财神瞬间哪哪都不疼了，一下从沙发跳到记录员跟前，虔诚地双手握住记录员奋笔疾书的手。
“工作证可能被我不小心落天庭上了，我跟您回去取一趟，您通融通融吧……”
记录员淡定地从他攥紧的拳头里抽出手，接着抽出笔，视线慢悠悠回到文件上，说：
“违反员工守则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下凡显灵必须携带工作证件。予以罚款处理，金额为本季度最低俸禄。”
财神眼睁睁盯着那支决定他俸禄的笔杆写出残影，眼疾手快，抓住握笔的手就是往地上一坐。
“大哥！求您通融我一下吧！人没了俸禄可怎么活啊～～～”
你是“人”么，陈向竹想吐槽，不过还是忍下了。毕竟财神要真没了俸禄，苦的还是自己。
现在背着债务自身难保，家里又要多一张嘴吃饭……她不自觉掐起手指算账。
“哎。”一声叹息打断陈向竹的思路，抬起头，发现记录员正拖着一条沉重的腿朝这边走来。
他的腿咋了？她眼睛向下瞟——那位财神爷像个考拉似的，四肢紧紧圈住记录员的腿。
陈向竹：“……”
记录员站在茶几前，颔首道了声：“抱歉了。”
“你要干什么？”她感到莫名地瞧了眼记录员，只见他的眼镜在白灯的照射下闪出一道寒光。
他抬起另一条没有被财神困住的腿，脚尖点在茶几上。接着，顺势将文件夹平稳地放在大腿上，拿起笔，侧偏下脑袋，朝财神郑重地点下头。
“哥懂你！”旋即翻开文件夹，便在纸上划出长长地直线，将才写下的罚条文字全部遮盖，“力透纸背”。
财神爷破涕而笑：“我就知道您是好人啊大哥，您放心，我接下来一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会再犯员工守则任何一条规定，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忽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财神和记录员双双一愣。
“我的电话，你们继续。”陈向竹摸出手机接听，“您好，哪位？”
“喂小丫头，我是许警官。”是昨晚的民警大哥。
只听许警官说：“真是不好意思，这会儿还打扰你们休息。是这样的，我徒弟捡到了你堂哥的证件？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陈向竹愣了下，刚想问“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忽地想起来许警官口中的“堂哥”是财神爷，才默默听下去。
“我徒弟当时也忘了还，现在才记起来。我看了下，上边写着什么……”她顿感不妙地瞄一眼坐在那抱大腿的财神爷，却已经来不及阻止许警官说出口，“赵公元帅部。”
“哎呀，我也搞不懂是什么。你瞧瞧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一趟吧！”
民警大哥的嗓音就是洪亮，回荡在整间屋子中。财神身子一怔，抬起头，仰视记录员：“……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随着记录员的掷地有声，整个客厅的氛围都被冻结。
陈向竹脚趾忍不住抓地，有些同情又有些愧疚地咬住唇，早知道不接电话了。
即使是她一个凡人也明白了，按之前两条关于工作证的规矩，恐怕这丢了工作证，罚得要更加狠了。
记录员朝陈向竹伸出手捞了捞，她立刻领会，默默将手机交了出去。
记录员接过电话：“麻烦你了许警官，我明天会替他们过去取的。”“什么关系？这等我过去了会和您解释的。”“他们的身体检查？嗷…好，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盯紧他们去的，到时候把结果一起带过去。”
说完，他慢悠悠地点下挂断键，再将手机放到茶几上，腾出手写道——
“违反员工守则第三条第三项规定：
“不得使除受助人之外凡人见到工作证。
“予以罚款一年俸禄外加天罚一次。”
天罚？！陈向竹心下一惊，站起身打算拦住记录员时，便已经来不及了——刹那间，财神背部仿佛被击中般，发出痛苦地嘶吼，倒在了记录员的脚边。
“财神爷！”陈向竹骇然失色，焦急地跨过茶几，在他身旁蹲下。
“他刚因为你们的失误受过一次天罚，就不能再缓缓吗？难道天罚要以秒的速度下达么！”她争辩道。
记录员摇摇头：“没办法，建国前每年修炼成仙的人那么多，如果都体谅就无法管理了。至于天罚失误，我会向上级尽量争取补偿。”
他弯下腰挡住嘴，悄悄说：“都是打工仔，我也想帮忙。可他照着第三条规定一项项犯，真没辙。”
记录员直起身，又变回一脸严肃的模样：“等他醒了，麻烦你通知他回天庭重新办理工作证，警局那张我们会去销毁处理。”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陈向竹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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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冬日的风灌进门窗缝。
财神的脸被烘得通红，呢喃道：“好热……”他摸了摸发烫的面庞，逐渐清醒过来。
瞧了眼直直对准自己的小太阳，他起身推了推窝在一旁小沙发上的陈向竹，轻声道：“醒醒。”
“……嗯？”陈向竹正睡得迷糊。
“你不用把暖气对着我。”他将小太阳朝陈向竹转去，“我是神仙，不怕冷。”
陈向竹感到暖和，在毯子里缩了缩，慵懒道：“哦。我看你嘴唇白得吓死人，想让你睡舒服点。”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即使她闭着眼，都能听出财神的感动，“你放心，你是个好人，我帮定你了！”
陈向竹嘴角一勾：“哼，你工作证都没了还怎么帮我。”
“对了。”她想起凌晨的记录员，“早上那位让我提醒你，回天庭补办一张。”
“补办？不是在许警官那儿吗？”财神一愣，恍悟地拍了下脑袋，“我这儿脑子。差点儿忘了，除受助人外的凡人见到工作证是要被管理局消除相关记忆的。”
虽然陈向竹的脑子醒了，身体却困得不行，懒得吱声。昨晚这一连串的事件，快把她的体能消耗殆尽了。
财神碰碰她的肩膀：“喂，别睡了。”
“……干嘛？”陈向竹烦闷地闭紧双眼，掩了掩毯子。”
“跟我回天庭。”
“呵。”她嗤笑下，“我连你从天上带下来的镜子都碰不得，跟你回天庭？”
“怎么，你想电‘死’我？”
“这个……”不知为何，财神居然憨笑了下，“嘿嘿。”
陈向竹狐疑地掀起眼皮，思索下——不对，都是天上的东西，怎么许警官能拿他工作证，她不能摸镜子？
“你故意的？”她惊诧道。
“我没有！”财神立刻解释，“是天庭规定，凡人一旦成为受助人就不得触碰天界物品，跟我可没关系。”
“不是、”陈向竹感到匪夷所思，“你们天上怎么规矩这么多，就连凡人也要管？”
财神勉为其难道：“这个……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我问过我老板原因，老板只让我别问，他说每一条你难以理解的规定都有前车之鉴。”
陈向竹无奈地瘪瘪嘴，没再多说。全当这是成为天选之人的代价。
财神见她眼睛又闭上了，上前拽起她的胳膊：“哎呀～快起来吧，相信我有办法让你去天庭不被电的。”
“不去。”她才懒得管他有没有办法，把毯子蒙住头，只想赖床，“我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儿，为什么还要早起。”
陈向竹皱起眉头挣扎，霎时，一下坠落——身下好不容易捂热的沙发突然变成了冰冰凉凉的硬瓷砖。
她怔了下，抬起头。
狭小的屋子被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云雾，烟雾缭绕，轻风拂过，吹得陈向竹双眼都有些干涩。
她揉揉眼，打眼就是两根巨大的窜天白玉柱，各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盘缠而上。沿着金龙身渐渐望上瞧，只见顶端的两只龙头共同架起一座雕刻出数百位神仙像的斗拱。
简直是巧夺天工——哦不，这就是天工。
“我上天庭了…？”陈向竹下巴掉到了地上，不敢置信道，“你们回天上这么快！？”
财神努起嘴，点头：“嗯哼。”
由于陈向竹上天庭前是斜躺的姿势，此刻便坐在了天庭的地上。她摸了摸身下，冰冰凉凉，但没有刺痛的感觉。
朝财神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其实财神也很意外，之前只学了这个法术，根本没实践过。
原来自己这么有天分，他内心兴奋地想。不过面上不显，强装淡定地挑下眉：“小意思，明白小爷我有多厉害了吧？”
陈向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朝拱门里眺去。两侧隐隐约约的商店、酒楼，各色的霓虹灯闪烁，全被似纱的白雾掩着，引得她心痒痒的。
“……这是我能进去的么。”
“这有什么不能进的？”财神疑惑道。
陈向竹：“这是我配进去的吗？”
财神微微蹙眉，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他松开陈向竹的胳膊，叉起腰弯下，“威胁”道：“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掐你胳肢窝给你举起来啦！”
陈向竹瞟一眼他，站起来：“起来就起来，撒什么娇啊。”
“我哪有！”财神反驳。
“你有啊。”她习惯性拍拍不存在的灰，“从我见到你开始，就已经听你撒了好多次娇了。”
虽说是撒娇，但其实更像是耍赖。
“哝。”陈向竹指指财神的嘴，“你现在还嘟着嘴呢。”
闻言，财神连忙恼羞地抿住唇，拉成一条直线。
陈向竹被逗笑了：“行了，不是说要带我去玩么。”她洒脱地头一撇，“赶紧的吧。”
财神“哼”一声，抱臂环胸：“小爷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她偷偷勾下嘴角，亦步亦趋地跟着财神走进拱门，一穿过云纱——
脚步不禁顿了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