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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楼的交换(两章合一) ...

  •   震耳欲聋的雷电随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瞬间诡异地暂停。躲在乌云后的月亮终于拨开云雾再现真容。

      银月之下——

      被失重感吓到的陈向竹惊魂未定,半晌才敢仰起头,缓缓张开眼,只能朦胧见到一个泛着金光、宽阔的身影。

      她眨去覆在睫毛上的汗渍,难以置信,居然是那个傻子拽住了自己。

      此刻他的脸上稚气全散,一双黑眸坚定不移地盯着她,轻轻哼笑一声——

      “这眼神,被小爷帅到了?”

      “……”陈向竹懒得理他。

      脚底的悬空每分每秒提醒着自己此刻岌岌可危,她喘了口粗气:“拉我上去…求你。”

      “求我?”傻子好像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似的,还有闲工夫聊天,“刚才不还要报警抓我么。”

      “算我求你了,拉我上去再说这些成么?”陈向竹急切地脱口而出。

      “现在?还不行。”傻子拒绝了,讨价还价道,“你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就救你的命。”

      “好!”陈向竹什么都管不了了,“什么要求都答应,只要拽我上去,你要我再去死都行!”

      “那可不行。你要是死了我也得玩完。”

      傻子忽然冷冷道:“你跟他们说咱俩认识,什么说词我不管,总之我不能离开你去警局。”

      “行、行!”
      就在陈向竹答应的一瞬间,头上的傻子却未与设想那般拽她上去。相反,他竟直接松开拉住她生命的手!

      “你大爷~~~”根本来不及骂完一句完整的脏话,陈向竹只觉得阳台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知在空中换了多少个姿势,当以为自己即将要摔成肉饼时——忽然一束金光流窜而来!

      金光如绸缎随风卷起,越卷越大,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得流光溢彩的光团,将蜷缩的陈向竹整个身体包裹在内。

      直到她陷进一块巨大的气垫当中,陈向竹始终认为那是死亡前的征兆。

      “小姑娘?小姑娘!你必有后福啊!”一声惊叹突破耳鸣,冲进她的脑中。

      陈向竹喘着沉重的粗气,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没死?

      消防员一边为她检查身体,一边后怕地声音都变得嘶哑:“刚刚居然来了一阵大风把树吹歪了,给你中间缓冲了下。否则这么高的楼层摔下来,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大风?陈向竹恍惚地扫了眼自己的身体,居然感受不到一丝坠楼的威力。

      她动了动,发现唯一的疼痛也不过是先前吊在阳台上太久,导致的胳膊酸软。

      消防员察觉到她震惊的视线,关切道:“怎么了,是哪儿疼吗?我去拿担架!”

      “不!我没事,谢谢你们。”陈向竹连忙拦住他,摇摇头后迫切地询问,“您刚刚有看到我周围的异样吗?”

      那束光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异样?”消防员激动道,“当然是那颗树啊!”

      奶奶保佑。陈向竹不假思索地认为,这是奶奶在保佑自己。

      她颤抖地吐出两口气,想哭,又禁不住劫后余生地捂住脸,笑出来。

      都已经做好准备去陪奶奶了……

      片刻才缓过了劲儿,陈向竹仰望起深蓝色的夜空,活着的感觉真好。

      霎时,远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消防兄弟,快!这小伙儿不行了!”

      她一怔,好奇地支起身,回头循声望去。

      路灯的微弱白光下,两人各在一侧,夹住中间那个高大的男人,就这么扛着从她家楼里走出来。

      “快送去医院!”陈向竹刚听出来是先前那位民警大哥在呼叫援助,还没反应过来,这边的两位消防员就已经分工完毕。

      一位留在原地继续为她查体,另一位迅速取出消防车上的担架,向他们狂奔而去。

      眼看那边的情况十分紧急,陈向竹心里忽然打起了鼓。万一是那傻子因为救她受了重伤,医药费该算谁头上?

      一想到钱她就待不住了,从小被教导要配合人民英雄的工作也统统抛之脑后了:“我没事我没事!”

      要是两个人的费用都叠她头上才叫真有事了!陈向竹匆匆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跳下气垫,一起跟了过去。

      老小区的路灯都是这样,开了还不如不开。心中的鼓棒在跑近后终究砸碎了鼓。

      完了。陈向竹崩溃地抹了一把脸,那傻子的嘴唇都已经发白如死灰,根本站不直。

      刚才拽她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陈向竹心如死灰道:“需、需要我帮忙么…”

      年轻的民警稍显稚嫩,方才在处理警情时几乎全程没出声。

      眼下,见他的师父正忙着管他俩一同扛下楼的卡头男人,于是强压下急促的呼吸,给她指了下消防车的方向:“你也一块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陈向竹瞟了下担架上宛如一滩烂泥的男人,抿抿嘴唇。

      眼下这傻子检查的费用都一概不知,万一警察真让自己负责…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别检查了。

      就在她磨磨蹭蹭地迈不开步,纠结该如何开口婉拒时,手腕忽然被一人圈住:“我不用…去医院。”

      这话是傻子朝她说的,陈向竹下意识诧异道:“你这儿还不去医院?”

      民警大哥当即严厉要求:“必须去!”

      他呵斥道:“刚才在楼上,前一秒还跟我们说门是你踹开的,有劲儿得很,后一秒突然就趴地上了!必须去医院!”

      顿时,傻子好似心理受到了什么很严重的打击,眼睛“唰”一下瞪得溜圆,忽然就有了力气反驳:“小爷我哪儿有那么脆、弱咳咳…咳!”

      “弱”字都被吞进了咳嗽声里。

      “这还不脆?”民警大哥懒得再和他废话,头一摆,号道,“抬担架,上医院。”

      “我说了不用去就是不用——”傻子眼看拒绝无果,自己快被抬进了车,急地突然大喊一声“陈向竹!”

      这一喊,把担架喊停了。

      他面色尴尬地环顾下四周,拽了下陈向竹的手:“……你头低点,我有话跟你说。”

      陈向竹懵懂地挑下眉,问了句:“什么话?”却没有动身。

      闻言他双目一斜,偷偷用眼神骂双目清澈的陈向竹。

      却被陈向竹尽收眼底:“你对我翻白眼什么意思。”

      傻子噎了下,梗起脖子佯装镇定,但嘴上暴露,结结巴巴道:“你、你有钱给我付医药费么…”

      ?

      陈向竹脱口而出:“警察都还没定责,我凭什么给你付啊!?”

      “凭我救了你呀。”傻子理所应当道,“我是因为救你,才变成这副鬼样的。”

      “你救我?”陈向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道,“你都把我手给松开了诶大哥!五层楼,我能躺在医院里被插管续命,都算我命不该绝了好吧?!”

      “呸呸呸!”为她查体的消防员忍不住插嘴,“小姑娘福大命大也不能什么话都乱说。”

      争论的二人瞬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于是消防员顿了顿,边悄悄挥下手,示意弟兄们继续抬担架,边给二人主持起公道。

      “这小伙子说得没错。人无完人,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那么快地发现你,去拉你,就已经很勇敢,是在救你了。”

      消防员推心置腹地劝完陈向竹,接着劝下一位:“不过吧小伙子,小姑娘说得也没错。”

      “无论你是不是因为救她而受的伤,人家都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也是伤员。我们不能看人家现在能站这里好好地跟你说话,就让人家帮你付医药费。”

      “况且,的确是人家自己福大命大,否则你连问她要钱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不~”傻子不知何时支起的身,蓦地像只公鸡,举起一根手指随着脑袋左右摇摆,“消防大哥,这就是您不懂了。”

      担架还在前进,他却贵妃卧起,拨弄几下刘海,侃侃而谈地点拨起来。

      “虽然您批评陈向竹的话非常正确,但您夸奖我的话,还是不如她。”

      “确实是她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啊~”他畅然道,“幸亏遇到了我。您说五层楼那么危险的境地,怎么就能遇到我这么一位心如此之善的小神仙呢?”

      “要换别的,说不定就不管了,反正又不差这一个凡人,又或者是管不了呢?”他情不自禁地提起嘴角,感叹自己的善良,“啧啧啧……”

      陈向竹盯着他,嘴角不禁抽搐:“有病。”字正腔圆。

      傻子一顿,瘪起嘴,用力地“啧”了下:“你在空中难道没看见吗?”

      陈向竹侧目,语气轻蔑:“看见什么?”

      他哼哼一笑,好像夺回了主动权似的,骄傲地吐出一个字——

      “光。”

      陈向竹一怔,瞬间汗毛竖起,惊悚地看向那满脸云淡风轻的傻子。

      那不是幻觉?!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脸,企图看出其中的玄机,只见他提起嘴角,缓缓吐出几个字:“想知道真相吗?”

      ——“救我。”

      陈向竹扼住喉管,顿在原地。

      “救个屁。”民警大哥打断,“她又不是医生怎么救你?还有你小丫头,你也去医院检查。”

      “我说了我不用去啦民警大哥,还有陈向竹也不用去~”傻子苦口婆心道。

      未曾想,除他与陈向竹以外所有人都将他的话当作了耳旁风,脚步一刻也没停下,已经把他抬到了车前。

      一帮大汉喊起号子:“一、二、三,起!”

      傻子眼看自己被他们端起来,马上要被架进车厢:“欸欸欸陈向竹,陈向竹!”

      他为了逃也不管不顾了,直接从担架上跳下来,朝陈向竹跑去,可惜并没有完全恢复体力,左脚高、右脚低的——

      刚巧跪倒在陈向竹的跟前。

      “……”他抿住嘴沉默半晌,幽幽地抬起头:“陈向竹,救我。”

      陈向竹仍然沉浸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此刻意识才被扯住的裤腿拉回拢。

      垂眸盯住仰视着自己的傻子。救他?怎么救?

      她的大脑早已被那束来自“神仙”的光照得一片空白,连救不救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无法思考,于是牛头不对马嘴道——

      “他是我亲戚。”

      “亲戚?你刚才怎么没说?”民警大哥怀疑的目光在一立一跪的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抬脚便向他们走来。

      傻子焦急地摇起陈向竹的长裤,小声地咬牙切齿:“你编得什么破理由。”

      可惜求人不如靠自己,见陈向竹呆若木鸡,他只好昂起头故作镇定地重复道:“对!我就是她亲戚!”

      民警大哥坚定不移:“不管什么皇亲国戚,你俩一个坠楼一个晕的,都得给我先去医院检查。”

      傻子紧张地瞧见他正领着大汉们朝自己走来,心急如焚道:“真的不用去、哎呀!陈向竹你说句话呀~”

      他转移目标,试图叫醒陈向竹:“你不想知道那团光的真相吗?你还有钱去医院吗?”

      “救人一命不该点灯相报么!”

      霎时陈向竹空洞的双目恢复了神采,瞳孔颤抖地看着他。

      救人一命点灯相报,分明是自己和奶奶之间的暗语,傻子怎么知道的?

      她终于做出了选□□警大哥,他真的是我亲戚。”

      她要留下这个傻子,知道他身上的所有秘密:“我刚刚跌出阳台也是因为太着急想跟你们解释,他是我大姨的傻儿子,托付给我照顾的。”

      民警怀疑地眯起眼睛:“你确定?”

      巨大的消防车掩住了小区外主路的暖黄路灯。民警大哥为首的几个大男人隐在车前的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信还是不信。

      陈向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我确定。”她弯下腰将傻子扶起来,趁机在他耳边警告,“你要真是神仙,赶紧给我家里变出个带大姨语音的手机。”

      事到如今,傻子却忽然犹豫:“但我在凡人面前施法是会受罚的,刚刚倒下就是我、”

      ——受的天罚。

      顿时陈向竹一记眼刀,他悻悻闭嘴,只好背过颤抖的手,施了一个小法术,悄声说:“好了。”

      陈向竹掩耳盗铃地干笑两声,将傻子往前一推:“哈哈,他交给你们了,我手机在楼上,我去拿。”

      话音刚落,立刻转身冲进楼里,充耳不闻傻子喊的“你带我一块儿上去!”

      一进家门,她便看到了摆在玄关柜上的“假手机”,下意识惊讶那傻子还真会法术,旋即一把捞了过来。“嘭”的声关上门,直冲下楼梯,一路到了楼栋口。

      却在即将要跨出门槛时,顿住了。

      奶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

      陈向竹变得迷茫起来,她感觉如果真的救下那个傻子,自己前19年、早已习以为常的人生会完全颠覆。

      值得冒险吗?但她的人生已经无路可走,不得不需要借助外力,如同那束速坠时闯入的光,打破常规,改变命运。

      陈向竹深呼吸一口气,终究跨出了锈迹斑斑、油绿的楼栋防盗门。走出楼前的小巷,一转弯,男人金光闪闪的西服在暖黄路灯下格外闪耀。

      她上前几步,点开了“大姨”的语音:“呃…小竹啊,这段时间我给你哥哥请的护工有事要回老家,大姨工作又忙,你帮我照顾他两天,我让护工给他送到你家门嗷。”

      长松一口气,这傻子的把戏还不赖,声音语气都十分符合一位年长女人的性格。

      偷瞄下民警大哥,应该是信了的。于是她准备熄屏手机时,外放听筒里的声音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也知道你哥哥长相过于英俊了,请别的护工大姨不放心的呀,就只能拜托你,辛苦你了嗷。”

      “……”
      陈向竹僵硬地脖子一卡一卡,转过脸,端详起那“英俊的哥哥”。

      他一脸满足。

      “哈哈哈…你大姨还真是爱子心重哈。”轮到民警大哥打起了圆场。

      他手握拳,抵嘴前咳嗽两声,正色道:“这和你俩去医院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好好的检查一番,让你大姨也放心不好么。”

      手机里自动轮播到下一条语音:“哎……你哥哥去不了医院你也是知道的,一去医院就要上吐下泻,搞的身体都不好了。”

      “都怪大姨小时候强行逼他去医院,只能辛苦你了啊小竹。你要好好照顾他,千万不能让他生病,尤其是去医院嗷!”

      陈向竹仍紧盯傻子不放,瞧他那一脸自豪样。

      “手机给我。”民警大哥拿过她手中的手机,仔仔细细看了眼聊天记录时间。

      现在过零点了,的确显示是昨天下午的记录。

      他将手机还给陈向竹,依旧不解道:“可他要是真出了事怎么办?不去医院的话谁给他看病?”

      第三条语音响起:“我们有私人医生哒!小竹你放心吧,大姨都给你、”

      “把语音关了。”民警大哥说。

      陈向竹点头:“好。”

      民警大哥长叹一口气,顿了片刻,终于一阵沉默过后,他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你们要不想去就不去吧。”

      陈向竹连忙点点头,生怕晚了一秒他就改变了主意。张嘴打算寒暄几句,好让他们快点离开,谁知傻子竟突然往外迈出一步——

      “您放心,您瞧我这身板,一点事儿没有!”他龇着个大牙,大开大合地跳了起来。

      陈向竹默了默,对民警大哥说:“您信他是傻子了吧。”

      民警大哥颔首,对一旁的“小剪刀”视若无睹,朝陈向竹回道:“你辛苦了小丫头。也请原谅我,刚刚和你们争论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你们的具体情况。”

      陈向竹点点头:“明白,毕竟大过年的,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谁也没想到我运气能那么好,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欸,人不能妄自菲薄。”民警阻止道,“你运气好是应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就算是家庭医生,也必须得看,还有你自己,检查也得做,你们俩都检查好了,人没事,去派出所销案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陈向竹立刻明白了,直答应道:“好、好!辛苦您了大哥!也辛苦你了,年轻的警察同志,你们慢走。”

      “还有你们,消防大哥们,也辛苦你们了,没你们那气垫我真不一定能抗住,谢谢你们,谢谢。”陈向竹一个个握手,目送他们上车。

      直到两辆车开远了,消防车的红都一丁点儿看不到了,她才回过身,发现那傻子气喘吁吁的,依旧在跳他的健身操。

      陈向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插起腰,观察了一圈四周。

      虽说现在是深夜,外头没有人了。可毕竟今天是除夕,说不定会有外出晚归的。在小区主路上盘问,还是不保险。

      她啃起大拇指的死皮,思索片刻,撕下死皮的一瞬间,顿悟。

      她家在顶楼,而那层楼的邻居们都回老宅过年了,那岂不是刚刚好,既算个公共区域,也相对私密?

      陈向竹肯定地点点头,利落地挥下手臂招呼:“傻子,跟上。”转身就走。

      傻子身体一僵,嗔怒道:“我不是傻子~!”

      陈向竹没理。

      #

      五层楼的楼梯对于天天爬的她来说没多长,平常几乎一口气就能上去;可现在身后跟着个男人,却觉得无比漫长。

      亲生经历了光团救人与变手机,她基本相信了这男人不是人类,但到底是妖魔鬼怪还是神仙降临,倒有些捉摸不定。

      眼看就要抵达家门口,陈向竹注意到了放在门外公共厨房台上的一袋糯米。

      那还是奶奶叫自己买来,等她出院烧菜用的呢……如今,居然得用来干这种活。

      “你站住。”陈向竹忽然出声。

      男人或许是还在被叫傻子的气头上,这会儿的一举一动都不情不愿、慢悠悠的,反倒添了些帅哥应该有的高冷模样。

      懒洋洋地挑下眉,喉间发出“嗯?”询问。

      陈向竹上前几步台阶,拆开袋子捉出一小撮糯米,旋即转过身,一把撒在他身上。

      嘴里嗡嗡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你干什么?!”男人吃惊地向后躲,“我这身工作服是金丝玉线织成的,弄坏了你赔的起么,居然还敢朝我撒糯米!”

      陈向竹一愣:“你真不是妖魔鬼怪?”

      “你才是妖魔鬼怪呢!”他怄气地踢了下脚边掉落的墙皮,“不要理你了…”

      不理她?那可不行。陈向竹还有正事要问:“别生气,我也是担心你万一是什么别的,我一介凡人,也不能跟您这尊大佛抗衡啊。”

      经过一整晚的相处,她也算是摸出了点儿这位“大神仙”的门道,捧就完了:“您大人有大量,长得又那么帅,就别跟小的我计较了。”

      男人闻言,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如此普通的夸赞就笑出来太便宜陈向竹,因此他撅起嘴,撇过头“哼”了声。

      陈向竹盯着他抽搐的嘴角,认为是时候了,斟酌地问:“你…怎么会说‘救人一命点灯相报’这句话的,不该都是救人一命涌泉相报吗?”

      救人一命点灯相报是她和奶奶之间专属的俏皮话。

      小时候,她调皮捣蛋,酷爱站在椅子上表演仙子下凡,有次念完台词后,跳下时没有站稳,幸亏奶奶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小小竹想到了可以帮喜欢开灯睡觉的奶奶点灯,以此来回报“救命之恩”。于是她便在此后的每一天中,等候着奶奶洗漱完毕,帮她点开床头的小台灯。直到前天,都是如此。

      她没见过有第二个人会说这句话。既不通顺,也没有逻辑。

      谁知男人耸耸肩,懵懂道:“我一直以来都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以来?”话语绕在舌尖,陈向竹双眼眯起,迟疑。

      难道,真这么有缘?

      她垂眸端详起男人的脸。此刻,他或许是因为氛围过于寂静,感到有些无聊,站也站不住,一会扣扣墙皮、一会踢踢脚。

      看他这副模样——

      爱说些稀里糊涂的话倒也正常。

      她决定把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先问下一个:“那个光团呢,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一听她终于开口,黑眸一亮,端正起站姿,歪了歪头自豪道:“还能怎么回事,我救了你呀。”

      “你是救了我没错,但是有必要先松手再施法吗?直接把我拉上去,之后也不用对他们撒谎了。”陈向竹冷目看他,有理有据地质疑道。

      男人一噎,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

      “怕你不相信我是神仙么……”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心虚极了。

      “怕我不相信?”陈向竹顿时怒火中烧,“所以你可以把我的生命当儿戏是么。”

      “我没有!”男人面色一变,急忙否认,“我没有把你的生命当儿戏!”

      “何况我把自己也搭进来了,第一次下凡显灵就受了两次天罚…”他焦头烂额地挠挠后脑勺,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最后也只能委屈地说一句:“你相信我。”

      陈向竹不可思议地凝视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悔意。

      她摇摇头,最终决定放弃:“算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大脑早已变得异常混乱,就算是在这儿干等着他的回答,也或许无法处理这些问题。

      更何况,谁让自己的确是被此人所救。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当我回报你的恩情吧。”陈向竹尝试说服自己。

      “至于撒你糯米,我给你道歉,如果你的衣服出现任何瑕疵,我给你留我的微信,请你联系我。”

      “手机。”她抬起手掌,旋即补充道,“不过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赔偿我会分期还你。”

      陈向竹暗自叹口气,看来睡醒就得找新的工作了。可没想到,男人却向后退一步台阶,躲开她的手。

      “嗯~”他摇摇头,“不用,我不差钱,我也有俸禄。”

      俸禄?估计是工资吧。陈向竹已经累到失去了好奇心,懒得再盘根问底。

      “好吧,我回家拿纸笔,给你写下我的微信号,如果你想好了,就添加我。”她转过身,无可奈何道。

      “今晚先各回各家吧。”

      话语刚落,她的手腕竟被虚握住。

      ?

      陈向竹疑惑地回过头,男人已经收回了手:“我说了。”

      刹那间,楼外响起了车轮呼啸,他往窗外瞥一眼,发觉有辆车从主路驶进小区,正对着他们。

      他心知肚明陈向竹想要回避旁人的心思,于是飞快地前进几阶,躲进左下方花窗框外的墙里。

      可惜不巧,差点儿贴到陈向竹的脸上。

      陈向竹云淡风轻地向后退一步,被框入右边的花窗中:“你到底想说什么?”

      注意力从窗外回到她的身上,他仰起脸,月光斜罩进她身旁的花窗里,印在他那双丹凤眼上,黑眸泛起光。

      一览无余地求怜:“我不能离开你。”

      “一刻也不行。”

      “……”陈向竹愣了下,脚下向后一退,眨眨眼——

      转身就跑:“你想演偶像剧别拉着我。”

      一把关上家门,大口喘气。

      想进家门?不论是神仙还是救命恩人都休想!这年头世道危机四伏,尤其是对于女人。

      她这么想着,在玄关鞋柜上拿过便签贴和黑笔,写完后从门缝里塞出去字条,呼唤道:“拿着纸条赶紧走!”

      背部紧贴的房门被敲击,门外传来:“陈向竹,开门。”

      陈向竹拒绝:“不开。”

      门外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开门,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怎么踹门的。”

      闻言,陈向竹感到不妙地瞧了眼门锁,并没有损坏的痕迹。那岂不是……突然,她余光中的肩膀上竟搭上了一只手。

      一股寒意窜过她的脊椎,慢慢回过头——本应在门外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眼前!

      吧唧,他旋即直接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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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启,求宝宝们来玩~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T^T孩子单机太痛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