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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我是财神爷! ...

  •   除夕当夜,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陈向竹的家中却静得出奇——

      她的最后一位亲人,奶奶死了。

      很快,就一个白天的事儿,甚至没能见上奶奶最后一面。但干瘪的钱包不给陈向竹悲伤的时间。

      她躺在阳台的摇椅中,喝下一口啤酒,在手机计算器上盘算着还剩多少钱能够生活。可惜一道不合时宜的铃声将其打断,屏幕上显示出那个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陈向竹无奈接起,没有说话。

      “喂,陈向竹!今天的夜班怎么还没来?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赶紧给我滚蛋!”小卖部男老板地怒骂聒噪至极。

      陈向竹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您先把上俩月的工资还我,再谈、”

      “威胁我?!”老板的吐沫音隔着听筒向她劈头盖脸的袭来,“当初招你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爹妈车祸去世了,你奶奶生病着急用钱,什么排班都行。现在给我耍起二世祖脾气了哈!”

      他忽然讥笑了声,话锋一转:“呵,我倒要看看是你能撑还是我缺人。反正你那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太要用钱续命~”

      半只脚踏进棺材……陈向竹霎时一怔,拳头攥紧到直发抖。竟然敢侮辱奶奶!

      她猛地站起身,狠狠踢开脚边的易拉罐:“是,我就是耍二世祖脾气,我奶奶都死了我凭什么还在要你这里受气?”

      老板刚要回嘴:“你、”被陈向竹再次夺去话口,“死老头你给我听好了——

      “我祝你有命拿我工资没命花,祝你家老踢我的小太子拉不出屎,祝你总骂我是狐狸精的老妈把你所有的钱都送给卖保险的!”

      一口气骂完直接拉黑电话,陈向竹气喘吁吁地向后跌进摇椅中。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逐渐模糊了视线。冬天的冷风灌进衣袖里,漏绒的羽绒服也无法阻挡寒冷,她的手脚冰凉,好像已经无法感知触觉。

      她忍不住生出一丝后悔,居然一时冲动切断了唯一的收入。

      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羞愧,竟然会认为对奶奶的维护是冲动。

      余光瞥过身下这把奶奶生前最喜爱的躺椅,刹那间,她听到楼下零星几家商贩大声播放的歌:【财神来敲我家门……】

      “居然,只是因为钱。”

      心中的委屈再也无法忍耐,陈向竹从摇椅上“唰”地站起,拼了命地锤打阳台栏杆,扯着嗓子发泄大喊——

      “财神爷为什么不来敲我家的门啊!!!”

      话音刚落,霎时一簇簇烟花争先恐后地冲向天空,如同缤纷的油彩溅洒在黑夜这张画布上。

      陈向竹愣了愣,抬起头,瘦到凹腮的面庞在烟花的映射下亮了一瞬又一瞬。

      摁亮手机屏,显示:零点、春节。

      她就着烟花美景,一口气吞下大半罐啤酒,泡沫积在体中膨胀,终于将泪水顶了出来。

      “新年快乐,奶奶。”她抹掉眼泪,强颜欢笑地向着月亮高举起酒罐,接着手一翻,将剩余的啤酒撒在水泥地上。

      伴随着楼下人们的欢声笑语,陈向竹回到屋内,扑进沙发里打算睡去。

      可刚闭上眼——“咚咚咚”,三记敲门声响起。

      “大半夜的……谁啊?”她撑起昏昏欲睡的身体,去玄关开门。

      门一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位身穿“蓝色妖姬’金色版的男人。他亮出标准的八齿笑,友好地挥挥手。

      “你好,我是财神爷!”

      一时间,陈向竹与他相视无言。

      “我真是喝多了。”她关上门,回到沙发的温暖怀抱中。

      “咚咚咚”,又是三记敲门声。陈向竹一把扯过抱枕捂住头,假装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快将自己骗进梦乡时,“咚咚咚”三记敲门声后紧接着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陈向竹——”

      !!!

      陈向竹顿时双眼瞪得溜圆,一把从沙发上跳起,踏着拖鞋就狂奔而去。打开门,震惊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

      “你好,我是财神爷。”男人捂住嘴,“哦不好意思,你先说~”

      财神爷?什么鬼啊!

      陈向竹:“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男人眨眨无辜的眼睛:“因为……”他懵懂地指着自己的脸,“是你把我喊来的啊。”

      “我把你喊来?”陈向竹不敢置信地嗤笑下,这男人空口编瞎话,她不得不怀疑道,“……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透过老式防盗铁门,她打量起男人。

      他插着兜,一身金色西服,实在不像是个正常人会穿的颜色。但版型贴合且面料细腻,竟衬得他修长条顺,像个模特。

      不像是流浪的,估计是哪家傻子少爷。她琢磨着,凑近些观察他身上的口袋。

      男人愣了下,捂住胸口:“诶诶,你干嘛!”

      “别吵,我在看有没有走失小卡片。”

      “走失小卡片?”他顺着陈向竹的视线看,意识到她是在说自己,急了,“不是,什么跟什么,我没有走失。”

      “我真的是来帮你的财神爷。”

      闻言,陈向竹瞄一眼男人。这个世界上会有人闲着当财神爷帮别人?

      她“噗嗤”笑出声,肯定是傻子。

      “好好好~你是财神爷。”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了几下后放到耳边,“我现在喊人过来接您这位财神爷嗷。”

      “喊人?喊谁?”

      “警察。”

      “别啊,别!”男人一惊,连忙伸出手穿过铁门杆,激动道,“你要是报警,警察把我带走了,咱俩都得遭殃。”

      陈向竹眼疾脚快后撤一步:“我警告你别扒拉我啊。”

      电话通了,她忽略余光中挥舞的手臂:“喂你好,我要报警,我这儿有个……”正说着,那条手臂竟突然静止了。

      她担心地看去,一下愣住,对着话筒一字一句道:“有个傻子。”

      “头卡我家铁门杆里了。”

      娴熟地报出地址,挂断电话后,陈向竹发现他还在挣扎。

      男人两手各握住一根铁杆,深呼吸三口气,接着发出仿佛上大号的“嗯!”声,用力推铁杆,试图将自己卡得严丝合缝的头推出来。

      陈向竹:“你还说你不是傻子。”

      男人扬起脸,无语地“哈?”了一声。

      #

      陈向竹抱臂环胸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手机,瘪瘪嘴。

      都快凌晨了,家门口却仍围着好几个大汉。

      其中一名民警大哥伸长了脖子,笔杆敲两下铁门,呼喊:“欸、小丫头。别看手机了,这儿手机号和身份信息是你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位估算中年的消防员先开口了:“别敲铁门。”

      民警诧异地顺着消防员的目光往下瞥,惊觉:“嗷!我忘了这还有个人卡在门里了。”

      “对不住对不住。”他五指并拢敬了两下礼,然后又朝陈向竹问一遍,“是你的吗?——”

      由于隔着几个人,民警大哥不自觉拖长了尾音。

      “是我的——”陈向竹竟也大声回应。
      “来,说一下,为啥报警啊?——”
      “我报警是因为——”

      消防员“哼”笑一下,打趣道:“你俩还唱起山歌了还。”他朝陈向竹昂昂下巴,“你站近点儿不就得了么。”

      陈向竹被喊到名字,从小的教育令她不得不服从。可她瞧眼男人的头,实在是不想离他太近。

      没办法。她勉为其难地笑了下:“您说的对。”随后往前迈了两步……两小步。

      接着刚才的话:“我报警是因为这男的大半夜来敲我家门,还管自己叫财神爷。”

      “同志们,大哥们。”她摊开双臂,“你们评评理,这年头能管自己叫财神爷的肯定是傻子,对不对?”

      民警没有回应,只是严肃道:“嗯……要是强闯民宅的话问题可就严重了。”

      “那不能。”陈向竹打了这么久的工,识人的本领还是有的,“他卡铁门里前我俩还聊了几句,我估计他就是哪儿走丢的。”

      “您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家人,给他送回去。”

      “警察大哥,我真的不是傻子。”男人的脖子横在铁杆里,即使艰难也要谄媚地朝民警笑。

      这一笑,可算是让陈向竹逮到了怀疑他是傻子的证据,连忙让他们看:“快看看、看看。像不像个傻子?”

      民警瞄一眼男人毫不吝啬展示出的大白牙……目光转了个圈,对陈向竹努起嘴重重地点了个头:“嗯!”

      “我真不是!我认识她!”男人激动插嘴道。

      “你认识我?”陈向竹仔细端详下他的脸,是个帅哥。

      她可不认识帅哥,抬头对民警说:“不认识。辛苦您联系他的家人把他接走吧。”

      “行了,都往后稍稍。”消防员打断他们,将撬棍换成了电锯,“卡太严实了,只能锯杆子了。”

      他低头,朝眼下这个目光惊恐的男人象征性地安慰两句:“不用怕,伤不到你的。待着别动就行。”

      男人刚想张口争辩还有救,电锯却已经朝他头顶而来。消防员大喝一声:“别动!”顺间,铁杆滋哇乱响,他吓地立马闭上眼大叫。

      再睁眼,铁杆已经咣当坠地。

      “消防兄弟,这人我能带走了是吧?”民警指指已经魂飞千里的“金色”男人。

      “嗯。”消防员点点头,转头对陈向竹叮嘱,“你这铁门回头找个人焊一下,或者索性换个门吧,也挺老的了,容易被撬锁。”

      “欸欸,好。辛苦您了。”陈向竹目送走消防员后,再对民警说,“也辛苦您了,把这傻子带走吧。”

      “不行!不能带走我!”男人十分坚持,看这架势是非赖在这儿不走了。

      民警见他这般模样,都有些不确定了,朝陈向竹问:“小丫头,你俩真不认识吗?”

      “小情侣吵架报警这种事我们可见得多了。”

      男人见缝插针,对着陈向竹飞快地说:“陈向竹,我们不能分开。要是分开了我会被天雷劫给劈死的!”

      劈死?陈向竹听到这,才愿意从困意中分神瞄眼男人。他面色苍白,非要挣脱警察地控制往她这里来,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她狐疑地思索了下。

      天雷劫?以为自己演古偶呢,谁信?

      反正她不信,留下句:“我跟他不是情侣,辛苦您把他带走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屋,懒得关那道烂铁门,便“砰”得一声关上木门。

      这老房子不怎么隔音。陈向竹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坐到沙发上。听到门外的男人与警察争执半晌后,终于被警察从家门口带走。

      她喝下一口冰水,明显清醒了不少。开始细细思考起男人的话。

      财神爷?呵。她是有在阳台对着老天质问为什么不送个财神爷下来。不过就那语气,她可不信老天爷会真这么大度,要什么给什么。

      不是说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

      至于什么狗屁天雷劫,陈向竹就更不信了。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有什么渡劫。

      可他却知道自己的名字……等等!陈向竹惊觉自己忘记跟警察说这个问题了。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蹿去阳台。幸好家中的阳台正对着一条小区外的主路,警车就停在那条路上。

      见警车和消防车居然都还没开走,几个人影在车边争执。于是她连忙扒住栏杆,上身越出阳台外呼唤:“警察大哥,我还有个问题没跟你、”

      刹那间,万里无云的深夜凭空劈下一道闪电!

      楼下,正与两位民警僵持不下的男人瞳孔一颤,忽得肩膀一耸便挣开围住他的人,直直冲进居民楼里,途中还踉跄了下。

      民警大哥一愣,拍了下他带来的年轻民警:“快去追!”随即也匆匆跟了上去,朝男人呼喊道,“你干什么去?”

      “看五楼!!!”

      民警大哥才迈进居民楼,闻言撤出来几步,抬起头——只见刚刚还安稳的陈向竹此刻跌出阳台,一只手紧紧抓住栏杆,整个人吊在了那里。

      “消防兄弟!快救人!”

      #

      春节的黑夜万家如同繁星点点,却惊现连绵不绝的闪电盖过了这般热闹喧嚣。

      坠出阳台的陈向竹咬紧牙关,荡在五楼的高空中。她昂着头,脖颈都扯出了青筋。

      “轰隆隆”,紧握住栏杆的右手随着雷电一同降下,藏在掌肉中的汗水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

      手臂仿佛被剁骨刀从肩膀上斩离,她快坚持不住了。

      难道这辈子就被按上个“天煞孤星”的名头,籍籍无名一生,然后坠楼而亡么。

      这甚至不值得上新闻。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奋力一挥左胳膊,抓住阳台栏杆——

      忽然,她的手竟好似被无形的人给松开!

      陈向竹尖叫着坠落而下。

      ……

      【我死了吗?】

      “你没死!睁眼!”一道清冽男声的大吼突破了耳鸣直直抵达她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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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启,求宝宝们来玩~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T^T孩子单机太痛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