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入局》雪深遇狐

41、坠崖 他努力向她

　　白芷暄一夜未睡，一直在反复分析毒药的成分，尝试调配解药。

　　苏泽桦陪着她，明明从未接触过草药的人，动作却十分熟练。

　　第二日清晨，解药还是没配出来。白芷暄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放下草药准备出去透透气。

　　可走到门口，看到那些生病的人，还是放心不下，又转身进去。

　　“休息一下吧。”苏泽桦看白芷暄疲惫的模样，感到不忍心，阻止她。

　　白芷暄摇了摇头，坚持要继续研究。苏泽桦拿她没办法，只好在一旁协助她，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白芷暄让沐禾先给那些病得最重的人喝治疗瘟疫的汤药并让他们服下解毒丹。

　　但是每个人的病情都在加重，到了中午，白芷暄的解毒丹已经完全用完。

　　好在她对毒药的成分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只要找到对应的药材，她就能配出解药。

　　她把需要的药材写出来给苏泽桦，苏泽桦让齐羽去买。

　　临近黄昏，齐羽送药材过来，大部分药材都买齐了，只有一味药买不到。

　　苏泽桦让齐羽尽力去寻找。

　　白芷暄抬头看了看天上火红似血的火烧云，在等待天黑。

　　“泽桦，晚上可以跟我去一趟后山吗？”她走到苏泽桦身旁，低声问他。

　　二皇子的人守着各处的门，他们只能趁晚上看不清的时候悄悄出去。

　　“好。”苏泽桦毫不犹豫地答应，问：“我们去做什么？”

　　白芷暄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出一株草药的模样，正是齐羽没买来的那味药，“去找这种草药。”

　　刚来这里时，她和沐禾在城里逛了一圈，碰巧发现这里后山悬崖上有这味草药。可能是后山的路太陡，这里的人不敢去摘，所以城里买不到。现在刚好能用。

　　苏泽桦拿起纸张仔细看，将草药图记在脑海中。

　　最后一抹阳光也被遮去，夜幕垂落，整座庙宇被黑暗收拢。

　　白芷暄和苏泽桦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往后门走去，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阿暄，抱紧我。”苏泽桦揽住白芷暄的腰，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在白芷暄耳边说。

　　白芷暄照他说的做，靠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

　　苏泽桦抱着白芷暄悄无声息地轻身跃上屋顶，巡逻的衙役没有发现。

　　离开庙宇后，两人进入后山。

　　苏泽桦从布袋里松烛点燃，面前的一小块地方被照亮。

　　白芷暄和苏泽桦借着微光朝她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山路很陡很难走，苏泽桦紧紧抓住白芷暄的手，牵着她一起往上爬。

　　两人在悬崖边停下，借着微弱的光寻找草药。

　　将草药都摘进布袋后，白芷暄将布袋绑好，草药的数量不多，但足够救所有人了。

　　白芷暄开心地笑了，“大家都有救了。”

　　苏泽桦听到她的话，跟着笑起来。

　　就在他们打算下山的时候，突然，二三十名黑衣人从山崖下冲上来，举着刀堵住了下山的路。

　　苏泽桦反应迅速地将白芷暄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们。

　　“杀！”为首的黑衣人发布命令，所有人立即冲向苏泽桦和白芷暄。

　　苏泽桦一边和黑衣人打一边分出神保护白芷暄。

　　一开始，苏泽桦占上风，杀掉了几个黑衣人。但是他们人数太多，苏泽桦渐渐脱力。

　　眼前的汗水遮住了视线，苏泽桦不断挥着手中的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眼前的黑衣人全杀了，他不能让白芷暄出事！

　　白芷暄的右手一直握着左手的手镯，纠结要不要出手。

　　苏泽桦又杀了几个黑衣人，但他们已经被逼到悬崖。

　　黑衣人步步紧逼，苏泽桦几乎没有力气再战斗了。

　　白芷暄见状准备动手，苏泽桦突然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阿暄，对不起，抱紧我。”说完，苏泽桦抱着她跳下悬崖。

　　白芷暄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苏泽桦把自己置于下方，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护在胸前。

　　“苏泽桦，对不起。”白芷暄非常后悔刚刚没有及时出手，如果她快一些，苏泽桦就不会抱着她跳崖了。

　　后背重重撞在地上，苏泽桦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顿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疼痛。

　　他依旧紧紧抱着白芷暄，没有一丝松手的迹象。

　　白芷暄虽受到冲击，但没撞到任何东西，没有受伤。

　　“阿暄，你快走。”苏泽桦忍着疼痛哑声对白芷暄说：“那些人一定会下来看我们有没有死。”

　　白芷暄眼睛发酸，两行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从荷包里拿出止痛的丹药让苏泽桦服下。

　　“我带你走。”她想扶他起来，苏泽桦不愿意配合。

　　“苏泽桦！”白芷暄喊他。

　　“阿暄，带着我你跑不掉的。”苏泽桦强撑着对白芷暄笑，“你快走吧，好好活下去。”

　　“阿暄，我很遗憾不能陪你过完这辈子，也很遗憾……”苏泽桦顿住，心里默默续上没说完的话：不能亲手为父母报仇。

　　他朝白芷暄伸出手，想触摸她的脸颊，但浑身太痛了，痛得他没办法支起身子离白芷暄近一点。

　　白芷暄握住他的手，在他身旁坐下。

　　“苏泽桦，我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可不可以请你活下去？”白芷暄语气听似平静，实则有几分颤音。

　　苏泽桦看着她，他很想听，但没机会了。

　　“阿暄，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他着急地劝她。

　　“不会的。我们不需要跑。”

　　白芷暄转头和他对视，脸上带着很浅很浅的笑，眼里却是熊熊燃烧的杀意。

　　“阿暄，你打不过他们。”苏泽桦察觉到白芷暄的意图，心里急得团团转。

　　“我说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白芷暄取下手镯，按下按钮，手镯立刻变成一柄长剑。她看向苏泽桦，说道：“包括我会武功。”

　　苏泽桦惊讶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白芷暄。

　　白芷暄收起剑，在苏泽桦身旁坐下，双手抱膝。

　　“你在怪我吧。”她的声音极轻，问得小心翼翼，却对答案很确定。

　　苏泽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怪不怪她。他看向天空，点点繁星时明时暗，如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时而喜悦时而悲伤。喜的是她不会死在这里，悲的是即使到了那样危及生命的境地，她还是对他有所保留。

　　白芷暄迟迟没听到他的声音，以为他晕过去了，急忙俯下身去查看他的状况。

　　两人的目光毫无掩饰地撞在一起，他眼中的喜悦和悲伤，她眼中的担忧和愧疚，彼此都看懂了。

　　深夜幽静的山崖下，月光透过云层努力照亮大地，皎洁的月光落在白芷暄的背上。

　　苏泽桦先移开目光。不知是刚刚的丹药起了作用，还是心太痛的时候能忘记疼痛，苏泽桦觉得后背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他试探地动了动，白芷暄去扶他。在白芷暄的帮助下，他缓慢地坐起来。

　　“你刚刚要是自己逃走，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秘密。”苏泽桦轻声说道。

　　白芷暄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走？”苏泽桦问。

　　“你为了救我伤成这样，我不能丢下你。”白芷暄回答。

　　苏泽桦自嘲地笑了。是啊，她是极好的人，素不相识的人她都会救，他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她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他努力向她靠近，原来只换来责任二字。

　　“你为什么要隐藏武功？”即使如此，苏泽桦还是想要多了解她一些。

　　“瑾都有武功的女子不常见，我不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白芷暄回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凉风吹过，苏泽桦重伤在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白芷暄捡了点木柴生火。

　　“那群人到现在还没来。”白芷暄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看到火光就会过来了。你有把握吗？”苏泽桦问。

　　“有。”白芷暄笃定地笑。

　　苏泽桦相信她。

　　过了一炷香时间，剩下的黑衣人朝火光处聚集。

　　白芷暄站在苏泽桦身前，这一次，是她将他护在身后。

　　“真是运气好，这么高都没死。可惜你们太蠢了，点火自寻死路。”领头的黑衣人大笑起来。

　　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你……！”黑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白芷暄，一脸不可置信。

　　苏泽桦也很惊讶，他甚至没看清白芷暄的动作，黑衣人便已经死在她手下。

　　其余黑衣人立刻戒备，后撤了好几步，有几个惜命的甚至做出逃跑的姿态。

　　白芷暄皱了皱眉，飞身而上，跟他们打了起来。有几个跑得比较远的，她费了些力气才找到。

　　打完后，她数了数地上的人，加上苏泽桦杀的那些人，人数刚刚好，没有漏网之鱼。

　　于是她安心地回到苏泽桦身边，收起剑，蹲下对他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苏泽桦轻轻一笑，“原来你这么厉害。”

　　白芷暄怔了怔，站起身弯下腰扶他，“我们先回去，我给你治伤。”

　　“阿暄，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他仰头看白芷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