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入局》雪深遇狐

42、交心 和你相处这

　　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白芷暄沉默了几秒，眼神中闪过犹豫。

　　苏泽桦见状苦笑一声，说：“罢了，你不愿告诉我也没关系。”

　　“回去后我告诉你。”白芷暄放缓语速，柔声哄道。

　　苏泽桦听完不再抗拒，握住她伸向他的手，忍着疼痛借着她的力站起来。白芷暄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他的后腰，带着他往府衙的方向走。

　　一路上，苏泽桦咬着牙一声不吭，但愈发沉重的呼吸暴露他此刻糟糕的状态。

　　白芷暄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泽桦被迫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我背你吧。”白芷暄在苏泽桦面前蹲下。

　　“不用。”苏泽桦毫不犹豫地拒绝。

　　白芷暄转过头看他，他别扭地偏过头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她感受得到他很不情愿。她站起来，扶着苏泽桦继续往前走。

　　已到半夜，守门的衙役昏昏欲睡，白芷暄轻而易举地避开他们，带苏泽桦回到厢房。

　　苏泽桦冒着冷汗，后背的伤因没有及时处理，鲜血流出浸染了衣裳。

　　白芷暄扶苏泽桦趴到床上，随后让沐禾去准备热水。

　　她小心翼翼地脱苏泽桦的衣服，苏泽桦察觉她的动作，耳朵渐渐泛红。

　　看到他后背的伤口，白芷暄鼻子酸酸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她拧干毛巾上的水，轻轻地给苏泽桦擦拭伤口，擦完后敷上金疮药。

　　处理好苏泽桦的伤口后，她让他先休息，她则在一旁调配解药。

　　苏泽桦想知道白芷暄在山上说要告诉他的事情是什么，但患病的百姓没有更多的时间等待，所以他一直没有主动提起。

　　他躺在一旁看着白芷暄的一举一动，跳跃的烛光下，她神情专注，仿佛任何事物都影响不到她。

　　很快，白芷暄唤来沐禾，让她帮忙去熬药。沐禾拿着药出去后，白芷暄走到苏泽桦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白芷暄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苏泽桦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她，静静地等着。

　　“瑾皇不止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半晌后，白芷暄开口说。她的目光毫无聚焦，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向过去。

　　“我的母亲和先皇后有七分相像，瑾皇逼她入宫做先皇后的替身。母亲不愿，瑾皇派兵围了我家，用父亲、阿兄和我的性命逼迫母亲同意。”

　　白芷暄顿了顿，眼前浮起雾气，“父亲不愿母亲为他受辱，自杀身亡。母亲将我们送出城后，刺杀瑾皇未成，被瑾皇反杀。”

　　她看向苏泽桦，眼里带着浓烈的悲伤，“我必须为他们报仇。对不起，苏泽桦。”

　　看到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苏泽桦一阵心痛。他强撑着伸手去擦白芷暄的眼角的泪水。

　　“我不怪你。”苏泽桦哑声说道：“我不能因自己爱上你，就强求你也爱我。任何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包括我，所以我没资格怪你。”他神色黯然，却说得那样坚定，白芷暄甚至听不到任何责怪的意味。

　　白芷暄摇了摇头，哽咽说：“苏泽桦，你不需要强求。”

　　苏泽桦一时呆住，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苏泽桦，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爱我。但是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已经爱上你了。”白芷暄看着苏泽桦的眼睛对他说。

　　苏泽桦被突如其来的惊喜震得久久不能说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试探地问：“真的吗？阿暄。”

　　“嗯。”白芷暄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泽桦问。

　　“那天在山上六皇子带的那些侍卫是我杀的，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怕……”白芷暄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泽桦懂了。

　　“我不会。”苏泽桦笃定地对她说，他的眼神清晰明朗，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初见你是在黎国，我那时奉命赈灾，看到你一袭青衫穿梭在流民之中治病救人，两天两夜没有闭目休息。我对你心生敬佩，之后遇到流民在夸赞你，都会不由自主驻足听。”

　　“一开始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等我想清楚的时候，你已经离开黎国了。我派人寻找你的踪迹，但是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我来到瑾国，在宫宴上看到你。”

　　苏泽桦看着白芷暄，眼神带着委屈：“可是那时你跟太子在一起。”

　　“我只是想利用他。”白芷暄解释道。

　　苏泽桦听到“利用”两个字，眼神变得黯淡。

　　白芷暄急忙跟他保证：“我不会利用你了。”

　　苏泽桦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回应，回到刚刚的话题：“昨天看到你利落地杀掉那些黑衣人，我只惊叹于你的身手，从未想过六皇子的事。即使现在你告诉我，我也没有觉得你残忍。”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苏泽桦故意停下不说，观察白芷暄的反应。

　　白芷暄紧紧盯着他，神情如往常一样淡定，不过抓着衣角的双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苏泽桦轻笑一声，注视着她：“对你了解越深，我对你的爱也越深了。”

　　白芷暄望着他，他的眼底盛满的深情像一股流动的清水，流到她的心里。

　　“苏泽桦，谢谢你。”白芷暄对他说。

　　苏泽桦摇了摇头，“阿暄，你不需要为此道谢。”

　　白芷暄笑了起来，眼眶红红的，笑容却很灿烂。

　　“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瑾皇杀了你的父母吗？”她问。

　　“你和阿兄来瑾都这么久，一定有自己的势力。我既知道，何必多问？”苏泽桦回答。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问道：“那天在山洞的人是你吧。”

　　“嗯。”白芷暄点头承认，和他商量：“可不可以先留着二皇子和瑾皇的命？”

　　“为什么？”苏泽桦讶异地问。明明他很快就能为他们报仇。

　　“因为我想让二皇子死在瑾皇手上，想让太子死在瑾皇面前。”白芷暄带着恨意说道：“我要让他看到至亲在眼前死去。”

　　苏泽桦满眼心疼地看着她，答应道：“好。”

　　得到苏泽桦的回答，白芷暄松了一口气，现在她不需要费心力去保二皇子了。二皇子一定会回瑾都，然后按照她的计划走向灭亡。

　　“阿暄，你选的路比我选的麻烦。所以如果还需要利用我，我很乐意。”苏泽桦对白芷暄说。

　　白芷暄愣了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泽桦对她笑道：“不需要有负担，这是我自愿的。”

　　“不会了。”白芷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很笃定。她给他盖好被子，温柔地对他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药。”

　　“好。”苏泽桦点头，闭上了眼睛，心里因白芷暄的保证感到喜悦

　　白芷暄见状微微勾起唇角，伏在他耳边说：“苏泽桦，等回了瑾都，我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苏泽桦睁开眼睛问。

　　“快睡吧。”白芷暄伸手覆上他的眼睛，眼睫毛滑过她的手心带来一阵痒意，“现在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好。阿暄，我很期待。”苏泽桦语调上扬，带着期待。

　　白芷暄看他闭上眼睛，守着他，等他睡了才轻轻打开门出去。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整座庙宇。

　　所有人陆续醒来，也有人一宿未睡。

　　她来到后院熬药的地方，沐禾在那里守着。看到白芷暄的身影，沐禾站起来走到一旁，腾位置给白芷暄。

　　白芷暄走上前分别打开两个药壶，两份药熬得差不多了。她拿出两个碗把汤药倒进碗里，一份治疗瘟疫的，一份解毒的。

　　一个灾民把汤药喝下去后，她守在旁边观察。半个时辰后，那人身上的病症减轻，能够自由走动，也没有出现嘴唇泛紫的症状。白芷暄不敢掉以轻心，多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完全确认那个人没事，才让沐禾把药分下去。

　　所有人都喝药后，白芷暄一直强撑着在一旁守着，怕有人出现突发状况。

　　直到入夜后，每个人的症状都好转了很多，白芷暄才回去休息。

　　第三日傍晚，二皇子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赶来。他派人刺杀苏泽桦，反倒让苏泽桦把他的人全杀了，此刻正憋着一股气。

　　一半以上的衙役抱着木材。二皇子站在庙宇门口，邓知府朝里面大喊：“王爷，王妃，三日已到，你们还没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我们只好按照约定烧了这里，请你们谅解。”

　　“二皇子，里面的情况还不知道，这样是否太着急了？”白卿礼问。

　　“白大人，你是想站到安王那一边了？”二皇子眼神不善，不悦地问。

　　“下官不敢，只是里面有那么多百姓，想提醒您谨慎一些。”白卿礼垂首答道。

　　“若是已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安王怎么会不派人报信？”二皇子强硬地说：“现在的情况说明还未找到办法，所以本皇子必须烧了这里。”

　　说完他命令邓知府动手。

　　衙役听到命令，纷纷四散开，用木柴把这座庙宇围起来。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打开，白芷暄和苏泽桦并肩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