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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88 伤痛·苦痛·幻痛 “你痛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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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我个解释,墨菲斯为什么向你自爆他的藏身之处?”
“不知道。”
“那你梦见的他什么样?”
“模糊,朦胧,没有形象,不记得声音。灰色的天和海。”
“但你就是有把握他是墨菲斯?”
“……”
“陷阱,绝对有陷阱等着我们!所以我不认为一头撞进那个地址是好主意。”
“那说说你的计划ABC,大法师?”
我闭嘴,然后开始深呼吸。副驾驶的三月女士不回头道:“网兜里有抗焦虑药,如果你需要的话。”
舍曲林、帕罗西汀、劳拉西泮。我为自己认识这些药以及阿比盖尔的没心没肺而难过。
药的主人这时又陷入若有所思,只偶尔出声向开车的瑞德指路。这辆由他们把控的车,正一头撞进终局之地。
肯伍德区西马凯特巷1247号,仍然位于芝加哥之南,历史豪宅与名人故居聚集地。1990年代被三月女士的母亲买下。
它在三月女士的记忆里挺立着对称结构的三层砖房,伸展着法式屋顶与半封闭式冬季花园,蜿蜒着一条从街道拐进去的小型车道,从后院探出一棵比房龄更老的银枫树。
夜更深,狗狂吠,行过的街道肃杀一片,联排房的窗灯在车经过时迅速闭眼。救护车与警车的回声从不知多远的地方荡来,将我们推向目的地。
“到了,在街尾。我们下车步行。”
我们是否理智?是否头脑清醒?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这条宁静街区?爬满蓝色藤蔓的外墙,沿街停着的名牌轿车,疏远但温暖的路灯、在微风中摇摆的秋千和紫色的贝壳路牌……沿路几乎没人,只有一位手持干草叉、果农打扮的瘦男人从人行道上经过,不咸不淡地与我们擦身。我揉了揉眼睛。
“静悄悄的,人们难道都睡了?”连阿比盖尔都用上了图书馆级别的悄声细语。
“小心前进。”
可我宁愿脚踩地雷引发一场生龙活虎的震天响。直到真的抵达街尾1247号,所见只有夜的寂静。
现在,三月女士的“家”和往事都从记忆里走了出来:因为那一场意外,家宅被女士的母亲弃置;又因为帮派的资金链问题,母亲去世后一段时间,三月女士将它转手出售。据她所知,买家本应当是个音乐经纪人。
因为这,因为那,这栋建筑隐没在因果那厚重的苔里,所以才满面风霜。三月帮的首领抚摸砖面凹凸不平的缝隙:“它也老了这么多。”
银枫树沙沙响着。
瑞德用狙击枪瞄准镜一一检查前廊、窗户、窗帘、屋顶、屋顶的小老虎窗、车道、雨水槽甚至是花园那边不伦不类的大理石柱凉亭。各处都有积灰,不见脚印。别说埋伏,连人都没有。
“挺适合一只无头亡魂住呀,”阿比心痒难耐,“我们要等到地老天荒还是……?”
我投地老天荒一票,或者起码让我准备几个法术……啊哦,没人关注我的想法,回过神时,三月女士和瑞德双双默契地去往大门前,赋予灰尘深深浅浅的脚印。
这扇高约9英尺的橡木双开门回避三月女士的触碰,自行轻飘飘向后敞开。
陈旧木头味和壁炉的石灰扬尘紧随其后。
哪儿来的昏金色弱光从二层挑空的窗格漏下,落在入口大厅正中央的地砖。光斑边缘因室内漂浮的微尘显得柔软。
三月女士说:“啊。”
黑白棋盘式大理石地砖上,棋子般立着一个虚浮的轮廓:一人多高,淡蓝色,悬浮。这里居然真的有一个幽灵!
“你来了。”幽灵用怀旧的语气说出今晚第一句话,它还将说出更多话。
“你就是……墨菲斯?”
“如果你喜欢,就这样叫我,小三月。”
三月女士背对我们,亲昵的称呼让她的背影抖了一抖:“我是来毁灭你的,所以不太喜欢你的语气。你是什么人……什么东西?”
无脸幽灵迟缓地低笑,忽然转身(如果它有正反面的话),顺着正对大门的旋转楼梯慢悠悠飘浮。手杖、木杖和枪口都紧张地跟随这抹淡色灵魂。
“你一点也不怀念这里,这座胡桃木楼梯,这织锦的壁纸,这暖气片和油画,这木梁因温差发出的咔哒、咔哒……这窗台上飘进来的叶子,它们的数量会暗示外部的风向和季节。你一点也不怀念我……”
实际行动证明了三月女士的不怀念。她抬手,数块黑白地砖拔地而起,奋勇出击——尽管只是穿透了幽灵的躯体。
“我不需要诗歌和排比句,把话说清楚,幽灵!”
“你忘了……我是138万美金。难过,难过,不是为自己,为你,小三月,你登上首领宝座不到几年就不得不卖掉我。但我现在不怪你了……”
幽灵突然消失,下一秒在玄关桌上浮现,那桌子立刻被地砖块撞烂。威力之大让我讪讪然放下木杖,和阿比、瑞德交换眼神:真相比我们想的还出人意料。
“墨菲斯帮的首领,是被我转手卖掉的老宅凝结的幽灵?”
“赫尔墨斯转手买下了我……难过啊,难过……”
“接着你领导他们报复我?”
“小三月,我这样做只是太难过了……但你的一事无成不应该怪我,”幽灵哀愁地说,“墨菲斯帮出现前,你早就卖掉我了,你早就开始失败了……我为你难过,你没有能力继承母亲交给你的一切……”
大幅度的施法动作让三月女士抽痛地呼哧呼哧。但用土、石、砖对付灵体,是最差的决定。
东方魔法界有条非常凝练的理论概括:“物老成精”。作为旁人的我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反而是瑞德自顾自摇头。阿比甚至双手垫着脑袋观望三月女士的狂轰滥炸以及她平静表情下的愤怒。
“看看你在做什么……你的家,你的帮派,你自己,都不爱惜,都可以玩坏,你到底想要什么?”
花瓶口,画框背后,矮凳下方,通风口……老宅的每个角落都成为幽灵消失并现身的舞台。在场的一只狼人,一个枪手,两个法师,谁都不会驱魔!
“女士,停下吧!就算砸烂一切也无法伤到幽灵,而你的魔力和体力要耗尽了!”
她扭头看我,脸上的烧伤疤通红,并且挑出我不认为是重点的字眼重复了一遍:“砸烂一切?”
真希望白银在这里,我现在的寒颤让他来承担就好了。三月女士吸气,呼气,双手高举。
这是施法的姿态,起手式与三月帮的开洞客非常相似。
幽灵像只小动物缩进墙壁,露出半截脑袋:“小三月,你要做什么?”
答案不言自明,和玛蒂尔德餐厅一样,大地耸起脊梁。
棋盘格砖首先溃不成军,接着是深绿色的墙纸,接着是每件家具和摆件。我们一回生二回熟地稳住自己,阿比盖尔崩溃道:“我们还在屋子里呢!”
而老宅的幽灵——它哆嗦着窜进天花板,几乎啜泣起来:“你要毁了我,你要毁了我……”
“你说得对,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不要!不要!可我想念你啊,就算你是一个那么没用的孩子!”
“……所以先让我毁灭你,再试试我会不会心痛吧。”
轰!除了我们脚踩的方寸之地,宅邸的地基尽数断裂。地板和墙壁射入天空,撕开屋外的夜晚。阿比大喊大叫,瑞德一言不发,幽灵尖啸哭泣,三月女士没有表情的脸和五官渗出鲜血,我不敢打断她几乎舍生忘死的施法。斩断,摧残,毁灭……
“女士……”
谁的声音?为什么是从天穹传来的?
“三月女士……”
静谧宫行动的那一晚,这声音一直折磨我和阿比的耳朵。
“三月女士!醒醒!”
白银的声音像上帝福音一样压过所有地动山摇,三月女士有了表情——困惑地眨眼。施法中断,却不见反噬或其他副作用,幽灵催人心肝的哭声也霎时掐断了。
阿比盖尔恨不得把尾巴也盘我身上:“差不多够了吧!”
暂停音乐,撤走舞台剧的道具布景;废墟消失,淡蓝色忧郁灵体消失;然后尘封之家也一格一格地消失了。心中涌现一种情绪……是那种一出好剧结束,人们走出剧院或电影院时的失落与错位。接着明明已经睁着双眼的我们,忽然再一次张开眼皮。
“女士!”
我从地上惊醒,扭头看到阿比和瑞德安然无恙地瘫坐在我身边,两人都是大梦初醒的表情;再回头,包扎到尾巴尖的白银正搀扶着三月女士。
梦?
“白银……?”三月女士总算有点虚弱的迹象了。
“女士,我一赶来这里就看到你们睡倒在大门口。墨菲斯让你们入梦了?”
梦!
那样真实的遭遇和画面,老宅之灵那样哀愁的声音,居然都是墨菲斯编织的又一个梦。
首先从地上窜起来的是瑞德,他持枪环视:“我们根本没进入这栋房子。”
肯伍德区,西马凯特巷,1247号。程亮的门牌号高高挂,一栋外观与刚才迥乎不同的现代化豪宅挺立于面前。
大梦一场,仅有的收获是我深刻学习到阿比盖尔不大喜欢地震。
三月女士为淡蓝色幽灵之梦找到合理解释:也许墨菲斯想让她在梦中力竭而亡。她披上白银递来的外套时剧烈咳嗽,终于撑不住了。
仅仅几秒的喘息,让领头人换了一位——瑞德提了一把短管步枪,大步流星前进。
同一时间,豪宅的金属大门后突然窜出影子,但被前进的枪手瞬间击落。我才看清那是两个埋伏在门后的墨菲斯帮。我们想跟上,瑞德无声的臂膀却把我们拦在门外。
“等。”
他切入门框左侧,忽然又向门内滑步,短点射三发,玄关大吊灯震出三次锋利的反光,接着是三声倒地的闷响。
“大厅三个。贴墙前进,跟在我身后。”
“给我一把枪。”白银向瑞德伸手,他先前漏风一样的说话声好了许多。瑞德扫他一眼,从背包拔出把手枪丢过去。视线再扫到三月女士和我:“保存体力,留心防御。”视线再扫到阿比盖尔。狼蔫头巴脑的:“你们玩吧!”
黑金地板,成片的白色护墙板,极简优雅的灰色系定制家具……一切都光洁得能让乔伊·多普勒钻进去,很遗憾她的分身又碎成了片儿。愿她安息主怀。
瑞德贴着楼梯右侧上行,枪口朝斜上方压着,身姿非常之007。
楼梯中段传来轻响,立刻有一串子弹压来。爱尔兰枪手不假思索地翻身越进楼梯转弯处,皮夹克衣角带风,让子弹噼噼啪啪撞上扶手。翻身落地的瞬间,他反手举枪,开火两发。
砰——砰!
一个西装男便缀着血线摔下楼梯。间隙中,另有一人出人意料地从我们下方扑来,断后的白银大喝一声和她撞上,拉住其手臂甩向墙壁,枪托狠狠砸下。对手惨叫,失手,枪落地。白银的枪紧贴其腹部——砰!
两位邦德不停制造砰砰声之时,三月女士从口袋取出药物服用。候补邦德阿比盖尔如梦似幻地发言道:“我讨厌这里。晚上吃什么?”
亲爱的咱们晚上吃过了……我方战力可观,同伴们应该不介意我把精力花在安慰饿肚子的丧气狼上。
这座私人宫殿不停吐出它的填充物。
大理石楼梯、落地窗、丝绒沙发、餐桌、壁橱、床帷后都纷纷涌出□□打手。奋不顾身的敌人被一前一后的瑞德和白银解决,宅邸眨眼间被我们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不对劲,他们好像在拖延什么?”白银开始喘气。
瑞德在换弹,他的库存也不多了:“有哪里没找到。”
即将耗尽的不止子弹,连那些喊打喊杀的墨菲斯帮黑衣人似乎陡然少了许多。有什么事正在酝酿,这感觉让人如芒在背。
三月女士俯视血迹四溅的客厅,长耳猛竖起来:“白银!这里的地下室入口呢?”
“地下……”不知是什么让他突然哑口无言。
“在我卖掉这栋房子之前,在母亲去世之前,我们在这里玩过许多游戏。母亲纵容我的性子,挖掘了很多地下空间……它们的入口还在吗?”
白狼嗅闻的样子和阿比真像。他使劲撕开客厅的大地毯,三月女士则挥手移开地板砖。新出现的空间嚯嚯有声——一条直通黑暗的地道。
这条地道为什么在滴滴响?
瑞德脸色陡然一沉,拉开他的爱尔兰长腿就往下狂奔。地下楼梯陡峭如垂直电梯,灯泡亮度可悲,电缆在头顶蛇行乱走。我们扶墙一路向下。风和电子噪音听起来非常急促不安。“滴、滴、滴——”
“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东西吧?”奔跑让我喘不上气了。
白银踹飞地道尽头的铁皮卷轴门。
很好,就是我想象的那个东西。一枚定时炸弹安在结构柱前,四根不同粗细的电缆从炸药包一直延伸到半开壳的控制板上。
计时器显示一串鲜红的数字——00:01:01。
“该死,”白银啐了一口,“这就是墨菲斯的目的,把我们炸飞?”
瑞德缓缓靠近定时炸弹:“混合式定时器。”
三月女士问:“你能拆吗,先生?”
今夜正式从007系列演到《拆弹部队》。瑞德·斯普林不说话,单膝跪下,袖口擦掉控制板上的粉末,再从不离身的弹袋里拔出根铜质丝杆……大概是武器清洁工具?现在它手术刀般被捏在神枪手手中,极缓地插入控制板的……呃,电路上?
我实在做不来拆弹工作的旁白。我所理解的拆弹是红线蓝线一边一条,犹豫万千,挑一根毅然剪开,大功告成,我们欢呼雀跃,喜迎大结局。
滴、滴、滴,00:00:23。
纤细铜丝往下,往下。屏住呼吸。
滴声骤停了一秒。
瑞德突然伸手往控制板最下方一抓!那儿有条低调的细线,不红不蓝,灰色。
他轻且急道:“保险回路。剪它,别动其他线。”
剪……我下意识想找把剪刀来。这时阿比上前一步,右手食指指甲突长,利爪一挑,勾断灰线——附赠一个大大的哈欠。
计时器数字停在00:00:05,不动了。
结束了。炸弹停摆,没有人事物和墨菲斯的老巢一起上天。我们长出一口气。
地下室彼端,又一条通道仰头向上,漏出点儿光来。定时炸弹的紧绷气氛无法绊住推进的步伐,这向上的出口直通西马凯特巷的宽阔后车道。地上脚印、车辙印和血迹一片狼藉,空气里是火药与机油的微腥味。放眼去望,一辆黑色轿车正顺着车道飞驰离去。城市霓虹为它拉开一条绚烂的终点冲刺带。
子夜时分,一片月白风清。
“……女士,墨菲斯开车跑了。”白银谨慎地率先开口。
“看起来是,”说着,三月帮首领由下至上抬高手掌,原本不平整的混凝土升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平台,“请吧,狙击手。”
啪。瑞德单手抽出最后的武器。能折叠的狙击枪令我大开眼界地展开、伸出几条脚架,刚刚好卡稳在狙击平台上。狙击手左膝撑地,右肩托枪,拉栓、上弹——
我不安地说:“车要转弯了。”
第一枪在我多余的催促里发射。
百米外,黑色轿车的左后轮骤然炸开。车身瞬间失控,歪斜、旋转、反向横甩,刮过路缘,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
第二枪紧随其后。
车门被踹开,先掉出两个慌张的黑衣保镖,其后一个浑圆、臃肿的矮胖身影跌出来,在掩护之下似乎想狂急地逃向巷道另一边。瑞德一言不发拉栓,咔、咔——砰——
矮胖身体像被拉断线的木偶……呃,不,木偶没他那么有弹力。他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扬起。
或许这将是今夜最后一声扰人的巨响。保镖扔枪逃跑,留下徐徐冒烟的轿车和汩汩流血的尸体。瑞德收了折叠狙击枪,和我们一同上前。只怪爱尔兰神枪手瞄得太准,地上这张皮开肉绽的脸,终究无法告诉我们墨菲斯的真正面容了。
连风也停了。
谁都没有说话,我们五人围绕墨菲斯的尸体,召开一场并不哀痛的追悼会。
“女士,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去开辆车来?”
白银在极力推销自己提供的选项。三月女士和瑞德低着头,忙着给地上的尸体盯出第二第三个窟窿。白银急得尾巴左右甩,跑去取墨菲斯那车的备用轮胎。
结束了,结束了。虽然还是有那么多让我们困惑的地方。阿比盖尔懒懒倚着我。长夜漫漫,需要处理和解决的问题多得很,不过给狼女坐下来吃顿夜宵的时间应该有吧?
白银安好轮胎,发动失去了主人的□□车辆。我拉开后车门,轻推阿比盖尔的手臂,不要命地来了一句玩笑:“对习惯四肢着地的生物来说,地动山摇确实无法忍受。我想你今晚多半不想吃奶昔。”
白银则拉开前车门:“女士?”
阿比居然对我的烂双关无动于衷:“地动山摇?还好吧。但你不觉得在一栋烧焦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很讨厌吗?”
起先,我完全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一面土墙突起,强硬地将我和阿比与车门隔开。
“停,”沉默了好久的三月女士喝道,“他不是白银!”
白色的狼和我们一样目瞪口呆。他耳朵耷拉到脑后:“女士?您在说什么?”
上帝啊,今夜比想象中更加、更加漫长。
被呼唤的他的首领凝神注视着他,这样的眼神刚刚才钉在一具尸体上。三月女士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你不是白银。真正的白银已经死了,就在你换轮胎的时候。”
死——什么?
“您被什么蛊惑了?我明明就——”
“契约。”
三月女士的手指点点自己心口:
“……我能感觉到……身体中,有一份恶魔契约刚刚完成了,完成得很好。不是你的,魔法师先生。”
咔,咔哒,瑞德在为枪上弹。我脑中闪过许多画面,白银在玛蒂尔德餐厅后吸烟,枪战后他漏气般的声音,沉甸甸下坠的上衣。
“白银”松开扶车门的手,慢慢转身,面朝三月女士。不再有震惊或委屈或任何活灵活现的神情。平静,平滑,白纸一般。
“玛蒂……”但他微微低头,“你痛吗?”
“我会习惯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抚摸他的脸。然而那只布满痂痕的手仅是轻轻一抹。像抹去晴朗冬日时窗上的霜雪一样,白色的狼晕染开来,消逝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