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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0 北的研究 地理方位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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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地理方位名词,与“南”相对。方位角的起点,罗盘图最显眼的红色棱角。
以获得预言的地点——美国亚利桑那州塞多纳——为坐标原点时,地理上的“北”有了具体指向。
塞多纳以北,可以逐级推测:
州域范围内,亚利桑那北境有高原、峡谷与印第安保留地,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就在北部。
全国范围内,更靠近五大湖地区,意味着更寒冷的中北部诸州,乃至大西洋北岸的旧工业区。
全球范围内,北则无比广阔,可能指向加拿大,指向北极冰原,寒天冻地。
收回视线,不必跑那么远。
预言的另两个关键词,“黑街”让人联想到地下、阴影、恶势力;“铁火”既可以理解为钢铁与烈焰,也可能暗指工业革命的遗产——工厂、钢轨、枪械等等。结合到我们在路易斯安那州新伊比利亚找到海伦娜的事实,合理猜测“一人在北”很可能指一座兼具工业火焰与黑暗街巷的北方都市。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一排列美国北部,五大湖区的城市:底特律、芝加哥、克利夫兰、匹兹堡……
“这重要吗?”阿比盖尔问。
不谦虚地说,遇见她之前亲朋好友常夸我情绪稳定。现在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心肝黝黑的家伙:“这不重要吗?你用掉了海伦娜千辛万苦得到的提问机会,预言是我们找到瑞德·斯普林的唯一线索!”
“然后我得到了迄今为止最劲爆的一个答案,不用谢。”
我很痛苦。
“海伦娜气疯了,判我五十次绞刑和一百次鞭刑,我仍不为所动,这就是气魄,”她继续说,“所以你现在应该分清轻重缓急,重点搞清楚什么叫我们忘记了‘神’,而不是纠结一个给傻鱼留了封辞职信就不见踪影的冷血枪手的去向。”
“我们凭什么相信人鱼?”
“不知道,但起码他们第一个给出解释,虽然之后就跑没影儿再不回应了。不觉得很有趣吗?”
我很痛苦,一痛苦就下意识选择逃避,正巧这时杰克开门进来了,双手各拎一巨大的达美乐披萨盒:“朋友们,晚餐时间!独立日特价大披萨!”
饭点是神圣的,杰克是无辜的,两者都让阿比盖尔扁扁嘴收了声,和我们一起把铺了地图的桌子收拾干净。
杰克的联排屋在林肯市郊的一片联排住宅区,离火车站不远。在我们瓜分培根披萨时,夜里的路灯一排排亮起来,传来人们遛狗、散步和户外烧烤时低低切切的喧哗。欢庆明天美国独立日的烟花也在筹备。
初来乍到那会儿,我又犯了刻板印象的错,为杰克竟然住在这样典型的中产社区而吃了一惊。
进了屋门,从一楼客厅的骷髅头模型、车库里堆到天上的道具箱,到二楼一间经过改造还贴着封条的“异象工作室”,到三楼满墙咒语符纸的杂乱书房,每一个细节都细心呵护着属于灵异博主的刻板印象。
阿比盖尔还悄悄问是不是不该答应在杰克家借住,这房子到底哪里还能塞下我俩。
“不答应的话海伦娜会把你拖回酒吧淹死。”
“她舍不得的,真的,”不知哪来的自信,“而且你这不是把她哄好了嘛。”
虽然和迷茫又委屈的海伦娜深深共情,但当时的我还是不争气地站在阿比盖尔那一边。我急中生智向海伦娜进谏:贵为公主,亲自处刑恶棍不符合您高贵身份,不如等我们把斯普林先生找到让他来行刑吧。然后海伦娜的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找瑞德这件头等大事上了。
可惜,在那艘颠簸的船上,杰克的注意力却不好被转移,他痴痴望着鱼群隐没,望着从未露面的人鱼鱼影远去,问:什么忘记?什么神?
“我收到了卡嘉莉的邮件,说她已经把人鱼们选择集体‘返祖’的现象整理成简报,发给CPRA中央办公室了,也还会继续上报给国家海洋委员会。她向我们表达感谢和歉意……邮件最后一段,她问如果不是人鱼,那雨灾难道就真是单纯的自然灾害?”
“也可以是不单纯的自然灾害。”阿比盖尔淡淡地说,淡淡地喝她的可口可乐。我冷汗直流。
为了让杰克相信一切都很单纯,我说人鱼口中的“神”多半指他们的耶莱,也就是哀叹陆地上的异教徒忘记了原初的海洋之神。多么顺理成章。上岸后,杰克和我一样晕得七荤八素,暂时分不出精力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信仰问题。
接着在下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先劝海伦娜,北方太远,回酒吧等我们的好消息;再告诉杰克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来考虑行程安排。
这样就好,生活值得考虑的事情那么多,预言,车旅费,栖身之地,将断不断的披萨芝士,莫名其妙跑不见的朋友。我一回头,阿比盖尔自己一个人在那大洞边缘走钢丝。
我在桌子底下偷偷碰她。
这个肢体动作的含义是恳请她不要多说,免得让杰克开始多想。不然他就要思考、认知、意识到自己记忆里有个空洞然后挑个方法自我了断了。然而阿比盖尔往其他方向误读了我的意图:“哇!你居然会调情了!可是我在吃披萨。”
每个人都可以试试伴着尴尬吃一顿晚餐,以测试自己的进食速度能快到什么地步。
幸好还有健谈的杰克时不时回味新伊比利亚之旅的细节,又一一给我们说清备用钥匙、洗漱用具、床铺等等的位置:三楼有张可睡一人的单人床;客厅沙发也可以再睡一个。
看来他经常让朋友留宿。
一直聊到空荡荡的披萨盒扫进垃圾桶,他看看我又看看她,很明显再也憋不住某个问题。
千万别。我们不知道“神”是什么意思。
但是……整合现在的线索,我们可能、也许、大概,忘记了守林人所信仰的一位神明?
残缺的记忆让守林人前祭司月夫人成为灰烬症的零号病人,而我们其他所有人成为被传染者。我猜人鱼与陆地生灵交往疏远,因此很少……甚至未受波及。
但说句冷血的话,世界有过许多神,热门的,失落的,古老的,外来的,被遗忘的也大有神在。相关母题已拍成流行美剧,详见《美国众神》。
每当我想到这里,脑海深处便持续性刺痛,不知是灰烬症发作还是晕船后遗症。
杰克一定不会想要这样的痛。坏人坏狼都太多,我们还是尽量别让好人受折磨吧。别问,求你了。
“时间还早,咱们要不要玩桌游?”杰克眼巴巴的,“三个人可以玩UNO或者《片语只言》或者《小小史诗地城》或者……”
“哪个吓人?”阿比盖尔问。
闻言,杰克就掀开客厅沙发垫,从下面的收纳空间拿出一盒一盒一盒一盒一盒桌面游戏。
我卸了口气的样子太明显,这位史诗级好人见了便说:“我知道你们肯定在面对什么超级秘密。别担心,我懂分寸,不是电影里会坏事的毛头小子!”
“谢谢,这一路你帮我们太多了。原谅我们添的这些麻烦……”
杰克摆摆手:“老兄,我赚翻了好么!人鱼公主给了我3颗珍珠眼泪,愿上帝——呃,愿耶莱保佑她;我还有一艘见证了人鱼返祖的船,虽然它下下下周才能运回来;我还收获了整整300GB的硬盘素材,虽然大部分内容卡嘉莉不许发布……”
“你还收获了两份无价的友谊,等我们拯救世界,给你留个前排观众席。”阿比这样说。
拯救世界这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他俩像说定什么似的击了个掌。接下来史诗级好人从如山高的盒子里取出他精心挑选的世界末日题材桌游……
22点,结束游戏。阿比盖尔和我摇摇晃晃来到顶楼。这儿是书房、游戏室、储物室和客房的混合体。
在墙壁按个按钮,一张嵌进墙壁的窄小单人床便嘎啦嘎啦落了地。总有一天制片厂会像拍变形金刚一样给这些折叠家具拍系列电影。
阿比和我都有些倦意,懒洋洋赖在阳台。户外活动的人声尚没有消退,虫鸣和犬吠加入其中,节日烟花从各个角落不停窜上夜空。
夜色里灯是绝对的主角。放眼看去,这社区的私人小型烟花、路灯、草坪灯、门口感应灯、保安巡逻的手电灯灯交织着彼此的光线,温柔地拒绝黑暗入内。
她撑着下巴,抬起脑袋。
高楼剪影轮廓之中,公路的灯带像明亮的河流向前流淌;偶尔能望见北去的列车,一串光点渐行渐远;最远方,几座闪烁的信号塔宛如图钉,锚定城市的天际线。那就是前路,不久之后我们将要前往的地方。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片光的马赛克,遥远得超乎了想象。
“好安静。”夜风在我们的脚踝边嬉戏。她把手探出去,好像要坏心眼地摁灭那些光点。
“是啊,好……”我还应和着,脸颊莫名一痒。她的发丝掠过我,整个人直挺挺向楼下坠落。
我……
回过神来时我的上半身也飞出阳台。酸痛的手臂拼了命地攥住阿比盖尔的手腕,和她一起成为这栋小屋的愚蠢挂坠。她彻底悬空,似乎马上就要坠入深渊——
“阿比盖尔·沃尔夫,你在干什么?!”
我七窍生烟。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她是自己双臂一撑,像个闲得发慌的跨栏运动员那样跳下去的!
疯狼的额发顺顺滑滑地向后飘,露出一张嬉皮笑脸:“看你吓的,哈哈哈哈哈!”
我真想放手走人。但除了一双腿勾在栏杆上,她整个人还是在空中荡来荡去。心脏紧急通知我它要爆炸了。
“别玩了!”手臂接着通知它想脱臼。
“怎么连施法都忘了,”荡来荡去,荡来荡去,“你放个法术我不就上来啦?”
大脑说,这不怪我,我还没习惯伺候一个随时发作的疯狂生物。
深吸一口气,缓缓释放悬浮术,先把她从阳台外摘下来;然后,不顾挣扎和抗议,又把她飘进室内并关上阳台推拉门。
“生气了?”飘浮在天花板的阿比盖尔见我不理人,把脚一蹬开始游荡。事实证明悬浮一只身手矫捷的狼是个坏主意,她猛地荡过来,我俩双双撞在地上。动静很大,抱歉,杰克。
她遮住全部白织灯的光线,垂下长发乌黑的脑袋,更多、更多让人骚痒的发丝。
“就是这样,”她说,“拉住我,接住我。然后我们就无所不能。”
这竟然是一次寓教于乐的教学活动,教导我在她伟大的行军路上不要瞻前顾后?
“要是我没有做到呢?要是有一次没有拉住你呢?”
“屁话,你数数每次不都做到了?”她拍拍我的脸,翻身起来,“嗯,这次也做得很好!”
不讲道理的家伙,把所有后怕和患得患失都丢给我。
我和灰尘一起躺在地板上等心跳平复。她尽了兴,迈开腿跨过我的身子慢悠悠去了床边。
“我这么努力,难道不给一点奖励?”
阿比盖尔本来在打哈欠,听了这话简直是眼前一亮:“哇塞,开窍了开窍了!不仅会调情还会索爱了!说吧想玩什么,今晚都满足你!”
“可不可以把睡床的机会让给我?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她把我狠狠丢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