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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79 ? Q: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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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名字?
A:夏洛特·伯德。
Q:目的?
A:我想办理金枝大学图书馆的校外人员借阅证,尊敬的馆长大人。
Q:填了申请表吗?
A:当然,在这里。以及我的推荐信,应该能免除一些审核环节。麻烦您查阅了。
Q:“兹证明夏洛特·伯德为英国魔法事务部现任魔法大臣私人秘书,身份与品行经本部核实无误。本人推荐其获准办理金枝大学中央图书馆校外借阅证,以便其在公务及学术研究中查阅相关馆藏——塞西莉亚·伯德”?
A:噢,不瞒您说,这是我母亲。以您的博学程度,必定在前不久的新闻里见到我和家母的名字了——邪教徒一事后,家母忧心小女的安危,便特别任命我作为私人秘书。
Q:为什么不说实话?
A:您指裙带关系?是的,走关系,走后门,我很惭愧。虽说家母爱子心切……
Q:为什么不说实话?
A:哎,不愧是拉碧拉馆长,人人都说您洞察秋毫。对各位大人来说,家母和我关系不和算不了秘密,如果不是她强插一脚,我恐怕正在考取医师执照,朝成为医生的梦想前进呢。这些家庭琐事也不便多叨扰您……
Q:为什么不说实话?
A:馆长大人……我只是来借书的。
Q:要借什么书,威斯敏斯特大楼里没有?
A:大楼里我有权限阅读的档案有限,而且已经读完了大部分。还请您体谅,我初入文官体系,只想多读点书来提升自己。金枝大学最丰富的馆藏是不二之选。
Q:所以,你要借什么书?
A:您这是想要帮我检索吗?不劳费心,我更喜欢自己逛逛图书馆,翻翻索引、爬爬书架——
Q:女孩,回答我的问题:什么书?
A:……我想查一些早期国际魔法事务的记录,尤其在20世纪中叶。学术会议、跨国条约和各国魔法社群的互访记录等等,越多越好。这应当没什么好值得警惕的,馆长大人。
Q:女孩,你不太信任我,为什么?
A:抱歉,我真的只是来借书的。我想做的只是拿起借阅证,走近图书馆,看几本书再借几本出来。合法合规,有冶情操,这事儿还没有涉及高尚的信任问题呢。
Q:你可知道,生命短暂,我只向感兴趣的人提问?
A;噢。我很荣幸……
Q:“20世纪中叶的国际魔法事务”,你在调查国际魔法师联合议会,也就是你母亲和我校校长所在的机构?
A:……
Q:你发现了什么?
A:唉,难怪人们都说书单是和日记一个级别的隐私。馆长大人,我对议会心存向往,可家母不愿赏赐这个机会,所以我不得已而求其次——
Q:不说实话?
A:……拉碧拉馆长。是菲尼克斯校长要您问这些话的吗?
Q:为什么这么认为?
A:因为菲尼克斯校长在5月的春季会议里被弹劾,2票对6票——弹劾通过,连和校长一向关系密切、同为保守派的家母也投了赞成票,让议员们大惑不解。我想,校长可能和您一样心里有许多为什么。
Q:你还知道什么?
A:菲尼克斯校长在未来两届轮值中不得再任议长,暂停参与议会工作3个月;校务方面自上个月的NIMT校庆后,很久没出现在公共场合了。您在图书馆任职超过二十年,与校长关系密切,如果成为他的传话筒也不奇怪。所以,我也想问您:您拦住我是图什么呢?是校长想打探什么吗?
Q:你是否饱受非议地成为秘书,每时每刻遭到母亲的控制,借此苦读卷宗档案,想有所作为?于是你发现在官方存档的馆藏目录中,魔法师议会最初九席议员的任命文件、会议纪要或创立章程总有缺失?又发现议会秘书处在10年后才补写了它的成立宗旨?你是否发现,魔法师议会的档案总是和“遗失”“机密”“留白”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完全就是个谜团?
A:啊……原来如此,斯芬克斯是不会放过任何谜的,您很早也发现了这些……空缺。不过,馆长大人,每个出谜的人都事先知道谜底。
Q:所以我不是出谜的人,谁是呢?
A:您在引导我怀疑谁吗,这我可不能说。而且,二战刚结束,各国魔法事务一片混乱,文献资料保存不全也很自然;再加上我们的法师群体向来偏爱私密结社,早期的会议纪要或创立动议有一些部分没有存档,也未必意味着异常,不是吗?或许这只是当时常态的一部分。再说,尽管魔法师议会与时俱进的速度太慢,但它运行得……起码很有意义,是所有魔法师们的权威象征、道德规范。揪这些无伤大雅的纰漏可没有必要。
Q:聪明女孩,但说话滑不溜秋……你知道你哥哥有个叫法蒂玛的同学吗?
A:嗯?很遗憾,那时我在外读书,疏忽了和亡兄的联系。
Q:撒谎精,你的表情说你知道,你的神态说你紧张,你的语气说你不在乎。你莫不知读一个人就如读一本书的封面,而你包了太多层书皮?
A:我喜欢我的书皮。但前不久我刚认识一本裸装书……所以我们就直说吧,您想要我做什么?
Q:呵呵。
A:哎呀,这居然不是问句。
Q:你可曾听说,金枝大学图书馆里藏着一本禁书?
A:我……嗯……偶然听亡兄提起过。图书馆浩如烟海的藏书里有一本记录了至高魔法禁术的“禁书”。但我也听说这只是金枝大学提供给新生的众多玩笑中的一个而已。
Q:禁书,禁术,流言,传说,封闭的校园,最好的载体,它在学生之间变着花样儿流传,经久不衰至少已有五十年,传说怎么来的?我追溯禁书传说的流变,发现它更早的前身是这样的——上个世纪就有学生声称自己发现一本“无论如何都翻不开的书”,或者“借出图书馆的瞬间就自己回到书架的书”,或者“总是出现在不属于它的分区”,或者“没有书脊标签的书”……最早的记录来自50年代,一个亡灵与神秘学院学生说自己偶然找到一本“发烫的书”,那个学生后来据说失踪了,为什么?
A:所以您怀疑,真的存在那么一本离奇的书。藏木于林,藏书于图书馆,太有意思了……但话说回来,您才是金枝大学图书馆体系的总馆长,神乎其技的“灵魂出窍者”,记住了2000万册图书编目的活索引、人形馆藏目录、行走的图书馆法典——
Q:停,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A:您不知道自己很有人气呢。
Q:你以为我不曾亲自寻找它?我比任何人都接近那本书。我的灵魂可以离开肉身,在书架之间穿梭,如同航行者穿越群星。正因如此,我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航行者不可能忽视黑洞。然而每当我就快看到它,它却总在我目光抵达前变换位置,女孩,你知道这就像什么吗?
A:呃,像……测不准原理?
Q:呵呵。
A:我就当这是您的肯定句了。那如果您都测不准“禁书”的位置,凭什么认为我能?
Q:忘了你刚才的话吗?我是灵魂出窍的馆长、活索引、人形馆藏目录、行走的图书馆法典,我就是图书馆本身。这本可能存在的书本质上却是“反图书馆”的——不能被搜集、编目、收藏、交换、开放……除了“天敌”一词,还有什么可以描述它和我的关系?
A:所以您要找一个除自己之外的人来寻找它,那本很可能藏着什么绝密内容的书。这怀疑很合理,魔法师议会的议员里,谁有机会把书藏在离自己最近最方便的金枝大学图书馆呢……
Q:你在引导我怀疑谁?
A:不敢,不敢。
Q:不是菲尼克斯,他和我一样迷惑不解,他这辈子都在对抗谜题和空白,否则为什么选择教书育人?
A:我完全理解,但是……
Q:又在担心?我只对图书馆负责,不对菲尼克斯负责,不为菲尼克斯服务,不听菲尼克斯使唤,可以么?听好了,你不会是我找上的唯一帮手,更多对书与文献拥有敏锐洞察力的人随时可能加入,与你竞争。但如果有任何发现你都将是第一发现人,享有全部权利,你有命名权、优先发表权、学术署名权和一切荣誉地位——甚至连它是否见光,是否继续隐没,你都可一言而决。我要的只是看一遍那本书。这承诺足够吗?
A:……
Q:还有问题?
A:您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身体?如果您出窍的灵魂和图书馆相融,所以才被那本禁书排斥,那回到人身说不定情况会变好?
Q:……
A:古代铸剑师会将灵魂浇在宝剑之上成为剑魂;巫师会将灵魂装在器皿里成为魂器。您的灵魂,我想,因为脱离身体太久,逐渐变成图书馆之魂了。回归身体,重新成为独立完整的人,然后亲自解开未解之谜,难道这不是解谜人最大的快乐?而且人魂分离这么久,您的□□不会慢慢衰竭吗。啊!难道说它已经——
Q:衰竭?你在可怜我?
A:我很抱歉。
Q:为什么抱歉?看看你们这些人,从头到脚——脑瘤、偏头痛、青光眼、耳聋、鼻炎、龋齿、喉癌、哮喘、心脏病、胃溃疡、肝硬化、肾衰竭、关节炎、静脉曲张、糖尿病足;从外到里——皮肤溃疡、带状疱疹、湿疹、伤口感染、内出血、器官坏死、骨髓衰竭;从身到心——渐冻症、帕金森、癫痫、失明、失语、抑郁、焦虑、精神分裂、记忆丧失、人格解体。千痛万痛,要它何用?
A:正是因为病痛,我今天才会站在您面前啊。拉碧拉馆长大人,会不会有一种灵魂的传染病,就算抛弃肉体凡胎,也会紧紧附着在我们身上……
Q:不知道你所指为何。但如果没有病,我现在拦住你找那本该死的书是为什么?
A:哈哈,所以得点病才好嘛。
Q:怪女孩……还有问题?
A:没有了——暂时。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馆长大人,祝我阅读愉快吧。